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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夢中情人》 / 連亞麗 / 第10章 / 共11章

她離他很遠,大約有十步遠的距離,並且頭一次背對着他。

“你好一陣子沒出現了。”

他的聲音粗啞,她突然變得很遙遠,這令紀爾開有些心慌。

她的表情有些猶豫,他上前一步想靠近她,但她卻開口阻止。

“別過來!”

“爲什麼?”他不明白她忽然消失了近一個月,出現後卻不肯讓他靠近。

“我……”她的聲音裏帶着啜泣。“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你應該知道,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他故意挑她的語病。

她悵然的笑出聲。“我們不可能見面了。”

“爲什麼?我想見你。”紀爾開急了,印象中她從來沒有這樣過。“我們見面吧!我們約個地點,你不是一直很想見我嗎?”

她微微的轉過身,但他這一回連在夢裏都瞧不清她的臉孔,這情狀讓他慌亂不已,匆忙的上前幾步,也不管她的警告。

“不要過來!”她大叫着。“這只是夢!你不也一直這麼說嗎?”

“但是……”她愛他啊!紀爾開不顧她的堅持硬是上前想抓住她。

手還沒碰到她,她的身影竟然像空氣一樣逐漸的透明,慢慢消失。

“不!”紀爾開想緊緊的抱住她。

“這是夢,我不要再做這種虛幻的夢了……”

在她消失的最末一瞥,紀爾開與她的眼神對望,並發現“她”那褐色的大眼,竟和品儷一模一樣……

※ ※ ※ ※ ※ ※

品儷原本以爲自己只要打開心房,多接觸其他的男人,也許會有機會認識更好的人,哪知道這幾次約會下來,只讓她更覺失望。

“黃先生很好啊,你怎麼還是不喜歡他?”美儒一肚子火的問,那個黃至強明明對品儷很感興趣。

“我對他沒感覺。”她甚至完全不記得剛剛一起喫飯的那個男人的臉孔。

“下回別再叫我介紹男人給你,我看你除了那個夢中情人以外,對別的男人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

“感覺的事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她不願去承認小朱說得一點也沒錯。

和好友並肩走到停車處,她低着頭找尋車鑰匙,不知何故她突然覺得背脊發涼。

“咦……這麼巧?”美儒突然說。

品儷跟着轉身,只見離她三個車位的地方,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從一輛剛停好的車子步出。

紀爾開一踏出車外,隨即發現了品儷的存在。

兩人四目交接了幾秒,打從那日她夜裏不告而別地離開他的住所至今,他們便再也不曾碰過面。

“那不是紀爾開嗎?”美儒和紀爾開有過幾面之緣,手跟着就舉起來朝他揮了揮。

“朱小姐。”紀爾開走過來禮貌性的點頭,轉過頭看向品儷。“蕭……”

正當紀爾開遲疑着是否要開口喚她時,他的車子裏走出了一名女子。

品儷也在猶豫着要不要和他點頭打個招呼,禮貌上好像應該要那樣,但是當一名女子從他車內走出來,她連忙將視線移開,暗罵着自己:瞧!他老早就跟你說過他有喜歡的人了!

“小朱,我們先走吧!”

她手忙腳亂的將車門打開,一坐進車子裏就急着發動車子行進,沒聽見紀爾開急喚着她的聲音,便匆忙的將車子開離。

紀爾開耳尖的捕捉到品儷的話語。

蕭品儷叫朱美儒“小朱”?夢裏的她也有個叫“小豬”的朋友……紀爾開皺了皺眉。

會有這麼多的巧合嗎?而且剛剛蕭品儷離去時,那眼神……

“爾開,你認識她啊?”

魏菁菁小心翼翼地問。紀爾開周遭的女人她全請人查得一清二楚,剛剛那女人竟然讓紀爾開當着她的面失神,這可是她第一次看見。

“菁菁,我叔叔他們就在這裏,你先進去吧,我還有事。”

紀爾開滿腦子裏只有品儷對他視而不見的舉動,她那逃難似的模樣甚至讓他有點不快,還有她的眼神很不尋常。

“可是……紀伯伯說要你要到場。”

她好不容易今晚逮着了紀爾開怎能如此放過?她可是足足求了紀廣義好幾個月,纔在他人從中牽線下有機會可以和紀爾開獨處,那女人還沒出現前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現在這個金龜婿就要走了,那她今晚的戲要怎麼唱下去?

