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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好馬就吃回頭草》 / 羅莉 / 第9章 / 共21章

平靜的晚上,褪去了白日城市的喧囂,勞累一天的人們紛紛沉入夢鄉,各自作着自己的美夢。

但今晚,郝瑪卻是毫無睡意,卡住喉嚨的魚刺已經被家庭醫生取了出來,喉嚨現在還微微覺得有些疼,連說話都有些沙啞。

她無法入眠,心中想着晚飯時候相配的兩人,還有最後郝巖拋棄她走向米雪兒的那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其實她一直部知道,或許將來有一天,郝巖的溫柔不會只屬於她一個人,但是她從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一顆心隱隱作疼,讓郝瑪更是輾轉難眠。

終於是忍不住心中的煩躁和失落,郝瑪起身,下樓往客廳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魚刺在喉嚨裏卡了好一段時間,雖然醫生把它移開了,但是郝瑪還不能完全脫離它的陰影,總覺得喉嚨還是有點不舒服,於是她走到廚房爲自己倒了一懷水。

當冰冷的水順利滑下喉嚨,郝瑪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看着外面灑着溫柔月光的草坪,心中更是惆悵。以後要怎麼辦?難道自己真的就這麼偉大,什麼都不說,眼睜睜看着自己喜歡的男人牽着其他女人快樂地進入婚姻的殿堂?

人的一生是如此短暫,如果沒有努力就這麼放棄了,是不是很不值得?

她該不該爲自己苦想,爲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呢?

郝瑪在心中反覆考慮着,完全沒有發現身後有道高大的身影慢慢地接近。

「這麼晚還沒睡嗎?」

「啊……」與郝瑪驚呼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她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郝瑪回過頭,看着那神出鬼沒的男人,拍了拍胸瞠,驚魂未定地說道:「郝巖,你想嚇死我嗎?」

「你叫我什麼?」或許是晚上特別地能讓人的神志清醒,郝巖睨着月光下那模糊不清的小臉,不悅地問道、

完了,又被抓到了!

自從郝瑪情竇初開,意識到自己喜歡郝巖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叫過他「小舅舅」,對於她來說,那是一個禁忌的稱呼,代表他們之間有一個怎麼也跨不過去的溝壑。所以,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她總是叫他郝巖,直截了當地稱呼他,意味着她早就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男人看待。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郝巖又知道多少呢?

或許在他眼裏,他只是不習慣自己帶進家門的小女孩一夕之間長大,甚至變得沒有禮貌了。

對於郝巖不滿意的反問,郝瑪只是吐吐舌頭,然後蹲下身子,開始清理腳邊的碎片。

今晚弄不好,要是明天被人踩到,又要掀起一陣風暴了。

「嘶……」一個不小心,郝瑪被碎片的尖銳割破了手,她慣性地一縮手,叫出聲音來。

「怎麼了?」郝巖一聽這聲音,立刻關心地問道。

「沒事……」郝瑪甩着手,不以爲意地回答道:「只是不小心割破手了。」

昏暗之中,不知道是誰先嘆息一聲,片刻之後,郝巖拉起郝瑪,直接離開了廚房,「醫藥箱在哪裏?」

郝巖掌心的溫度,實在讓她不想放手,所以郝瑪沒有放手。

如果她以後再也無法享受這樣的溫度,那麼,今夜請容許她的放縱。

被拉着往前走的郝瑪心裏感嘆着這個事實,手更是緊緊地貼着對方的大手,不肯放開,嘴角甚至漾起一個滿足的彎彎弧度。

郝巖拉着郝瑪,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醫藥箱,一回頭,才發現身後的女孩臉上漾着一抹奇怪的微笑,不由得站住,凝眉問道:「小馬兒,你怎麼了?」

冷冽的聲音讓郝瑪的美夢驚醒,她如夢初醒,指着樓上自己的房間說道:「我的房間有醫藥箱。」

郝巖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後沒有說什麼,只是牽着她上樓。

房間裏,郝瑪看着細心爲她上着藥的男人,心裏又是滿足地一嘆。

好久沒有和他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了,不知道是不是時間飛逝,歲月如刀,刀刀都在他臉上刻下痕跡,但那痕跡不是蒼老,也不是滄桑,而是成熟以及超凡脫俗的俊美。

