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啊搖,小時候,樓倚馨最喜歡坐在庭院裏的鞦韆上盪來盪去,那時候,年紀和她相仿的項鈗謙會跑來和她爭鞦韆,爭輸了就會說那是他們家的,可是每次被他趕下鞦韆時,項鈗晟就會跑來把他罵一頓。
然後,鞦韆就變成她專屬的大玩具,而他們三兄弟則會站在鞦韆後方幫她推鞦韆。
現在長大了,既沒有人會搶鞦韆,也沒有人會幫她推鞦韆了。
被媽媽拉出餐廳後,她就待在庭院不想進屋。
她聽到屋內的談笑聲,想像着那其樂融融的一幕,每當這時候,她就會很清楚的感覺到,這裏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敢奢望自己會成爲項家的一分子。
畢竟,身分不同。
媽媽怕她有非分之想,所以三不五時就會提醒她,要和項家三個少爺保持距離,不能逾越,要記住自己的身分。
因此有段時間,她就像個自閉症的小孩,見着人就躲,尤其是項家的人。
大學時,她就起了想離開這個家的念頭,但是那時候媽媽說她還在就學,所以不許她獨自在外租屋,一延宕就過了四年。
現在,她覺得自己得認真考慮了。
“在幹麼?”
因爲想得太出神,沒察覺到項鈗晟已經來到眼前,被他的聲音打斷思緒,她嚇了一大跳,一時回不了神來。
項鈗晟離開屋子,就看到樓倚馨獨自在這裏,所以就朝她走了過來,以爲她會聽到他的腳步聲,卻在站定後發現她在發呆。
他定定看了好久纔出聲喚她,可看她現在的表情,他知道她依然沒回過神來。
他一把將她從鞦韆拉起來,直接拉着她往停車處走。
“鈗晟哥,你要拉我去哪裏?賈小姐不是還在屋裏嗎?你怎麼能放着人家跑出來?”樓倚馨終於清醒。
“人是你約來的。”
“可是是你叫我約的啊!”她覺得冤枉,因爲她只是依照他的指示辦事。
“我隨便說說你也當真,你不知道我很忙嗎?一天二十四小時當四十八小時在用的人,哪有那個閒功夫談戀愛。”
“可人家都來了……”看看主屋,再看看他,樓倚馨越來越爲難。
“我媽會招呼,你跟我走吧。”
“走?要走哪去?”
“跟我走就是了。”
就這樣,項鈗晟不由分說地拉着樓倚馨離開項宅。
隨着車子行進,窗外的景緻就像是一出影片,在車窗外快速的播放着,籠罩着大地的黑幕、或走或停的人潮、車水馬龍,還有萬家燈火。
但不管車窗外的景緻如何變化,也不管車窗外的聲音有多吵雜,車窗內,他們卻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以及聞到彼此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氣氛太沉悶了,樓倚馨忍不住打破沉寂詢問。
“就兜兜風。”
“兜兜風?放着客人不管?”真不像他會做的事情,“鼎威不是打算和賈小姐父親的公司合作?這樣做真的沒關係嗎?”項家父子總會在飯後在客廳裏閒聊起公司的大小事,所以她對鼎威的事情多少有些耳聞。
“那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看着辦。”
“所以現在我們真的要這樣一直兜風嗎?”
“我想想……我們乾脆去看電影好了。”
真是突然,一向沉着穩重的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盡做些她看不懂也無法理解的事呢?
對項鈗晟來說這正是個好機會,既然扯謊說有事情要辦,總得做做樣子,不能太早回去,而且他是真的想單獨和她在一起。
“鈗晟哥,你還好吧?”
“怎麼那麼問?”他撇頭衝着她笑問。
看着那笑容,她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他還是那個對她好得不得了的大哥哥,沒什麼改變的樣子。
“沒事。”
“以後不要再跟我媽瞎起鬨了,我不喜歡你那樣做,知道嗎?”
“我是爲你好,還有夫人也一直想抱孫子……”
“該娶妻生子的時候我自然會娶妻生子,不需要旁人在一邊敲邊鼓,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氣,就不要跟着我媽一起鬧,聽清楚了嗎?”
“生氣了?”
“不該生氣嗎?被你們硬推出去,我不該生氣?”他裝作生氣地反問着。
是該生氣,換作是她也會不開心,要不是項家人對她和她媽媽有恩,她也不想做那種事情。
而且,沒有人喜歡把自己喜歡的人推給別的女人。
“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那可以去看電影嗎?看完電影我們再去唱歌,我很久沒好好放鬆一下了,你做錯事,所以罰你今天要陪我好好的High一晚。”
他有多累,樓倚馨當然知道,他完全就是個工作狂,除了工作,唯一的休閒大概就是做運動,所以的確是要適度放輕鬆的。
而她因爲已經決定要離開項家,所以也想在離開前製造一些和他相處的回憶,加上她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所以點頭了。“看完電影就去唱歌,然後再去看日出。”
“好主意。”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明天不許加班,要好好在家休息。”
“OK啊。”
“那就走吧!”
他用行動回應她的指令,油門加速,向他們的目的地前進。
玩了一整晚,回到家後,項鈗晟洗完澡後倒頭就睡了,但是樓倚馨就沒那麼好命了,項銳日晚一回房後,她就被她媽拉回房間大罵了一頓。
“你這孩子是有沒有腦子?我不是千交代萬交代叫你不能和大少爺太接近嗎?你怎麼還和他玩到天亮纔回來?要不是夫人向來比較晚喫早餐,你要我怎麼跟夫人解釋?!”
“我們只是去看電影、唱歌和看日出而己,什麼也沒做。”
“徹夜不歸就夠驚天動地了,你還想做什麼?!”
“我什麼也不能做。”她無奈地說着。
“清楚就好,要記住,我們是什麼身分,大少爺他們又是什麼身分,不能因爲人家對我們好,我們就不懂得分寸。”
柯秋桂怕女兒和時下的年輕女孩一樣作起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所以三天兩頭就要叮嚀一次,除此之外,她也怕萬一女兒認真了會受傷,所以纔會老跳出來阻擋。
“既然那麼怕我闖禍,我們離開這裏就好了嘛。”
“離開這裏我們拿什麼過日子?”
“我會去找工作,一定能養活我們兩人的。”
“那樣人家會說我們忘恩負義,你工作是一定要找的,但是這些年受董事長和夫人的幫助,我得還這個恩情,所以除非我動不了了,否則我會一直在這裏待下去,用我這一生來報答董事長和夫人對我們的恩情。”
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母親的想法和決定,樓倚馨也不多勉強。
“我會去找工作的。”
“我知道你會去找工作,但是你知道我真正的意思不是要你去找工作,是要你和大少爺他們保持距離,我要你現在就答應我,絕對不會讓自己陷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