“我臨時有事,麻煩你幫我向我叔叔說一聲。”

不等嬌嬌女多說什麼,紀爾開已經坐入車內,緊跟着另一輛車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一定得弄清楚心裏那異樣的怦動是怎麼來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打從第一次要到咖啡廳去見蕭品儷之前,他就已經感應到一次,再來便是上回她在他家,他幫她吹乾頭髮時,兩人四目交接所傳來的震顫。

他從未對任何女人有這種感應,卻每在遇見她時得到驗證。

那天一早醒來蕭品儷已離開,但在他心裏卻留下不知名的失落,而接下來他也沒有機會和她見面,更無從去了解心頭那種迷亂從何而來。

尤其……最近和夢中女子相見的情景,更讓他覺得不安。

那答案會是在蕭品儷身上嗎?

※ ※ ※ ※ ※ ※

送美儒回家後,品儷開着車打算回到自己的住處,車子緩緩的駛上山路,除了幾處路燈仍是亮着,四周已經少了許多住戶。

紀爾開和另一名女子同遊的景象,不停出現在她腦海,她怎麼也沒想到那畫面竟會讓她感到心痛。

品儷隨意將車停在一處山坡的轉角空地上,坐在車子里居高臨下的看着城市的燈火。

夢中情人……終究只是一場空,如果她認真的活在現實裏,就算她找不到真正適合她的男子,至少這十年來也不會白費掉,她的夢中情人從來沒有出現過,而她頭一次喜歡上現實生活裏的真實人物,那個人卻不喜歡她。

紀爾開有喜歡的人了……

也許她該學着習慣這就是現實,即使現實和夢境一樣讓她感到心碎。

正當她想得出神時,她的車子旁邊竟多了一部車,品儷吸吸鼻頭冒出的酸意打算離去。

她隨意的一瞥,驚訝的認出了那是紀爾開的車。

他爲什麼要跟上山來?他身邊的女件呢?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呢?

紀爾開步下車,看見她坐在車裏,臉上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原先他還不確定這輛白色的小車就是她的車,不過現在看着她就坐在車裏,他又有了一些些的惶惑。

“品儷?”

聽見他喚她,知道他已經走到車窗旁了,品儷卻忍着不願回頭看他,只是直直的看着夜景,一句話也不說。

想必自己那天的話一定傷到她了,紀爾開感到有些侷促不安,她仍坐在車內,沒有任何想與自己交談的意願。

“我們談一談好嗎?”

她搖着頭,眼睛仍看着遠方。

“品儷,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談談,我知道我那天說得有些過火。”

紀爾開心頭一直有着不祥的預感,尤其是恍神女王不再恍神,而是根本不想理他時,他竟然覺得很不好過。

品儷深吐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極大的決定似的,面無表情的打開車門,紀爾開退開一步,看着她步出車外。

她的嘴角抿緊,再也不似以往那樣的微笑着。

“我知道我那天說得有些過火。”他又重複了一次。

品儷點點頭,沒做什麼表示,眼睛仍盯着遠方的燈火。

“你……還是很氣我嗎?”

他不懂他怎麼會突然在意起蕭品儷對自己的評論,就算她氣得想殺了他,那應該也不關他的事,可是他就是想聽見她說幾句話,證明她不是在爲他火大。

“你說得沒錯,人不應該活在夢境裏。”她冷然的說。

這感覺就像在夢裏遇見“她”,和“她”對自己不理不睬時所引發的憂心一模一樣。紀爾開心裏突然漫起一陣恐慌。

“品儷……”他走近她,不料對上了那對和夢裏無異的褐眸。

這下他啞然無語了。他竟然一直否定了這個事實,當他開始心慌意亂的時候,纔看清楚了那雙眼根本就是屬於同一個人。

“你說得很對,我年紀已經不小了,要是我活在那夢裏,我一輩子都不會有希望,也不會有結果。”品儷滔滔不絕的說:“所以我清醒了,我現在活在現實裏,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靠那夢境給我什麼慰藉了!我還要謝謝你一棒打碎我的夢,要不然我不曉得還得迷失多久,我已經足足爲那個夢浪費十年的時間,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再也沒時間好浪——”

