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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娘子生一打》 / 慕子琪 / 第10章 / 共22章

這算什麼?

差別待遇啦!爲什麼她對白初意笑得燦爛如牡丹,一面對他就擺出秋風落葉的冷?

坐在馬車裏,鳳蔚夜悶了一肚子氣,明明是他的人,怎麼老是擺臉色給他瞧,卻對外人笑得春花都想跟着開。

還有,稱謂這事兒也令他不爽,爲什麼叫他就是“鳳公子”,居然叫白初意“意哥哥”,太親熱不合禮教,不準不準!

“蒔蘿,以後叫我蔚夜。”他轉頭對着風蒔蘿道。

再怎麼論起熟識度應該也是他熟,白初意只是幫她看病而已。

瞧瞧她這是什麼態度,躲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裏,一雙警戒的眼防他像防賊,難道怕他撲過去霸王硬上弓嗎?真把他當成登徒子了?

這下鳳蔚夜哀怨得想泣訴了,他的人品真不能相信嗎?怪只怪他有不良紀錄。

“鳳公子……”

“我不想聽你叫鳳公子,叫我蔚夜。”他堅持,非常堅持,堅持得自己也很莫名其妙,總之聽到她叫意哥哥,他整個人像渾身長了刺想罵人。

“沒有別的選擇嗎?”她問,總覺得他心情不好,寒着一張俊臉,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有。”他突然笑得開懷。

風蒔蘿覺得自己不該開口問,問了也不會有好答案,只是挑高眉不解地看着他。

“叫我──夜。”簡稱一個字他也是可以接受,這樣聽起來挺令人舒服的,絕對比什麼意哥哥來得親近許多。

像小孩子搶注意力似的,鳳蔚夜只曉得不願她和別的男人熟絡,就連白初意也不行。

翻白眼是風蒔蘿給他的回應,這個男人真的很幼稚。

馬車突然一陣急煞,風蒔蘿沒有防備的衝撞進鳳蔚夜的懷裏,一雙大手牢牢將她護住,替她擋住所有衝擊力。

“發生什麼事?”他問着駕車的車伕,眼神卻關心着懷裏的人兒。

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風蒔蘿覺得頭暈,待她定下神後才發現,自己正在他的懷中。

老天爺,爲何越不想發生的事越會發生,越不想與他有親密接觸,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不時上演,唉!

“回少爺,有位女娃追着鞠球衝出街道,所以才急停,害少爺跟小姐受驚了。”車伕萬分惶恐,馬車外還傳來娃兒受到驚嚇嚎啕大哭的聲音。

“你沒事吧?”雖然這樣抱着她很舒服,卻擔心再度被她當成登徒子,有喫她的豆腐的嫌疑,他發誓,這真的是意外。

雖然很想對車伕說:幹得好。

“我沒事。”他關心她的狀況,實在很難責罵他。

確定她沒事後,鳳蔚夜將她放開想下車去查看,一拉扯才發現她的髮絲勾纏住他腰際繫着的一隻玉佩,她本想用力扯回自己的頭髮,卻被他阻止。

“別,扯了會痛。”他解開腰際的玉佩交到她手上,然後就下了馬車。

鳳蔚夜將那女娃兒扶起來拍拍她身上的灰塵,輕聲細語不知說了些什麼,女娃兒破涕爲笑,沒多久她的孃親追了上來,對他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愧疚得不得了。

他笑了笑搖搖手說沒事,還替她撿回鞠球,堆滿和悅的笑顏,完全將那母女倆迷得團團轉。

掀開簾子一直觀察的風蒔蘿不自覺揚起嘴角,他是個溫柔的人。

以往與爹東奔西跑,見過不少大戶人家、官宦之家,越是財大越是氣粗,越是官大排場越大,遇上這樣突如其來驚擾一事,不是斥責對方滾開,要不就是命人棍棒驅走,誰像他還親自下車,安撫受到驚嚇的小娃兒呢。

或許,他沒有她想的這般糟糕吧。

“有什麼好事嗎?”鳳蔚夜回到馬車上,發現她嘴角泛着一朵淺笑,雖然很淺,可他還是發現了,因爲她笑起來好似身旁有百花盛開般,叫人看了打心底舒坦起來。

風蒔蘿搖搖頭,沒有像方纔躲到角落去。

他做了什麼好事嗎?還是她心情突然轉好?不管是什麼,她的笑教他心頭的酸意消失了。

“你的玉佩。”風蒔蘿將他的佩身之物還給他。

這是一塊溫潤堅密潔白無瑕,如同凝脂的白玉,玉上刻着一條盤成一個圓的靈蛇,雕琢厚實簡練,工法流暢,不管是質地或是雕工,怎麼看都是一塊價值不菲的珍寶。她也意外發現,這裏的人很喜歡蛇,應該是當成吉祥的象徵,處處都有蛇的裝飾及雕刻。

“既然虺玉喜歡你,以後就是你的了。”鳳蔚夜大方割愛,一點也不心疼。

這塊虺玉是鳳城主在鳳蔚夜出生之時命人特製的,從他出生到現在未曾離身,有着趨吉避凶之效。

“我不能收。”這塊玉怎麼看都很無價,最重要的是,一直佩帶在他身邊表示這玉的意義很大,她用什麼名分收?

