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剛洗完澡的海嵐一邊擦拭半溼的髮絲,視線一邊往桌面上的搪瓷娃娃看去,緩緩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滑過其冰冷的表面,指尖眷戀的撫過娃娃臉上恬然的微笑,回想起這三天以來跟符凜相處的點滴。
雖說他們這三天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邊,然而更多的時間都只是靜默,誰也沒有意願打開話匣子。
而他們的活動也不過是四處閒逛,可是每次回家的時候,他手中必定會多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裏頭統統都是她至少注視了三秒以上的東西。
自從第一次他買下了搪瓷娃娃後,她都有控制自己的視線,但也不知他怎麼會留意到,凡是她稍微多注意一會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不容她拒絕地硬塞給她。
隨着他手中拿着的袋子越多,她心中的顫動便不斷地加深。
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想到他一直留意着自己的一舉一動,她的心情便難以按捺。
指尖撫過桌面,這也是他爲她準備的,當第一天他們喫完晚飯後回家,她便看到這張典雅的梳妝檯了。
然後,隔天,沙發上多了數個暖色系的抱枕,偌大的臥室中擺放了一張典雅的貴妃椅,跟她在紐約寓所中的那張椅子幾乎是一模一樣。原本單調素淨的牆壁掛上了數幅風景油畫,增添了絲絲柔和的氣氛,連窗簾也由原來的深藍色換了淡黃色。
廚房內有她專用的杯子,也有她鍾愛的咖啡……屬於她的東西一點一滴侵佔了他本來獨佔的空間。
這些她從來沒有向他提及過,就連母親也不一定清楚她所有的喜好,偏偏不需要言語,他也知道得一請二楚。
最教她在意的是不過短短三天的光景,她竟然習慣了身旁有他的存在。
從最初抗拒被他擁抱,到今早她在他懷中睡到自然醒,真的才三天的時間,她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如此容易被攻陷的女人?她不是打定主意只做他名爲妻子的裝飾物嗎?怎麼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預期?
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議,也爲自己輕易動搖的心情感到泄氣,可是若他真的只視她爲裝飾品,有必要關心她嗎?
沉于思緒中的她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氣,渾然沒有留意到臥室的門已遭開啓,頎長的人影慢慢步近。
“不把頭髮擦乾的話,會感冒的。”一進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兩手捧着腮幫子發呆的模樣,頸際環上了毛巾,半溼的髮絲散發着些許的性感。
她倏地回過神來,視線跟鏡中的他交會,“聊完公事了?”
她就是趁着他處理公事時洗澡,沒想到會被他看見自己發呆的樣子。
“嗯。”他扳過她的身體,拿走毛巾,接着覆上她的髮絲,輕輕地爲她擦拭。
“不,我自己來就好了……”來不及奪回毛巾,她感到頭頂多出來的壓力,這並沒有令她不適,卻讓她的心頻頻打顫。
“噓。”他輕聲道,指尖隔着毛巾搓揉她的頭皮。
“等……嗯……”她想阻止,可是頭顱被按壓所帶來的感覺,竟讓她舒服得逸出輕哼,在聽見自己的聲音時,她已羞得不懂得如何拒絕了。
片刻之後,符凜拿走毛巾,指尖直接撫上差不多幹透的髮絲,“下次不要這樣了,知道嗎?”
被他的指尖撩動的地方好像不只頭髮,就連胸口也隨着他的手指掠過一陣陣鼓動,陌生的情愫絲絲點點地累積,開始填進心坎細碎的縫隙。
“好的。”她小聲地回應。
“乖。”他讚許她的聽話,掌心摩挲着她柔嫩的臉頰,“喜歡這個梳妝檯嗎?要是有任何不滿意的話,儘管說出來,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什麼都沒所謂的。”
海嵐搖搖頭,“不用了,這個已經很好了。”
她真的想不透他的動機,如果他只是想買個妻子,何必這般關心她?特地爲她休假,爲她在家中添置物品,迎合她的喜好,這些太沒理由了,不是嗎?明明是她爲了家族生意而賣掉自己,理應是她討他的歡心纔對,但現在竟反過來,這些都令她迷惑極了,甚至不由得產生一種他是不是對自己抱有特別情感的想法……
不!她旋即甩掉這個可笑的念頭。
“喜歡就好,明天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今晚早點睡,明天得早起。”他彎腰親了親她的臉蛋,黑陣看着她因爲自己的舉動,兩頰瞬間微紅,他向來抿緊的薄脣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去、去哪?”他那帶着神祕的笑痕更是刺激着她的感官,她不由自主地追問。
“明天不就知道了?”他沒有回應。“好了,快點睡覺,這幾天都累壞了。”
聞言,她沒法子控制腦袋不要去回想夜晚的火熱情節,有別於白天冷靜內斂的神態,在牀笫間的他,舉動都像是帶有火苗,猛然地將她扯進了烈火之中,剎那間燒個精光。
無論她多麼不願承認,她的身體在他連日來的碰觸下嚐遍了歡愉,也開始懂得回應他的撫摸,慢慢地沉醉於快/感中,每個細胞都會因爲他的接近而顫慄起來,甚至擅自期待他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就像剛纔,即使發呆,她還是暗地期待他會將她捲進情慾的風暴內。
她怎麼變得如此不知羞?