就在她義正辭嚴的說着話時,紀爾開突然欺身向前,在她還不及反應的時候,吻住了她不停開合的小嘴。

她還渾沌的分不清楚怎麼了,身上溫柔的擁抱,提醒着自己是紀爾開在抱着她,品儷連動都不敢動,只是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爲什麼會突然做出這種舉動,他應該是不喜歡她的,他甚至瞧不起她,他那天明明是那麼說的啊!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脣貼着她的臉頰,她不應該讓紀爾開這麼親近自己,可是大腦所發出的命令身體卻不肯執行。

“你是……紀……爾開。”隨着說話的動作,她的脣輕擦過他的脣。

她的身體被往前緊擁,納入他的懷裏,他溫熱的脣印上她的耳後,細細的說:“對,你要記清楚,我是紀爾開。”

紀爾開的吻綿密的落在她的臉上是那麼的醉人……但是她不能這麼做!

“我已經……”她已經從夢境裏脫離了,紀爾開不是“他”,就算他是,她也拒絕活在夢裏。“我不——”

一個堅定的吻吞下了她欲解釋的話語,有力的臂膀不許她抗拒,這感覺是那樣的熟悉……就像在夢裏一樣。

她心裏也有着渴盼,即使內心掙扎不已,但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怯然的攀住他寬厚的肩。

紀爾開獲得了他所要的回應,猛然抱緊她柔軟的嬌軀——

她在他懷裏,而這是真的……眼前的畫面不再朦朧似霧,蕭品儷,他認出她了!

脣瓣稍稍的分離,馬上爆出猛烈的喘息,他們注視着彼此,呼吸之間淨是充滿曖昧旖旎。

眼與眼之間有着意志的僵持拉鋸,嬌弱的女子仍有幾分不確定。

“是你!”紀爾開用着極度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怎麼可能!品儷腦中一陣轟然。紀爾開明明說他有了喜歡的人,他現在爲什麼跟她說這樣的話?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莫非……

不可能!不可能!她像是觸了電似的奮力掙脫了他的懷抱,一面用着極爲恐慌的眼神注視着他,像是見了鬼似的。

“是我!品儷,你認不出我嗎?”紀爾開對着她叫喚。

品儷不停的往後退,魂不附體的搖着頭。

“品儷,是我。”紀爾開急切的解釋。“我們兩個在夢裏的事,你不記得了嗎?你難道還認不出我嗎?”

“不是你!不是你!”她大吼回去。“你明明看不起我的夢,你嘲笑我!你奚落我!現在你怎麼可以……”

“我錯了,是我一直在否定那感覺,我現在很確定……”紀爾開極力的想解釋。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品儷搖晃着頭不願相信。“你騙人……你說謊……”

紀爾開那天明明告訴她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怎麼現在又……他騙人!

可是剛纔他親吻着自己的感覺,跟夢裏的又是那麼的相似。

品儷整個人陷入錯亂裏,眼看着紀爾開又朝自己逼近,她想也不想的便火速的躲進車內,在他還來不及阻止前關上車門,活像顆子彈般的倒車進入車道內,飛快的將車開走。

紀爾開只想追上她,也趕緊回到自己的車內,跟着她的車高速的追趕。

兩輛飛車驚險的在山路上追逐,紀爾開馬上驚覺到自己開車追趕她是個錯誤,品儷開車的方式已經近乎不要命,他不停的向她閃着黃燈,希望她能降低車速,在這彎曲的山路飄速簡直危險得令人捏把冷汗,但品儷始終沒將車停下來,反而見了他緊跟在後,只是越開越快。

突然,一切都像慢動作一樣。

白色的小車因車速過快失控擦撞到山壁……

※ ※ ※ ※ ※ ※

“爾開,怎麼回事?”

紀老太太氣喘吁吁的趕到醫院來,只見兒子一臉的茫然,額頭上甚至還布着一層薄汗,那失魂的模樣幾乎不像她熟悉的紀爾開。

“是她……”

“你在說什麼?品儷怎麼了?”紀爾開的模樣嚇着了紀老太太,她從未見過一向穩重自持的兒子露出這種驚惶的表情。

“品儷是她。”

“爾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紀老太太的心臟病快被他嚇出來了。

紀爾開把頭埋進雙手裏,低啞的喊着:“老天在開我玩笑。”

“爾開,你不要嚇媽媽。”

紀爾開連續深呼吸了幾回,想穩住自己的情緒,但他怎麼能?

不只是品儷無法接受這件事實,連他也被這事實駭住。

可是他們是相屬的啊!

