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大廈位於市中心的黃金地段,高聳的大廈遮住陽光,陸薇薇覺得連她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被遮住,她抬頭看向眼前這棟奢華的大廈,只覺得“白氏集團”這幾個字無比刺眼。
白氏集團是近幾年來新崛起的上市公司,新任總裁白展辰接手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公司引入國際,公司經營範圍涉及金融、地產等諸多領域,穩居全臺上市公司龍頭寶座。
而這位被業界人士津津樂道的才俊,被八卦小報捧爲鑽石單身漢,被衆多閨秀認爲是最佳老公人選的總裁白展辰,就是她陸薇薇的新婚丈夫。
一想起白展辰,陸薇薇的心情就有說不出的惆悵,他們結婚有一個多月了,可是除了結婚當天他出現過,之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清晰地記得,在新婚之夜他是這麼對她說的,“陸薇薇,你只管當好你的白太太,其他關於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陸薇薇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揪住衣服。
嫁給白展辰之前,她打聽過他的很多事情,人人都說白展辰是業界菁英,即使沒有白家這麼強而有力的背景,他也能獨闖一片天出來。
而且不單單是能力,他的長相更是繼承白家一貫的俊朗,合身的西裝包裹着頎長的身軀,放在一羣癡肥的企業家中無比醒目,迷死了萬千少女。
可是白展辰的心就好像是一座被常年封凍的冰山,即使身邊美女成羣,也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入他的眼。
所有人都以爲,能嫁給白展辰是她陸薇薇三生有幸,可是她當真是幸福的嗎?
婚後第二天,白展辰的媽媽,她的婆婆冷着一張臉敲開公寓的門,她這才知道,原來這樁婚事是白展辰個人執意要求的結果,甚至都沒有通知家人,白母也是在次日才被告知。
白母看着她,一臉陰翳,尤其是在聽說她是陸氏集團陸泯商的女兒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盯了她半晌,白母終於開口,“想要嫁進我們白家的人多得是,但不知道爲何他單單挑中了你,既然展辰娶了你,我們白家也就認了,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因爲你們陸家而給我們展辰拖後腿就行。”
這樣一番話讓陸薇薇清楚地知道,白展辰的媽媽並不喜歡她。
其實想想也知道,白母怎麼可能喜歡她,事後才得知親生兒子娶妻的事,放在哪個媽媽身上都不會高興吧,她或許應該感念,好歹白母非常有涵養,沒有當面指摘她是勾引兒子的狐狸精。
她收回飄遠的思緒,鼓足勇氣,邁開腳步朝着白氏集團走去。
“小姐你好,請問你有什麼事嗎?”櫃檯小姐掛着職業笑容,看向在門邊踟躕不前的陸薇薇。
陸薇薇深吸一口氣,該來的跑不了,她再怎麼逃避終要面對,她看着櫃檯小姐,毅然決然地說:“我找白展辰。”
誰知她聲音剛落,四周便齊齊投來異樣的目光。
櫃檯小姐看着陸薇薇的目光也已經帶了一分鄙夷,看這位小姐的穿着打扮,應該是哪家千金名媛,怎麼會這麼冒冒失失來找白總?她把陸薇薇歸納到白展辰的仰慕者當中,而這樣的人是不受歡迎的,“請問你有預約嗎?”
預約?白展辰連家門都不回,她甚至不知道他的電話,又怎麼會有預約呢。
陸薇薇囁嚅半晌,低聲說:“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櫃檯小姐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了,她帶着公式化的微笑,有禮而冷淡地對陸薇薇說:“不好意思,小姐,如果你沒有預約的話,我是不能讓你進去的。”
“可我是他的妻子。”陸薇薇皺着眉頭小聲說。
陸薇薇本就長得很漂亮,這次爲了來見白展辰,她更是精心打扮過的,玲瓏有致的身材搭配一件合身白色小洋裝,腳上踩着一雙精緻的暖黃色小皮靴,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十分活潑,一頭披散及腰的長卷發,爲她那過分精緻的容顏增添了幾分可愛,再加上她時不時嬌羞垂眸的神情,讓路過的男士們頻頻側目。
暗中關注這裏的人很多,她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神情都是一愣,怪了,沒聽過總裁娶妻啊,這個漂亮女孩怎麼自稱是他的妻子?
櫃檯小姐反應最快,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裏已是帶了幾分不屑,“每天肖想着能嫁給我們白總的人多了,小姐請你不要再胡鬧了!”
陸薇薇垂下眼臉,心裏又羞澀又難過,但對櫃檯小姐這番話並不驚訝。
是的,她和白展辰結婚的事鮮少有人知道,他們甚至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舉辦。
結婚那天,她對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坐在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中,面前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修長十指飛快地敲動着鍵盤,那天也是陸薇薇第一次見他。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衫上打着一條寶藍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整潔,輪廓分明的五官上,最爲醒目的就是那雙眼睛,那冷冽的目光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能逼迫人臣服在他腳下。
那一天沒有她嚮往已久的婚禮,沒有她夢寐以求的婚紗,更沒有像徵婚姻的婚戒,他只是帶她去了他的公寓,簽完協議,給她警告,然後就因接了一通電話匆匆離開了家。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陸薇薇有些不知所措,她用力咬了下脣瓣,努力想強調自己的可信度,“請相信我,我真的是他的妻子!”
