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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高傲大師落我家》 / 喜格格 / 第18章 / 共19章

十坪左右大的雪白空間,四周隨興擺放着幾個櫃子,書畫、各種顏料、調色盤、畫布到處散落。

爲了能更專心作畫,棠羽菓特地租了這間在雜誌社附近的小套房,簡單的空間只有衛浴設備跟一張大桌子、畫架椅子,其餘空無一物。

她伸手摸了摸腹部,胃部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

伸出手,看眼手錶。

不行,沒時間喫飯了,一個半小時後,她還要到雜誌社跟大家一起開會,尤其今天是勾雷尚攝影集最後定案的日子,連勾雷尚也會到場。

而且,她趕畫的進度大幅落後!

爲了不讓爸爸知道她發生意外,他們硬在非洲多停留了一個多禮拜,等她把身體調養好纔回臺灣。

回臺灣後,她除了要趕自己畫展的作品,還要常常到雜誌社跟大家一起討論攝影集的包裝與整體行銷。

再一個月就要開畫展,蠟燭兩頭燒的她常常連喫飯、睡覺時間都沒有。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棠羽菓放下畫筆,小臉左右晃動,積極尋找鈴聲的來源。

皮包放在門口那個櫃子上,她一手抓着畫筆,快速走過去,接起手機。

「我五分鐘後到。」

是勾雷尚!

「什麼?!」她嚇得差點跳起來。他又要過來?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該不會是又沒好好喫飯,怕被我知道,嗯?」勾雷尚語帶威脅。

這幾乎變成他們回臺灣後,最常出現的對話。

「纔沒有!」矢口否認到底。

「你中午喫了什麼?」他語氣輕鬆,可是問話內容對她來說可真是咄咄逼人。

「就、就便當啊……」棠羽菓結結巴巴地回答,心中暗自計算,如果自己現在衝去買便當回來,不曉得來不來得及?

不行,完全來不及,他要看的是喫得乾乾淨淨的便當盒,那傢伙很聰明,絕對沒辦法糊弄過去。

「好,等會見。」

一掛斷電話,棠羽菓馬上抓起皮包,明知道可能來不及,她還是想要放手一搏。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跟便當店老闆要一個別人用過的便當盒?

門一開——

「知道我要來,還想去哪?」勾雷尚竟就站在門外,抬起一手。原本正要按門鈴的有力手臂見門開,乾脆帥氣的橫放在門框上,直接大刺刺擋在她面前。

嚇!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氣。

五分鐘可真是咻一下子就過去了啊!

棠羽菓嘿嘿笑了兩聲,腦袋瘋狂轉着,希望它能轉出一個聽起來很漂亮的說法。「我……我……」

「嗯哼?」勾雷尚俯身,俊顏逼近她,黑眸半斂,靜靜地注視她轉動個不停的眼珠子。這個笨女人……

「你抽空過來,我正想要去幫你買杯飲料!」她想半天,突然造出這句。

「真令人傷心,我們都相處多久了,你居然不知道我不喝飲料?」他靠得更近,兩人嘴脣相近只剩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要死了!棠羽菓一面小心屏住呼吸,一面在心裏暗罵自己還真不是說謊的料。

「不說了嗎?」他輕捏着她的下巴,冷冷道。

她心慌地看着他,困難地嚥了咽口水。

自從自己答應他「永遠要以自己爲最優先考量」後,舉凡她不愛惜身體的情形,也全被他畫在「適用於本句話」的範團裏。

勾雷尚冷下臉,收回手,直接越過她,往屋子裏頭邁進,走到室內唯一的垃圾桶前,停下。

再抬眼,冷淡視線掃向她,棠羽菓當場打了個冷顫!

這個可怕的男人又來了,光是一個眼神,就足以控制她的呼吸頻率跟心跳節奏。

她乖乖關上門,走回套房,走到他面前老實招了。

「你不要生氣啦!」棠羽菓仰起可憐兮兮的小臉,低聲求饒。「我畫得太入迷,纔會忘記喫飯,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有人會擔心你的身體?」他臀部輕靠在桌子邊緣,面向她,雙手抱胸。

「我以後一定不會又畫到忘記……」話說一半,她突然接收到來自於他「你的保證不值錢」的眼神,她一改努力保證路線,雙手在胸前握緊,抬高下巴,信誓旦旦說着,「我、我可以用鬧鐘提醒自己!」

「不必麻煩了。」勾雷尚嘴角邪肆一撇,彷彿心中早有決定的模樣,讓她渾身一顫。

「什麼意思?」她問得心驚。

「今天攝影集定案會議後,後續行銷我不希望你插手。」他討厭任何控制不了的局面。

既然她老是忘記喫飯,他多得是辦法讓她從此乖乖按時進食,再也不會漏掉任何一餐。

「可是當初說好……」她擔心地皺起眉頭。

「我知道自己當初說過什麼,不過,我現在改變心意了。」勾雷尚放開手,傾身靠向她,突然的逼近令她暗中輕輕吸了口氣。「有意見嗎?」

「可是……」她想反駁,無奈腦子突然變得像漿糊一樣粘粘稠稠,根本運轉不起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直到你畫展拉開序幕那天之前,我暫時不接工作。」他嘴角勾起滿意微笑,繼續說道。

「什麼?!」她驚喊。

像他這樣熱愛工作、冒着可能被雄獅攻擊的危險也要拍照的男人,居然說他暫時不接工作?!他瘋了嗎?