“我不打算要回來,如果你不要就扔了。”

這人……明明知道她不可能這麼做的。

他的人擁有他的東西,鳳蔚夜覺得天經地義,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傻笑,與他玉樹臨風的氣質,真的一點都不搭。

自從接了白初意的工作後,風蒔蘿忙到沒有私人時間。

看診的從得高望重的婆婆、嫁爲人婦的婦女、雲英未嫁的姑娘,她頓時成了衆家女子的好朋友,每天被迫聽不可外揚的家醜、閨中牀笫羞赧之事,更有流言蜚語。

她終於深刻明白爲何白初意可以大方至此,因爲她接下了他的燙手山芋。

從前,她不覺得當大夫累,也不覺得聽病人訴苦累,現在每天被不同女人輪流強迫洗耳恭聽,耳根子一點也無法清靜,突然有種想念被鳳蔚夜豢養在屋子裏,啥事都不做,只要成天養病發呆的日子。

這差事不過才做了月餘,她就覺得自己快筋疲力竭,誰會料想得到不過才一座城,怎麼會有這麼多病患?而且這些病患有一半是來找她聊天的。

風蒔蘿脣角浮起一抹苦笑,忙碌的日子令她沒有時間去想喪父之痛,但不想不代表不會痛,只是埋葬在心裏最深處,卻在此刻她累到眼皮快睜不開的時候,突然又湧現心中。

“蒔蘿姊姊,要不要讓小展送姊姊回鳳家?”跟在她身邊當助手幫忙的是白辰展,也是白初意的弟弟,以蛇族年齡論算也有個三百多年,是白初意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

這間“蒔夜醫館”是白初意命人整修白家的一間房子,現在成爲玉虺城最熱鬧的地方,三不五時就有許多女人聚集在此,比市集還熱鬧,眼尖的商人還在旁邊開茶樓,或者做起小喫生意,只要有人潮,就有錢潮,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小展,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散步回去即可。”風蒔蘿打了個呵欠,眼神顯得有些迷濛。

“蒔蘿姊姊……”他本來還想說什麼,瞥見門口一身紫衫頎長的身影,看來這兒沒有他的事了,鳳少爺自然會送她回家。

風蒔蘿伸個懶腰,想將瞌睡蟲一併驅走,這些日子累到她經常頭一沾枕就睡着了,可今日卻備感思念爹,可能是因爲今兒個如花姑娘向她訴說她爹要她早日出嫁的事,提起她爹那種又愛又煩惱的心情,害得她思爹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鳳……”

“咳。”鳳蔚夜清了清喉嚨,擺明瞭如果她還是要叫他鳳公子,他們就耗在這兒一晚他都不介意。

唉,風蒔蘿在心中嘆了口氣。這人一表人才,卻孩子脾氣拗得很,堅持她只能叫他的名。

“蔚夜。”她累了,不想與他爭。

滿意地點點頭後,鳳蔚夜又皺起眉,她是打算累死自己嗎?

“你累了。”不悅,極度的不悅。

“嗯。”

他很後悔當初爲何答應白初意的提議,白初意說,她有事做纔不會成天無事悶出一身病來,況且她醫術精湛,可以幫助玉虺城的百姓,對於他這個城主繼承人來說,也是功德一件。

這種功德瞧了他就心煩,看她身子都瘦了一圈,只是要她“幫忙”治病,不是讓她“拚命”好嗎?

重要的是,他見到她的時間變得更少,這令他極度不悅,明明是他的人,爲什麼他看到她的時間最少?

“不準再做了,明天我就告訴初意你不幹了。”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她消瘦的模樣。

“不,你怎麼可以擅自決定。”他真莫名其妙,一來就想革她職,她是哪裏做得不好?

“我就是可以,我說了算。”與其看她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如讓她待在他的鳳夜居當米蟲。

“這是我的工作,況且是你親口答應的。”他今天怎麼變得無理取鬧,她還以爲他們可以和平相處了,至少在今天她身體疲憊,心情鬱悶時,不想跟他動氣。

“我只有答應讓你替百姓看病,但我沒有答應你可以這樣虐待自己的身體,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爲何遇到她的事,他總是特別容易上火?

“你隨時都可以取走它。”閉上眼,她真的累了,如果他一怒之下殺了她,她也不會有半句怨言,這樣她就可以去陪爹了。

爹,您知道女兒想您嗎?被勾起的思親使得風蒔蘿心頭泛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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