這樣一個美好的男人、溫柔的男人,已經不再屬於她了。

或許,從來都不是她的。

只是,她好奇也疑惑,兩人只是短短的半年不見,郝巖能確定米雪兒就是他的幸福、他的歸宿嗎?她真的很想知道。

「米雪兒……」

「嗯?什麼?」郝巖細心地爲郝瑪上着藥,並沒有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麼,只是小心察看着傷口,雖然不大,但還是要提防感染。

郝瑪此時的嫉妒和心傷已經完全掌握了她的理智,沒有考慮到什麼,她再次重複問道:「那個米雪兒,郝……小舅舅……你很喜歡她嗎?」

「米雪兒?」郝巖顯然楞了一秒,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問這麼多幹什麼?」

郝巖明顯的逃避,讓郝瑪見到一絲希望,眼睛倏地睜大,難掩驚喜地問道:「小舅舅不喜歡她?」

這下,郝巖又停了一秒,纔開口說道:「無所謂喜不喜歡。」

「無所謂喜不喜歡?」聽到這樣意外的答案,郝瑪吶吶地重複一遍,幾乎是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郝巖一眼,「你不喜歡她,爲什麼還和她訂婚?」

郝瑪急切的語氣讓郝巖微微有些不悅,最終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放下手中的紗布,淡淡地開口道:「這有什麼關係?她喜歡我,我不討厭她,她能爲我帶來利益,這樣就夠了!」

「利益?」這個晚上,郝瑪幾乎是鸚鵡學舌地一再重複郝巖的話,而她也是到了今晚,才重新認識了她暗戀八年的男人。

「小舅舅,爲了你的利益,你連幸福都不要了嗎?」郝瑪覺得好難過,她的小舅舅、她愛的郝巖,不應該是這麼冷漠無情的人,更不應該是利益至上的人。

這樣的他,和郝夫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郝瑪真的很心寒,望着這個自己喜歡了八年、暗戀了八年、等待了八年的男人,難掩失望地說道:「你難道不覺得幸福是什麼都比不上嗎?」

「呵呵……幸福?」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郝巖輕笑出聲,站起身來看了郝瑪一眼,「幸福是什麼?能值幾個錢?女人、金錢,得到這些對常人來說不就是幸福嗎?」

「郝巖……」看着這樣陌生的郝巖,郝瑪一時間頓住了,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郝巖卻沒有停止,看向郝瑪繼續說道:「這輩子,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金錢對我來說,就像囊中取物那麼簡單,我現在要的是權勢,既然米雪兒她能給我,我爲什麼不要?嗯?」

「小舅舅……」

「好了,這是我們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這麼多……」好像意識到自己徹底打破了自己在這個單純小姑娘心中的形象,郝巖嘆息一聲,緩緩探出手,摸摸那個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小女孩的姣好臉孔,柔聲說道:「你記得好好讀書就是了。時候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郝巖!」在男人就要踏出門的時候,郝瑪叫住她,「郝巖,你難道不想要一個真心喜歡你、愛你,你也愛她、喜歡她,不是因爲任何原因,只是單純地喜歡她的人嗎?這樣的人生不是纔是幸福的嗎?」

「呵呵……」今晚,郝巖臉上的笑容已經太多了,他回頭看了呆坐在牀上、一臉純真和期待地看着他的小女孩,垂下眸子,淡淡說道:「你是說像你父母那樣嗎?因爲所謂的愛情走在一起,最後呢?」

故意不看女孩突然變得蒼白的臉,郝巖幾乎是有些惡意地繼續說道:「後來女人死了,男人變成了酒鬼和賭徒,這就是你所謂的我愛你、你愛我,我們手牽手一起幸福嗎?呵呵,小姑娘,你還真是天真!」

「可是……」郝瑪從來沒看過這樣的郝巖,冷酷無情,幾乎是嗜血的,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是要穿透人的心,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但是即便是這樣,眼淚好像又要掉下來了,但郝瑪還是不放棄,她雙手緊握成拳,大聲地說了出來;「可是,我不是我媽媽,你也不是我爸爸,你怎麼不知道我愛你、你愛我,我們不能手牽手一起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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