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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首席未婚妻》 / 伊方 / 第9章 / 共22章

成童說,爲了公平起見,先讓杜非煙跟孩子們熟悉十天,之後再進行正式的比賽;杜非煙表示沒有異議,而她這段期間住的就是孔可可的房間,聽成童說,可可的上課資料通通都在那裏,所以兩人在教室外待了一會兒,就轉回了餐廳。

雖然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但餐廳的生意非常興隆,忙得腳不沾地的小V,居然還有閒情來理會他們兩人。

“大家把眼睛管好,不要死死地盯着人家,這位可是成先生的女朋友喔!”

杜非煙從小外貌就十分出色,對別人驚歎的注目禮早已習慣,但被小V一說,她無法再對那些或好奇、或欣賞的目光,擺出泰然處之的樣子,若貿然出口否認,只怕會被誤認爲害羞、不好意思,反而更讓別人坐實了這個想法。

正在左右爲難之際,手上忽然一暖,略帶薄繭的手掌,溫柔卻堅定地覆了上來,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牽着她上樓去了,慢慢地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留下衆人嘖嘖稱奇。

要知道,成先生是出了名的性子冷淡,對誰都是一副彬彬有禮,卻無形間拉開一段距離的人,這會兒居然主動牽了別人的手,這個“別人”還不是唯一一個和成先生傳過曖昧消息的孔可可,大家怎麼能不大喫一驚?

雖然兩位當事人沒有闡明彼此的關係,但大家都一致認定,八、九不離十,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了;那位小姐氣質高雅,與小鎮氛圍格格不入,但與成先生站在一處,當真是一對璧人,男的高大俊朗、女的修長美好,羨煞了一羣局外人。

小V摸着下巴,看衆人興致勃勃地議論推敲,想着大概不用一個小時,成先生交了個天仙女朋友這件事,就會傳遍整個小鎮,大街小巷無人不知。

直到成童鬆開了手,杜非煙纔有如大夢初醒,第一次,她不敢出口責問對方的冒犯,也不好意思問對方爲什麼牽她的手。

扭扭捏捏了一會,杜非煙嘔得半死,索性當作毫不在意,逕自走到書架前,整理了一些跟幼教有關的書籍。

“這個下午,我想把這些書都大致看一遍,明天再開始,如何?”

成童語氣溫和:“一切隨你的意思。”

杜非煙再次被他溫和的語氣嚇了一跳,手一軟,手上的書本差點掉下去;她連忙把書本都放在桌上,慢吞吞地轉過身子,警戒地盯着成童;見他神色自若,眉角眼梢卻帶着一股暖意,襯着一雙黑眸,流光溢彩,只差勾魂奪魄。

杜非煙暗暗心驚,連忙斂神靜氣,成童的魅力太大,連她這個眼高於頂、又心有所屬的人,都無法倖免於難,實在更應該小心謹慎,免得被勾了魂而不自知。

在成童看來,杜非煙臉色數次變化,實在有趣極了,便問:“在想什麼?”

杜非煙深吸一口氣,說:“既然我已經答應留下一個月,你好歹給我看一眼布娃娃,讓我確定我不是在做白工。”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布娃娃對她來說有特定意義,在別人看來,或許那只是兩個做壞的娃娃,誰會把兩個做壞的手工藝品留十多年?

她之前一見成童,就恍然見了布娃娃,興奮激動之下,就忘了這事,現在她清醒了,仔細想想,忽然有些不確定成童是否真的還保存着那對娃娃。

“我怎麼會扔掉你的東西呢?”成童幽幽嘆息。

杜非煙咬着脣不說話,只眨着一雙清透的眸子盯着他。

成童再次嘆息,“你先在這裏好好看一下書,我回去拿了娃娃再過來。”

“你去哪裏?”杜非煙拉住他欲走的身影。

“當然是回我住的地方。”成童挑高一邊的眉。

他說完做出要走的動作,但杜非煙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說話,只是把桌上的書抱在手上,用一雙會說話的眸子直盯着他,成童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約略猜到了她的意圖。

“你不要住在這裏,要住我那兒?”語氣透着幾分不確定。

杜非煙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逕自朝房門走去,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住在這個一句“想看草莓甜不甜”,就讓桀騖不馴的男孩子乖乖照試的孔可可的房間裏,她不知道爲什麼,也不想深究,更不打算勉強自己住下。

而這些話,自恃甚高,心高氣傲的她當然說不出口。

成童嘆息,再嘆、長嘆,卻掩不住脣角漾開的層層笑紋。

他可是爲了她的安全考慮,才把她安排在這裏;對着一個活色生香、且是他覬覦許久的美麗女人,他對自己的自制力一點信心也沒有。

沒想到,杜非煙一意孤行,一定要送“羊”入虎口。

自然接下來若真發生什麼,就真的是順風、順水、順應天意了!

在小鎮的邊緣地帶,一幢兩層高的白色小樓,靜靜地佇立在微風中,前庭隨意地長了一些生命力極其頑強的花花草草;杜非煙低頭看着雜草叢生的鵝卵石小徑,不得不懷疑這些花草,其實是東風吹來的種子,自力更生才得以在此生根發芽。

成童輕咳一聲,“我工作比較忙,沒時間打理這些事情。”

杜非煙狐疑地望他一眼,“如果你真有那麼努力工作,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裏?”

