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巴一張,正要喊三時,他突然開口了,“我愛你。”
時間靜止了,上天一定是開玩笑了,她竟然聽見他說他愛她,她張了張嘴,“三。你輸了。”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次。
糟糕!她的耳朵似乎真的出現問題了,她忍住要掏耳朵的衝動,“我喊完了。”
“我愛你!”
她伸手用力地在他的臉頰一扭,看他的臉都扭曲了,“疼嗎?”
“廢話!”他不悅地說。
“你,剛纔說你……”她先指了指他,“那個我?”又指了指自己。
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堅定地點點頭,“對。”
“你有病吧?”她覺得不可思議,“我們是怎麼結婚的,你忘記了?”他們之間可不是因爲愛情才結合的,他是不是搞錯了?
他俯下身,在她的臉頰上輕咬一口,“疼嗎?”
“你說呢!”她不爽地拍了他一記。
“很好,我們已經溝通好了,我愛你,這個理由很正當,很重要,所以我們不需要離婚了。”他不想解釋太多,粉飾太平地說。
“呵。”她冷笑,“你的玩笑真好笑。”
“該死,我愛你,你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有些氣憤地在她的耳畔邊捶了一記。
“沒有。”她老實地搖搖頭。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陸成長這麼大都沒有這樣的挫敗感,他愛的女人說不愛他,還不相信他愛她。
他說他愛她?鄭一珍真的很難相信,一段爲了利益而結合的愛情在短短的一年之內磨出了愛情?她輕輕地說:“也許是有愛情,但也有可能是你的幻覺,你不想離婚,所以你認爲你愛我,其實你不是愛我,你有可能只是習慣我,對不對?”
陸成抿着嘴,深深地望着她,“我現在才知道,你的分析能力這麼棒,都能看透一個人了。”
他的諷刺並沒有讓她生氣,她只是淡定地點點頭,“陸成,旁觀者清。”
他嘲諷地一笑,“你是旁觀者?你是說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陸家的一份子,沒有把自己當作是我的老婆,只是一個寄居在我身邊的,旁觀者!”
她怔住,身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他站起來,背對着她,一聲不響地離開了,看着他散發着孤單落寞的背影,她的心房隱隱作痛。
她剛纔說的話是不是很過分?她捫心自問,可卻又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可有道理的話,他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失落,如果有道理的話,那她又爲什麼悶悶不樂?
她嘆了一口氣,手臂枕在眼睛上,腦子裏還在徘徊着他的話,他愛她,他說他愛她……
但,不可能啊!
連着好多天,鄭一珍都沒有在公寓裏看到陸成的身影,他的衣物雖然還留在她的公寓裏,可他人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在公司裏,她有時能看到他的側面和背影,她也沒有再被叫上樓,她迴歸了一名員工該有的正常生活了。
可她卻覺得不對勁。
他應該生氣了,或者是因爲她說中了他的心思,他沒臉見她了?她這麼猜着,卻知道陸成不是這樣的人。
他說他愛她,難道就是真的嗎?
下了班,她陪着未來嫂子葉婉一起逛街,本來鄭母也會來,可臨時接到電話,有事便不能來了。
兩人逛了一會,就坐在一旁的休憩椅上休息。
“阿珍,你在想什麼?”葉婉感覺一旁的鄭一珍一直在晃神,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沒有啊。”鄭一珍搖搖頭,接着岔開話題,“嫂子,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
葉婉想了想,“如果我跟你說,他是我閨密的前男友,你信不信?”
鄭一珍看向葉婉,見她臉上泛着柔和的光芒,脫口而出,“你跟哥怎麼會在一起?”
“你是不是以爲我是那種搶了好閨密男友的小三?”葉婉輕輕一笑,隨即搖頭,“很多人這麼認爲,不過我和你哥是在他們分手之後在一起的。”
鄭一珍沒想到他們之間這麼複雜,“你喜歡我哥很久了?”
