那天之後,葉銘書似乎變得忙碌起來,一大早總是早早地出門,晚上很晚纔回家。
沈蕭蕭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的門,等到睡着了,她還是見不到他一面,要不是每天她都是在自己的臥室醒來,知道那是葉銘書把她抱回臥室的,她怕是會以爲葉銘書一夜未歸了。
客廳里正在播放着吵吵鬧鬧的韓劇,葉父坐在沙發上陪着葉母看,廣告空檔時,葉母看了看掛在牆上的石英鐘,開始向葉父抱怨,“銘書最近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早上又那麼早出去,公司最近有這麼忙嗎?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葉父看了看坐在沙發角落的沈蕭蕭,伸手拍拍妻子的肩,“他剛升上執行總裁的位置,是會忙一點的,要出席的應酬比以前也多了不少,你要是想他,我讓他明天早點回來陪陪你?”
葉母擺擺手,“哎,算了,孩子大了就不同了,再遲個幾年,他結婚以後搬出去住了,我不也是好幾天見不到他嘛,當是提前習慣吧,聽說他最近跟老姚的女兒走得很近?”
葉父看了看妻子有點奸詐的笑容,又看了看沒什麼表情的沈蕭蕭,他笑了笑對葉母說:“這個你要問問他,我可不知道。”
“蕭蕭知道嗎?”葉母像是對兒子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你也在公司裏,肯定會聽到什麼八卦,對不對?”
被點名的沈蕭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她的人際關係真的不怎麼樣,但同事們都知道她是葉董的女兒,即使是空降部隊,也不會太排斥她,可能也就是因爲這樣,很少人會在她的面前說這樣的小道消息。
連葉銘書最近跟姚格絲走得很近這件事,她也是聽葉母說的。
“葉媽媽,我不知道。”沈蕭蕭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葉母還想繼續追問,卻被葉父打斷了這樣的想法,“開始了,還看嗎?”葉父看着葉母,以眼神傳遞適可而止的意思。
夫妻多年,葉母當然明白丈夫的意思,不再追問沈蕭蕭有關葉銘書的事,她再次專注地看着電視,客廳裏又再次充斥了滿滿的電視聲,再沒有人說話。
沈蕭蕭本就對韓劇興趣不大,她坐在客廳裏只是陪兩位長輩看電視,然後等葉銘書的門。
是她太過分了嗎?他終於放棄了,不願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這樣,算是結束了吧?也是,他們之間本就不會長久的,他不是非她不可……
趕在失態之前,沈蕭蕭回到自己的臥房,大牀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體溫,冰冷的棉被擋不住寒意,接觸到冰冷的牀褥時,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夜涼如水,浸透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她今夜沒有等他的門,或許以後也不需要她等了,會有別的,比她更好、更溫柔可人的人等他的門。
“怎麼了,頻頻看時間,你很趕?”嬌軟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是很好聽的女聲,卻不是葉銘書心心念唸的那個。
“你不是還想着加班吧?拜託,跟那些花瓶喫飯能比跟我上夜店來得有趣?”姚格絲不滿地抱怨。
展浩揚在一旁搖着酒杯,低低地笑,“絲絲,銘書不是覺得上夜店無趣,而是心裏想着、念着哪個人,人在這裏,心思早飛了。”
“什麼?你看上誰了?什麼時候的事?”姚格絲大驚失色。
葉銘書和展浩揚雖不是與她同屆的,但因爲幾家人關係不錯,再加上自小在一起玩,關係很熟絡。
姚格絲看來,女人對葉銘書而言,是可有可無的,看他之前怎麼冷待他的女朋友們就知道,所以當她聽說葉銘書竟然栽了,喫驚的同時,心裏也非常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把他給收了!