成童忽然停住腳步,一時沒收住腳步的杜非煙一頭撞了上去,他的背也不知是不是石頭做的,硬得要死,疼得她淚花都要冒出來了。

他卻像沒看見她的窘態,靜靜地說:“這是我母親的家鄉,我的根在這裏,不管我走得多遠、走到哪裏,我還是會回到這裏。”

杜非煙想問“那你父親呢”,但想到兩人不冷不熱的關係,這分明是交淺言深,十分逾矩了:她把書一股腦兒塞給成童,空出手胡亂地按摩了一下額頭。

“你想留就留下來好了,反正這地方山清水秀,配你是綽綽有餘了。”

成童輕笑了下,“但我想找個人陪着,一個人太寂寞了。”

杜非煙從指縫裏望見成童灼灼的眼神,心跳猛然加快。

他該不會在暗示什麼吧?可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嫁給雲哥哥,纔沒工夫搭理這株路邊小草。

“喂,你快點開門,我還要趕快看書呢!”杜非煙顧左右而言他,故意作出十分不耐的樣於,實際上卻心跳如擂鼓,臉頰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放心,我絕不會勝之不武,你什麼時候看完書,比賽就什麼時候開始,絕對不會佔你便宜的。”成童以爲她在擔心備課問題,連忙出聲強調。

杜非煙一聽他這麼說,便恨恨地從他懷裏,把所有的書都搶了過來,這樣的男人,即使有不遜於雲哥哥的容貌氣度,品行、舉止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算雲哥哥真的不幸落入了成媛手裏,她也不會飢不擇食地看上他!

成童莫名其妙地望着突然暴走的杜非煙,一頭霧水。

杜非煙向來沒什麼客隨主便的自覺,一來就堂而皇之地霸佔了唯一的書房,這裏的書房與她家裏的當然無法相提並論,但佈置得很別緻;層層迭迭的書本,有條不紊地列在書架上;窗前放了一張深咖啡色的木桌,米色的窗簾拉了起來,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雪白的紗簾灑了一桌,襯得桌角一盆仙人掌越發得綠意盎然。

成童跟了進來,摸了摸鼻子也沒說什麼,扭頭又出去了;杜非煙望着還在微微搖晃的門板,覺得這個男人果然沒什麼教養,“隨手關門”這樣基本的禮節都不懂,心情忽然有點鬱悶;就着暖洋洋的陽光,她翻開書本,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塞進去。

她懶懶地挑了本書、出了門,書房外有一道欄杆,從欄杆下望去,成童搬了檯筆電出來,坐在長長的咖啡色沙發上,因爲是背對的視角,她只能望見黑黑的頭髮,和包覆在米灰色襯衫下也無法掩飾的優美體魄。

她忽然很想看見那張冷冷淡淡,總是掛着一絲譏嘲的俊美臉蛋,偶爾不設防地彎起脣角,眉眼瞬間變得生動鮮活,不自覺間處處勾人。

原來確實有這般的男人,一顰一笑,魅惑渾成、勾魂奪魄。

“有事嗎?”

直到對面傳來低沉悅耳的男嗓,杜非煙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下了樓,捧着一本書,魂不守舍地站在成童前面,表情呆滯,自己小心維持多年的儀態,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

臉微微一紅,她轉了轉眸子,說:“我只是問你,我的布娃娃在哪裏?”

“噢,你先坐着,我馬上去拿。”

成童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存好檔案、闔上筆電,才掛着一絲淡淡的笑站起來,但他一時間沒有站穩,搖晃了一下。

杜非煙站得太近了,忽然感到額頭上一軟,彷彿與一隻蝴蝶擦肩,又如飄過一根羽毛,感覺稍縱即逝,卻又分外深刻鮮明,一瞬間就刻入了心臟。

杜非煙抬眼瞪他,他已站穩,是松樹般挺拔的身姿,高大的身材在咫尺的距離內更顯壓迫,明明是居高臨下的視線,但笑容依然淺淡而從容,好像之前的驚心動魄只是她的幻覺。

她心悸般猛地閉上雙眼,但成童斜挑的眉、高挺的鼻、涼薄的脣,一筆一劃,在腦海裏栩栩如生,兀自淡淡微笑:狠狠地一甩頭,卻甩不去那張惑衆的俊臉,似蠱毒般絲絲入扣,她爲自己的心猿意馬而羞恥憤怒,卻偏偏無可奈何。

成童去而復返;聽到他的腳步聲,杜非煙退了一步坐上沙發,抵着柔軟的靠背,緩緩地仰起臉,她沒辦法不動聲色,也學不會口是心非,於是她眼角上揚,帶一抹堅決的固執,“爲什麼吻我?”

“純粹意外。”成童坦然地聳聳肩,遞過去一對醜陋,但似曾相識的娃娃。

杜非湮沒有立即接手,固執地重複:“爲什麼吻我?”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笑話!她雖然沒有經歷男歡女愛,但還分得清意外與故意的區別。

那個吻雖然短暫,但她瞧得一清二楚,他分明是故意一腳踩歪,而又把後仰的身子硬生生地拉了回來,那般處心積慮,又狀似無意地擦過她的額角,裝得雲淡風輕。

成童把娃娃塞到了她手裏,低垂了眸,低低地笑,“因爲你很美。”

這可真是一個信手拈來、百用不厭的好理由!杜非煙悸動的心情一點一點地平靜下去,心頭隱約浮現點點失落,她雙手捧起兩隻娃娃,望着上面疏疏密密的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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