現實矇蔽了他的眼,讓他認不出她來,在她幾乎要認出他時,他一個失言便把她推得遠遠的,等他發現實情時,她早已經不相信他了。

“你先跟我說品儷怎麼了?”

紀爾開忍住心中的起伏,語氣顫抖的說:“在休息,醫生說她撞傷了頭,可能有腦震盪的情況。”

“怎麼會撞得那麼嚴重?”紀老太太急紅了眼眶。

“都怪我……”

如果他當時能忍住,如果他當時不要一時情急開車追她,她就不會在情緒失控之下……

“我如果早點認出她就好了。”

※ ※ ※ ※ ※ ※

頭很暈……

隱約聽見有人喚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不想醒過來,好想繼續閉着眼,到夢裏……找“他”。

她想告訴“他”這輩子不要見面了。

不論“他”究竟是什麼人,這十年的夢境很美好,總讓她在傷心難過時就想逃到夢裏頭告訴“他”所有的事,從“他”溫柔的懷抱裏得到安慰。

但是她終究得醒過來,她得活在現實裏,就像紀爾開那天告訴她的,每個人都應該要活在現實裏。

可是紀爾開說他是“他”……真是錯亂!

還是醒來吧……

她緩緩張開眼,手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想舉起手看看,隨即有一張大掌制止了她。

“別動,你手上插着點滴。”這聲音雖然有些嘶啞,但很熟悉。

紀爾開的臉出現在她眼前,他的目光流露着關懷,也帶着些許自嘲。

他竟然爲了一個他以爲他不會感興趣的女人,守在醫院裏一天一夜,甚至當她醒來時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紀爾開,你真的淪陷了。

她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少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讓她無法承受的牽念。

“頭痛嗎?”隨着問話,他的手來到了她的額角輕觸。

是有一點,但她不想回應。

“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震盪,這幾天可能會很不舒服。”

難怪她會感覺暈眩,她疲累的合起眼,想請他離開。

“你不應該待在這裏。”

紀爾開忍着被拒的不悅,提醒自己她是因爲車禍前的不愉快仍嘔着氣。

“我要接你回去。”

“回哪去?”她諷刺的一笑。“回到夢裏去?”

他突然笑出聲。

品儷生氣的睜開眼瞪視他,紀爾開只是傾身向前在她鬢邊落下一吻。

“別裝出譏笑的嘴臉,那一點都不適合你。”

品儷不服氣的看着他,“你憑什麼這麼說?”

“需要我解釋給你聽嗎?我以爲你應該很明白爲什麼。”

他眼裏的瞭解和包容正中品儷脆弱的心坎,她閉上眼忍着不因他的溫柔攻勢而投降。

她當然明白,如果紀爾開是“他”的話,那麼他也必定是這世上最瞭解她的人,被人瞭解其實應該是件不錯的事,但在這曖昧不明的時候,她分不清紀爾開究竟是在逗她還是真愛着自己,被這樣的男人所瞭解,就變得有些讓人困惑了。

※ ※ ※ ※ ※ ※

她早該想到紀爾開絕對會將一切處理得如他所願,醫生同意她可以離開醫院後,她不容反駁的被紀爾開帶回了他的住處,她老爸甚至還親自來醫院裏要紀爾開好好照顧她,一副早已將他當成自家女婿般。

“爾開,品儷她不太懂事,你凡事就忍着她一點。”

紀伯母也是三天兩頭的往市區跑,把她當媳婦般地照料,三天一小補,五天一大補。滿室全是她的私人物品,她平日用的電腦、常穿的幾件衣物、慣用的一些日常用品竟然全被移到紀爾開的地盤。

“別拿、別拿。”一見品儷想搬動電腦,紀老太太馬上出聲制止。“那麼重的東西等爾開回來要他幫你弄就好了。”“紀伯母,我又不是懷孕的人,我不過是撞着了頭。”

她才一開口,就驚覺自己用錯了比喻。

只見紀老太太一臉笑意盈盈。“也許已經有了也不一定啊!”

“我們根本沒……”天地良心啊!她還是黃花大閨女,怎麼大家都把她當成了紀爾開的親密伴侶?