彷彿跟腦海中的念頭賭氣,她迅速站起來,匆匆走向牀榻。
“嗯,我睡了。”語畢,她隨即拉起被子蓋住頭顱。
也許他是對的,在頭顱沾枕片刻後,她慢慢地進入夢鄉。
他的小妻子真可愛,多麼地容易臉紅,身上總是散發着淡淡的香氣,蠱惑他的感官,害他差點按捺不住慾望,不顧她眼底下的淡淡陰影,放肆地佔有她。
她的甜美讓他欲罷不能,無時無刻想與她膩在一起,就算沒有言語交流,他還是會因爲她在身邊而感到滿足。
雖說她倔強地不願承認,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她應該喜歡他挑的這張梳妝檯,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他可是按照她的喜好去挑選,這家裏的每一個新的配件都是迎合她的口味,他想讓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讓她瞭解他已爲她建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走至牀沿,發現她已入睡,遂拉下被子,指尖眷戀地輕撫她的臉蛋,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他緩緩地坐在牀邊,遊移的指尖改爲撫摸她微張的嫩脣。到底還要多久,她纔會對他敞開心房呢?
凝視着她的睡顏,符凜墨黑的雙眸閃爍着顯而易見的溫柔。
藍天,碧海,萬里無雲。
啜飲一口涼水,站在甲板上的海嵐迎着海風,看着一望無際的大海。
早上醒來沒多久,滿臉茫然的她便跟着符凜來到海邊,直到走至一艘遊艇前,她才知道他說的節目就是帶她出海。
遊艇在海中心停了下來,船身隨着海浪搖晃,立於圍欄前的她被眼前美麗的景色吸引住,以致一時間站不穩,差點跌坐在甲板上。
“小心點。”從船艙走至甲板的符凜及時環住她的腰肢,“看什麼看得這麼的入神?”
“呃……謝謝。”縱使她已適時地緊抓住圍欄,但還是爲他的舉動道謝,“眼前的景色太漂亮,一時看呆了而已。”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天空的蔚藍跟海水的湛藍分不出任何界線,她終於明白到什麼是海天一色,在這般美麗的景色前,她變得冒失也是理所當然的。
“的確是很漂亮。”他自然而然地將她圈於身前,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與她一同欣賞海景。
他灼人的吐納在頰畔吹拂,可海嵐不敢偏頭要他鬆開自己,微涼海風不斷撲來,他溫熱得教她不願從他的胸懷退出。
收緊置於她腰間的兩臂,讓她的背部不留絲毫空隙地貼着他,然後再也沒有開口。
“爲什麼特地要坐遊艇?”終於,她捺不住地打破沉默,全因她的心跳頻率越來越快,她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不自在,於是想逃離他的懷抱。
“你喜歡大海,不是嗎?”他反問她。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爲什麼會知道?”他知道太多她的事情了,但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他了解她的程度甚至讓她有種他很早以前就已經認識自己的錯覺。
“家裏掛着的油畫都跟大海有關,從你每次經過那些畫前都會抬眸看數秒鐘,便足見你喜歡大海。”他解釋。
他說的沒錯,她喜歡海,更喜歡待在水中,這會讓她有片刻的全然放鬆,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
“那些油畫那麼漂亮,我稍微看多幾秒也很正常,換了任何人也會有這樣的反應,你太小題大作了。”他篤定的語氣讓她瞬間生起悶氣,“何況……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大海。”
聽着她倔強地說出違心論,他微微一笑,騰出一手覆着她兩眼,俯身在她耳畔低語。
“有給你準備泳衣,要不要下水遊一圈?”他如此提議。
眼前忽地一黑,她迅即意會到那是他的掌心。他的嗓音竄進耳窩,說明他根本沒有將她的話聽進耳內。
“我不是說不是那麼喜歡海嗎?”她氣沖沖地拉下他的手,同時旋身看他,兩眼一下子對上他的雙眸,他的瞳心內有着淡淡的笑意,清楚道明他不將她的說詞放在心裏。
“真的不遊?這個季節很適合游泳的。”符凜望着她因爲氣惱而嫣紅的臉蛋,差點要湊近咬一口。
這是他首次看見她被他激得生氣的模樣,之前她都努力地控制情緒,儘量不讓不滿等負面情緒反映於臉上。
她是很想跳進海里暢泳,可是想到這等於認同他的說法,她便不甘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