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裏,雲楚楚先替溫以安倒了一杯水,才淡淡地開口道:“我看見了兩次。”
她看見溫以安和那個女人親密地在一起兩次。
她也對他失望了兩次,尤其是後來那一次,她都已經準備回家獨自舔傷口去了,臨走的時候卻突然出現溫以安受傷這個意外。
“對不起。”溫以安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解釋好像都沒有用。那段時間因爲寧神的原因,讓他不得不和那個女人糾纏在一起。
“溫以安。”雲楚楚在溫以安的身邊坐了下來,突然開口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溫以安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什麼問題?”
雲楚楚遲疑了片刻,最後纔開口說道:“如果下一次又遇到同樣的情況,你是不是還會選擇和另外一個女人周旋,選擇什麼都瞞着我?”
雲楚楚眼光盈盈地看着溫以安,慢慢地問出這個問題。
不知道爲什麼,溫以安沒有迅速的回答,明明他心裏始終認定,那會是一個最簡單、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在雲楚楚這麼直接晶亮的眼神下,他居然無法說聲“是”。
“我知道了。”溫以安的遲疑,讓雲楚楚明白了,她點點頭,站起身來徑自往門外走去,“你身上還有傷,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現在的她,需要冷靜一下。
她得承認,她真的有點無理取鬧。這個男人愛她,但她卻給他們之間找了假想的情敵。
可是原諒她,她是個女人,還是個全心全意愛上一個人後會滿心付出的女人。明知自己的男人只有她一個,但是她無法忍受他爲了工作,爲了解決事情,和其他女人有親密的接觸,即使只是演戲。
男人總會這麼說,我只愛你一個,但是我的身體卻不由自主……
男人的劣根性,雲楚楚不是很明白,但是經過溫以安,她得鄭重地考慮,這個選擇事事隱瞞她的男人,真的適合她嗎?
很明顯地,他們兩人之間的價值觀、人生觀都有很大的差別,她覺得重要的,往往是溫以安不以爲然的;溫以安想要的,所做的,往往也是她雲楚楚不能認可的。
觀念差別這麼大的兩個人,縱然是用愛連接着對方,但云楚楚真的不能確定,這是短暫的、還是長久性的。
她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好好想清楚。
溫以安當然感覺到雲楚楚的不安,可是,這個時候一向足智多謀的他,卻找不到半個辦法來留住女人,只能任她軟嫩的小手從他掌心滑落。
“楚楚……”最後,他忍不住叫住了雲楚楚。
“我的世界,是你想象不到的,我做事的方法,或許急躁了點,但是一切的一切,我都只想給你,給我想要守護的人一個安全無虞的家……”
他想要守護她,想要保護她,縱然在外面腥風血雨,但是隻要家裏有她,他都會感到安定,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感到自己的拚搏和努力,甚至是血腥和殘忍都是有價值的。
只是他忘了,他想要把她守護在高高的、安全的象牙塔,是不是對方想要的呢?
溫以安低下頭,聲音罕見的有力和強勢,“楚楚,我願意給你時間冷靜一下,但絕不是讓你想清楚離開我,而是讓你想清楚——我們註定會在一起。”
“我……”雲楚楚有些驚異溫以安的強勢,但她最後動動嘴脣,什麼都沒說,只是打開門往外面走去。
溫以安的強勢,她很少見識到,他過去在她面前永遠都是那麼溫柔,那麼多情。
可是,現在想想,或許這麼強勢霸道的模樣,纔是他真正的模樣。
雲楚楚想起以前高中的事情,她暗戀一個溫柔的學長,雖然兩人最後沒有任何結果,可是從那之後,雲楚楚就對自己說、也對朋友說,她只喜歡溫柔的男人。
而當時看到溫以安的那一刻,明明心裏知道他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溫柔類型,最後還是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以至於自我欺騙地感覺到了他無數的溫柔和寵溺。
現在回想起來,很多時候溫以安都表現出了他無數的冷酷和霸道,但只有她一廂情願地認爲,溫以安一如他的名字,是溫文爾雅的。
想到這裏,雲楚楚情不自禁地笑出聲,最後她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這樣算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這樣,她還能如她想象一般,覺得兩人不適合,輕輕揮手離開嗎?已經愛得這麼深了,還能鬆手離開嗎?
雲楚楚腦子一片混亂,她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或許,她需要好好地睡一覺,睡醒之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好像是爲了滿足她好好睡覺的願望一般,她的面前忽然出現一個黑色的陰影。
雲楚楚抬頭,驚訝道:“怎麼……”她的話還沒完,就感覺面前一黑,整個人再也沒有了意識。
寂靜的大街上,一輛車來了又去,絲毫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力。
良久,街邊的大樹後才傳來小華尖叫的聲音,“完了,我把大嫂看丟了,死定了!死定了!”
他哪裏知道,只是上了一個廁所,剛剛還在大街椅子上的大嫂,一下子就不見了。
“老大……不好了,大嫂不見了。”小華冷汗淋漓,明明是陽光燦爛的午後,可是,他爲什麼會覺得這麼寒冷呢?
雲楚楚在一片渾噩中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袋還沉沉的,她撐着手,看了一眼面前。頓時,她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麼地方?
白淨的牆壁,白淨的牀鋪,還有熟悉的味道,是醫院?
可是,她怎麼會到醫院呢?
雲楚楚摸摸腦袋,開始回憶,她從溫以安那邊出來,心裏很亂,然後隨意找了一張街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呢?對了,面前出現了一個人,等她抬頭的時候,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然後她失去了意識,最後就出現在這裏。
喉嚨乾乾的,還有點酸酸的味道,彷佛是那手帕殘留的味道一般。雲楚楚越想越噁心,最後忍不住伏在一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房間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雲楚楚擦擦嘴,最後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咦……鎖住了?”雲楚楚搖着門把,沒有任何的動靜。貼着門,她大聲地喊道:“有人嗎?有人在這裏嗎?”
這個密閉的房間居然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張牀,只能憑着那熟悉的藥品味道判定是一間病房。
雲楚楚有些着急了,莫名其妙被送到這個地方,還鎖着門,顯然來者不善。
到底是什麼地方,到底是什麼人要對她下手?雲楚楚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想起溫以安母親的故事。
難道她遇到傳說中的綁架?
雲楚楚停止了呼救,這裏靜悄悄的,如果外面有人,早就進來救她了,可是沒有,只能說明外面沒人,或者外面是敵人。
在這種情況下,雲楚楚居然奇異地冷靜了下來,身子不舒服,她又坐回了牀上。
她想,她被綁架了,但是現在還沒事,對方一定有他的目的。
現在這種情況,所有的掙扎都是白費,還不如坐等幕後人的來臨。她得弄清楚對方是誰,究竟想要什麼?
果然,雲楚楚安靜下來沒多久,門就被打開了。跟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雲楚楚睜大眼睛,“是你?”居然是有兩面之緣,最近惹得她頻頻喫醋的那個神祕女人。
女人看見雲楚楚,輕輕笑了笑,找了把椅子,在雲楚楚面前坐定,說道:“你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寧芳芳,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雲楚楚扁扁嘴,嘴上不答話,心裏卻想着:纔不是初次見面,她早就看過她了!
“好吧,看雲小姐的模樣,肯定不知道我是誰了,也不知道我把雲小姐請過來做客的原因。那麼我想我有必要解釋一下,不過,在解釋之前,我得告訴雲小姐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