「先前你無償當我助理兩個月,現在換我回報你,我會天天帶喫的過來,盯着你通通喫完。」他低喃着,明明是霸道到不行的宣示,搭配上他溫柔的低語,她居然完全反駁不了。

宣佈完以上兩點,頎長身軀緩緩從桌邊離開,在她瞠目結舌時,勾雷尚走到她身邊,一手搭上她肩膀,領着她往外走。

「等等,如果你不接工作,阿志都不會說話嗎?」被他半強迫帶往門外,不用問她都知道,他要抓自己去哪裏——

喫飯。

不曉得是不是自己在病牀上昏迷兩天兩夜,真的嚇到他了,回臺後,他比照在醫院時的標準,恨不得她天天好喫、好睡,最好什麼事都別做,才能確保身體健康似的。

「他要說什麼?你以爲誰纔是老闆?」勾雷尚眉一揚,眸光向下睨她一眼。

「順便通知你一聲,阿志從今天起,暫時會到雜誌社,他知道我要什麼,以後溝通工作就交給阿志。」

「什麼意思?」她詫異地張大嘴巴,傻傻問。

「意思是——」他把她帶出套房,輕輕把門闔上。「接下來這一個多月,我們可能得常常孤男寡女的關在這裏面。」

勾雷尚帥氣的把頭往套房輕點一下,語氣輕鬆,眼神卻故意流轉出濃濃的曖昧神色。

「什麼?!」棠羽菓渾身一震,全身陡然忽冷忽熱起來,一下子感到驚悚,下一秒又偷偷期待着。

天啊,她快精神錯亂了!

「別露出想把我撲倒的表情。」他不斷翻攪她的情緒,當作她不好好照顧自己的小小懲罰。

「我、我纔沒有!」被人猜中一半心事,她窘得當場燒紅小臉,欲蓋彌彰的表情換來他使壞的淺笑。

「不是撲倒?這麼說——」他一手撫摸下巴,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戲謔成分。

「是想念我腹部那六塊肌嘍?」

以爲他要說的是「這麼說是我誤會了」的棠羽菓,一聽這話,羞惱地奮力扭動肩膀,從他掌下掙脫開來後,馬上朝他大吼,「勾、雷、尚!」

這個可惡的男人,就算有所察覺,不能放在心裏就好嗎?幹麼非要說出來氣人不可。可惡!

「怎麼,現在就想摸嗎?」像是玩上癮,從不與女人打情罵俏的勾雷尚,居然一次又一次逗着她。

看着她臉頰紅紅的模樣,他不由得笑開來。

比起前一陣子、她躺在病牀上毫無生氣的模樣,現在這樣又怒又羞又窘的表情好多了!

「你、你——」棠羽菓你了半天,依然吐不出能阻止他繼續虧自己的話。不行,她得趕快轉移話題纔行!「你參加比賽的作品寄出去了嗎?是用公獅的照片嗎?」

想起那批照片,他臉色陡然一沉。

爲了掩飾突然變糟的情緒,他候地轉身就走,直接往電梯大步前進。

那些照片是她拚死救回來的,他一張不留,通通交給出版社,參賽作品是其他照片,她從未看過。

棠羽菓不明所以,快步追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走着,偷偷打量他突然黯下來的臉色。

「終於知道要關心一下這件事。」勾雷尚很快恢復輕鬆表情,瞄了眼身旁的她,再次伸出手攬住她肩膀,將她緊緊摟入懷裏。

想起那起火災,他到現在依然心有餘悸!

事後聽說是旅館內老舊電線走火,才引發這起一發不可收拾的火災。

「我沒有不關心。」聽見他嘴裏不輕不重的抱怨,她稍微推開他,仰起小臉,認真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很關心你,真的!」