“小姐,你要是再這樣糾纏,我只好叫保全人員請你出去了。”櫃檯小姐已經垮下臉來,準備按內線請人過來。
就在這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有人低低喊了一聲:“白總來了。”
陸薇薇連忙轉過頭,只看見在衆人的簇擁下,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白展辰從電梯裏走了出來,他似乎在與身後的人說着什麼工作上的事情,身邊的祕書飛快地記錄着談話。
這是陸薇薇第二次看見他,不得不說,認真的男人果然很帥,白展辰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股自信的魅力。
陸薇薇拚命替自己打氣,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白展辰!”她想大聲一點,聲音卻比想像中小很多,不過剛纔她與櫃檯小姐的對話已經吸引了太多人注意,所以此刻幾乎周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包括白展辰。
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陸薇薇,他的眸中閃過片刻怔忡,臉上的表情卻是絲毫未變。
“有事?”他開口問道,語氣極爲淡漠,就好像她只是個勉強稱得上認識的陌生人。
陸薇薇抿了抿脣,將手裏提着的保溫盒拿到他面前說:“我來給你送午飯。”
她的舉動引起了幾聲輕輕的驚呼,周圍的人不敢直視他們,一邊假裝在忙手裏的工作,一邊紛紛在心底揣測,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曖昧的關係。
然而白展辰注視了她幾秒之後,卻極爲冷淡地對她說了一句:“我喫過了。”說完就再也不理會她,轉身離開。
一行人從她面前匆匆走過,好似從來沒有停下過腳步。
不時有人好奇地打量她,可陸薇薇卻只能緊緊地抱着保溫盒。
“小姐,現在可以請你離開了嗎?”櫃檯小姐語氣裏的嘲諷更加明顯了,白總對她態度冷淡,全然不像是對待妻子的模樣,她已在心底認定,陸薇薇就是個想要找機會接近白總的花癡而已。
陸薇薇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單薄的身子看起來非常可憐,她的腦海裏不斷回想着白母對她說的話,從最初的震驚到最後的認命,她已經耗費了足夠的心力,可是……
她用力咬着脣瓣,在心底告訴自己,陸薇薇,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爲了爸爸,爲了家族,你必須要這麼做!
在心底給自己加油打氣之後,她再一次鼓足勇氣衝了上去,小小的身子擋在白展辰面前,張開雙臂,用着略微顫抖的聲音對他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展辰詫異地看着擋住自己去路的小女人,那張略施脂粉的臉上透着一抹羞澀,明明害怕得要命,卻還是毅然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確切來說,這是他第三次看見她。
第一次是在陸家的一次商宴上,那時候的陸家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而他們白家不過是剛剛起步的小企業,他本來對於這樣的宴會絲毫興趣都沒有,可是爸爸卻執意要他一起出場。
就是在那一天,他看見了穿着純白色蕾絲小洋裝的陸薇薇,她臉上揚着燦爛的笑容,一雙純淨的大眼睛裏不摻絲毫雜質,在這樣一個各懷心思的宴會上顯得那麼獨特。
不經意的相遇讓他記住了她,那場宴會中,他的視線始終悄悄追隨在她身側,而只屬於她的那雙乾淨透明的眸子,也不自覺地被他收藏在心底。
再後來,陸家漸漸衰敗,他有意收購陸家的財產,可是陸薇薇的爸爸陸泯商卻來求他。
他望着曾經意氣風發的陸泯商,腦海中不其然地想起那個被保護得極好的女孩,還有那雙眸子,深藏在心底的渴望在那一刻被翻出,脣角微微上揚,白展辰說:“幫你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陸泯商心中一喜,不等他具體說出條件就連忙答應,“白總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我要娶你的女兒陸薇薇。”
他當時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提了這要求,本以爲陸泯商會拒絕,可他竟然答應了。
他知道自己是個工作狂,全部時間幾乎都用來埋首於工作,根本沒心思去談情說愛,身邊頻頻出現的各種美女只能滿足八卦小報的窺探,卻沒有一個能讓他的目光駐足,在商場打拚這麼些年,白展辰早已不相信那些所謂的情愛。
第二次看見陸薇薇時,她一臉怯生生的模樣,望着他的神情似乎很害怕,一雙大眼水汪汪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有眼淚滑落。
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焦躁起來,也第一次意識到,他因爲自己的一時興起,讓這樣一個乾淨純潔的女孩成爲商業聯姻的犧牲品,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會玷污那雙清亮的眸子,在它上面罩上一層陰霾。
他不想看到她那樣的畏懼,所以他乾脆選擇避而不見。
他供給她優越的生活,讓她像沒結婚前一樣自由自在,不在她身上加諸任何義務和責任,以此來沖淡自己心中的不快。
可是讓白展辰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陸薇薇竟然會上公司來找他。
望着她幾乎紅透的臉頰,白展辰有了片刻沉默。
他的目光順着她白皙的手指落在保溫盒上,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明明害怕他,爲什麼還要靠近他?
“小楊,帶她去辦公室等我。”白展辰對身邊的楊祕書交代了一聲,收回落在陸薇薇身上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跨步離開。
他……他肯聽她說話了嗎?陸薇薇驚喜地抬起頭,只看到他的背影。
沒關係,她安慰自己,最起碼他肯讓她進去辦公室了呀。
綻開一個純淨的笑容,陸薇薇向楊祕書點點頭,而後者的嘴巴已經張大得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