“別不好意思了啦,我可是很開明的婆婆,爾開已經在挑日子了,我下午跟你爸約了時間,過幾天我們就會去提親的。”

“可是……”哪有這種事!他們在講的不是結婚吧?她這個被預定的新娘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檔子事。

“別可是不可是了,我知道你怕羞啦,把雞湯喝了,身子養好纔可以漂漂亮亮的當新娘。”

品儷真是無話問蒼天。這些人都怎麼了?撞傷腦袋的是她,又不是他們,怎麼他們都像被紀爾開下了符似的全忙起了結婚的事?

※ ※ ※ ※ ※ ※

“正宜,我想到雜誌社去。”品儷覺得太悶了想找點事做。

“你不用來了。”

楊正宜竟然叫她不用去了?

她好歹也是掛名的社長,連去雜誌社一趟都得經過他人同意嗎?

“你說什麼?”

“哈哈!”茴蘭接過電話。“社長大人,大頭目下令,你已經被留職停薪了,三個月內不用交稿也不用上班。”

“你們說什麼?!”她老爸竟然把她開除了?“我老爸說的?”

欣喬接過電話。“不是,是新老闆說的。”

“哪來的新老闆?”

“蕭大頭目已經把雜誌社經營權交給紀大頭目管理,我們這一期的新頭條可是紀大頭目拉的線,專訪美國亞裔電腦奇才霍寧爲,我們怎麼也想不到可以訪問到他,這回他來臺灣只停留一天,要不是紀大頭目牽了線我們根本連想都不敢想……”正宜搶過電話難掩興奮的說着。

“你們全給他洗腦了是嗎?”怎麼又是紀爾開?

“反正你就等着當紀太太吧,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煩了,我們大家都過得很好,莎喲娜啦!”

可惡!她竟然被掛了電話!沒關係,她還有小朱這個多年的好友。品儷懊惱的又撥了另一個電話號碼。

“小朱,你一定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真是氣死人了!

“品儷,恭喜啊!夢中情人有着落了。”

“她們不讓我去出版社,也不讓我——”

“紀先生下的令嘛!”

“對!就是他!”品儷一臉的光火。“我現在在××西路,你快來救我出去,我不要留在重裏。”

美儒遺憾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可惜,恕難照辦。”

“你說什麼?!”這話是從她同窗好友嘴裏冒出來的嗎?

“紀先生剛剛纔從我這兒離開,據說正要回家,你這時候逃亡可能會被逮個正着,勸你還是少做傻事。”

美儒話一落,大門便傳來輕響。

“你……”紀爾開就要進門了,品儷一時也不知怎麼開口好。

“我得去忙了,紀先生今天交了一個大案子給我,幫我謝謝他。”

很好!這下她孤立無援了。

紀爾開進門朝她咧嘴一笑。“打電話給誰!”

話筒的另一端早已收了線,剩下的嘟嘟聲好像在嘲笑她的無助似的。

“我還能打給誰?”她沒好氣的反問他。

他幾乎打通了所有管道,斷了她所有去路。

車子撞爛了,她連個交通工具也沒有,皮包不在身邊,她想逃都沒金錢支援,想偷紀老兄的銀兩,那又不符合她光明磊落的人生原則。

“生氣什麼?”他笑着問道。

可惡!品儷真想轉過去狠狠瞪他一眼,不過這幾日的相處告訴她,要是她真的那樣瞪他一眼,保證會惹來他的哈哈大笑,這傢伙根本不把她的憤怒當一回事,甚至是帶着些許寵溺的包容,而她每回對上他那帶笑的眸子,總是會隨即變得癡呆。

“品儷。”他總是這樣喚她,然後就和夢裏一樣的抱着地,如她以前所幻想過千百次般的哄着。“認清事實不是很好嗎?”他再一次勸道。

連日來的親密相處,她已經快要習慣他突如其來的溫柔擁抱,有時甚至一個不注意也會回抱住他,當她發現自己伸出手不再只是抓空而是觸及一個溫暖的實體,這應該是她夢寐以求的,但是……

“我不確定這樣是好的。”極力忍住回擁住他的衝動,她冷淡的說。

紀爾開將她轉過身,面對着自己。“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確定?”

她怎麼知道呢?要她活在現實的是他,叫她從夢中醒來的也是他,如今她夢中情人竟然就是他,沒想到夢竟然真的成真,反倒是他深信不移,她卻不確定起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輕皺起眉。

“你沒有一點點的愛上我嗎?”

愛上他?品儷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那你爲什麼不確定?”他有些不明白。

她無奈的一笑。“因爲我不確定我愛的是哪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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