俯視着她略帶着急的小臉,勾雷尚的心大受震動,感覺有熱氣衝上臉,有力手臂略施力,讓她乖乖待在他身側,不要再直盯着他的臉看。

柔軟的女性身軀緊靠在自己懷裏,兩人之間幾乎毫無空隙,他把下巴頂在她頭頂輕柔地摩擦着,感受她秀髮柔滑的觸感。

「既然關心,爲什麼沒問?」他問得有些漫不經心。

兩人在電梯前方停下來,棠羽菓按下按鈕後,垂下頭,小小聲咕噥,「我怕你會覺得煩……」

聽了她的嘀咕,他忍不住皺眉。

電梯抵達兩人所在的六樓,勾雷尚摟緊她,走入電梯。

電梯門闔上後,他低下頭,黑眸牢牢盯着她不發一語,直到她感受到莫名壓力,正想轉開臉時,他終於開了金口——

「你可以問我任何事,我保證絕不會覺得煩。」

她感覺心絃被人輕輕撥動一下,心跳瞬間變得飛快。

「不過,沒關係,我瞭解。」他停了兩秒,再次緩緩發話。「你對我肉體的興趣,遠遠大於對我的腦子。」

聞言,她抬頭看向他,焦急辯白,「纔不是這樣!」

「在叢林裏時,你的眼神可是相當直接。」勾雷尚故意不看着她,把視線盯在電梯樓層顯示面板上。

「就說了,真的不是這樣!」她低喊。

雖說不是這樣,但其實有部分的確是如此,因爲他身上的六塊肌,實在是……

她用力嚥了咽口水,……非常結實!

「看你這樣子,八成是想起來了。」

聽見他調侃的低沉嗓音,棠羽菓猛然回過神看向他。

這一看,簡直宛如白兔掉入野狼陷阱,只見他早已望着她,還對她露出「抓到你」的狡獪眼神。

「我一點都不介意你對我的身體有幻想……」

勾雷尚捧起她的小臉,低啞嗓音彷彿正在蠱惑着她,緩緩俯下身,在裝有監視器的電梯內深深……吻上她……

四個月後,棠羽菓的個展圓滿落幕,畫作賣出兩大兩小,大的那一幅約有2.5公尺長,主題是「叢林裏的月光」。

雖然賣出數量不多,但因有大幅創作被收購,她獲得一筆不錯的收入,不過最棒的是——有一名據說來自法國的畫廊老闆也來參觀她的個展,併力邀她也在法國開一次個展!

經過求證,確定不是詐騙後,棠羽菓立刻答應對方要求,六個月後將在法國巴黎展開自己第一次的國外個展。

而勾雷尚的攝影集也已製作完成,在臺灣大賣,今天晚上是他的慶功宴,由最近心情極好的棠父作東。

雜誌社員工與勾雷尚一夥人陸續抵達日式餐廳,準時開席,所有人圍着一張長條桌用餐。

阿志看,向從不出席這種場合的老闆,勾雷尚現在正坐在這裏,冷淡看着大家酒過三巡後的笑鬧。

棠羽菓也看向勾雷尚,不過她心裏想的是——還沒跟爸爸正式報告自己正在跟他交往的事,。

她知道爸爸一直想撮合自己跟陳大哥,雖然爸爸最近身體狀況良好,但天曉得爸爸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有什麼反應?

她——不想冒險。

棠羽菓纔剛想到這裏,就聽見棠父又想敬勾雷尚酒。

「勾大師,我敬你,你的作品實在太優秀,才能在短時間內賣得這麼好,謝謝你肯點頭答應跟我們合作。」喝得半醉的棠父臉紅通通。

「是令嬡說服我的,這杯酒你應該敬的人不是我。」等一下還要開車的勾雷尚技巧性婉拒,把球撥給棠羽菓。

「對,對,羽菓,來,我們父女喝一杯。」棠父點點頭,馬上把注意力轉到女兒身上,話說完,還打了個酒嗝。「嗝!」

「爸,你今晚喝太多了!」她看得猛皺眉,阻止爸爸再喝。「醫生上次不是說酒要儘量少喝嗎?」

「醫生的話是參考用的,再說,今天不同,我們可是在慶祝雜誌社起死回生啊!」棠父見女兒也不依自己,轉移目標,將酒杯舉向雜誌社主編陳世明。「來,世明,這次也謝謝你的幫忙,讓攝影集大賣!」

「棟大哥。」棠羽菓看向主編陳世明,搖搖頭。

陳世明微微一笑。「伯父,我只是做自己分內該做的事,不敢居功。」

棠父正要再開口說話,眼角一瞄,看見一名身挑高躲的美麗女子走到他們桌邊站定,一副正在等什麼的樣子。

「小姐,有事嗎?」棠父朗聲問。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我想找勾大師說句話,不曉得方不方便?」於可卿上次接拍阿爾法案子後迅速竄紅,現在她已經衝上模特兒一姊的位置。

對時尚圈並不陌生的雜誌社衆人,立刻有人認出她來。「請問你是於可卿嗎?」

「對,我是。」

於可卿微笑點頭,一回答完,衆人間又爆出一陣輕呼。

「勾大師,不好意思,我是否打擾到您?」

勾雷尚快速看眼阿志,阿志馬上跳出來說話。

「於小姐,我們到旁邊說吧。」阿志站起身,想將於可卿帶開。

「不,這件事我想親口跟勾大師說。」於可卿露出自信微笑,又把矛頭轉向勾雷尚。「勾大師,我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衆人好奇的目光,在外型同樣出衆的勾雷尚與於可卿身上來回移動。

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啊?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不想讓人有過多不必要的想象,勾雷尚緩緩站起身,朝棠父微微點頭示意後,與於可卿、阿志一起走到角落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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