展浩揚搖搖頭,“絲絲,你可真是脫節了。”
“有這麼久了?那他現在這樣子是怎麼回事?追不到人家?不是吧!”姚格絲驚呼。
展浩揚風涼的“呵呵”了兩聲,“我想,情況大概差不了多少。”
“我的媽呀!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他這麼喫癟?”姚格絲湊到展浩揚的耳邊,不算小聲地問,不至於讓夜店裏強勁的音樂蓋過她的聲音。
“那人,我也……”葉銘書瞪了展浩揚一眼,展浩揚見好就收地消音了。
“什麼、什麼?我聽不見!”姚格絲還在不依不撓地鬧。
葉銘書突然猛地站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你們玩,我先走了。”
姚格絲吐了吐舌頭,“他生氣了?”
展浩揚拍了拍她的頭,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看來那個安安靜靜的女孩真有點本事,竟然把一向冷靜的葉銘書折騰成這樣!
葉銘書穿過人羣,走到一個人比較少的吧檯前坐下。
“先生,需要什麼嗎?”
葉銘書在口袋內摸出手機,按了按,還給酒保,“幫我打電話給這個人,告訴她我醉了,讓她來接我。”
酒保有點奇怪,眼前這位先生明明還很清醒,但他還是照做了。
沈蕭蕭接到電話時,她已經躺在牀上很久了,平日她躺在牀上沒多久就會熟睡的,今晚卻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接到電話後,她動作迅速地起身、穿衣,準備出門。
她放輕了腳步聲步下樓梯,在打開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忘了拿車鑰匙。”
沈蕭蕭回頭,看見葉父站在走廊上,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朝她遞車鑰匙。
沈蕭蕭有點忐忑地接過車鑰匙,還想要解釋一下,“那個,謝謝,葉爸爸,我……”
葉父笑了笑,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趕時間吧?快走吧,小心點,注意安全。”
沈蕭蕭點點頭,有點尷尬地在葉父的目光中步出家門。
“銘書這次有苦頭喫了。”漆黑的臥房裏響起一道女聲。
“感情事,還是讓他們慢慢琢磨吧,外人急不來的。”男聲沉穩淡定。
“你就不擔心?”
男人笑了笑,“他是我兒子,沒問題的。”
深夜的馬路上,車子明顯比上下班高峯期少了很多,沒多久,沈蕭蕭就來到了酒保說的那個地址附近,她亮了亮車燈,靠邊停下車,開車接送他,對她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她幾乎就是爲了他才學開車。
夜店的後門連着一條冷巷,雖說是深夜時分,但由於夜店就在隔壁,巷子也不至於沒有人煙,她正準備下車時,另一側的車門卻被人打開了。
沈蕭蕭還來不及喫驚,葉銘書就坐進車裏,靠在椅背上。
“不是說喝醉了?”她眨了眨眼,看着葉銘書。
他雖然靠在椅背上,精神好像不怎麼好,但也明顯不是醉了。
“嗯。”葉銘書閉上眼,“所以你纔來得這麼快,是這樣嗎?”
沈蕭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葉銘書的呼吸綿長,車廂裏安靜得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路燈的暈黃透過玻璃窗,細細碎碎地落在他的臉上,“沈蕭蕭,你是關心我的,對吧?”
沈蕭蕭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她也靠上椅背,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眼睛定定地看着車頂,過了好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地閉上雙眼。
“對。”怎麼還能不承認呢?她接到電話後,滿心想的就是他,他怎麼會喝醉,難不難受……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姚格絲在不在他身邊……她差點連車鑰匙都忘了拿,她怎麼還敢說,她不關心他?
“所以我可以認爲,你心裏面有我,是不是?”他不得不承認,姚格絲的話說中了他的要害,他的確很介意,原本是想讓她想好了再告訴他,結果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
這就是他的忍耐力!呵!
沈蕭蕭倏地睜大了眼睛,她偏頭望向葉銘書,想要否認,但話到嘴邊,看見他還是閉着眼睛,好像好累,嘴裏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哽在了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