葉婉微微一笑,“嗯,我喜歡你哥很久很久了,在他們在一起之前就喜歡了,我一直不敢說出口,沒人知道呢。”她忽而調皮地對她眨眨眼,“你是第一個人喔。”
鄭一珍輕笑着,“難道我哥也不知道?”
“嗯,他不知道呢,他只不過是覺得年紀到了該結婚了,正好看着我順眼,然後就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鄭一珍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可看葉婉臉上也沒有抱怨的神色,覺得這名女生的心態太好了,“我哥是混球!”
“呵呵,其實這樣我也有了可以讓你哥愛上我的機會啊。”葉婉不甚在意地說。
機會?她愣在那好一會,葉婉的話不斷地在她的耳邊迴盪着,陸成是不是也和葉婉一樣的心思呢,在一起纔會有機會讓自己愛上他?但他什麼時候愛上她的?她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餐廳裏,難道一見鍾情嗎?這個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嫂子,你對我哥是一見鍾情?”她轉向葉婉問道。
“也不算是吧,一見鍾情這樣的事情很少的,嗯,我對你哥是先有好感,接着一步一步感情就加深了。”葉婉臉上有着淡淡的粉紅,她很少對別人說感情的事情,但面對鄭一珍,她就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鄭一珍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指頭,心裏一陣慌亂,越是聽葉婉講話,她越是覺得她在聽陸成講話似的,就好像透過葉婉在聽陸成的心理剖析。
“我聽伯母說,你跟你老公曾經想離婚?”葉婉八卦地問她。
“啊?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我是來自單親家庭的。”葉婉溫柔地說:“維持一段婚姻真的不容易,但是你老公都繞了一半地球追你,說明他很用心喔。”
“其實我想不通他爲什麼要這麼費心思。”鄭一珍迷茫地看着前方走來走去的人,眼神失神地落在一處,久久未移動。
“很多原因啊,不過像你們結婚這麼短時間,又沒有小孩的話,那就是你老公很喜歡你這個老婆嘛。”葉婉取笑她。
是這樣嗎?真的是因爲他喜歡她?鄭一珍揉了揉頭髮,“不說這些了,我們繼續逛吧。”
“好啊。”葉婉點點頭。
她們剛站起來,鄭一珍的手機就響了,她摸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喂?”
“是阿珍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媽?”是陸成的媽嗎?
“對啦,是我,你有沒有時間?我剛到臺灣,想見你一面。”
“我……”
“我下一班飛機在晚上,所以沒有多少時間,如果你不忙的話就出來一趟吧。”
還是一如以往的強勢啊,鄭一珍無奈地一笑,“好。”
她們約了一個地點,鄭一珍告別了葉婉,就往目的地奔去。
鄭一珍到了陸家老宅,陸母已經坐在沙發上了,臉上帶着長途飛行之後的疲憊,“你來了。”
鄭一珍點點頭,坐在陸母的前面。
陸母嘀咕着,“阿成也不知道幹什麼,好好地卻辭退了傭人,弄得我連口水也沒得喝。”
鄭一珍苦笑着,“媽,我去燒水。”
“嗯。”陸母一點也不客氣地點點頭。
鄭一珍去廚房燒水,燒開之後,倒進大碗裏,又放在冷水裏涼,幾分鐘之後,她端着一杯溫熱的水給陸母喝。
陸母端過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你跟阿成還住在你那個小公寓裏?”
“嗯。”鄭一珍隨便地應了一口。
陸母臉色陰了下來,“還騙我!你們兩個又吵架了,是不是?”
鄭一珍安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陸母找她幹什麼呢?難道又是生孩子的事情?
她在心裏暗暗叫苦,陸母對孫子的執着連她都歎爲觀止,大老遠地過來難道就是爲了催她生小孩?
陸母看着一直不說話的鄭一珍,暗罵她是悶葫蘆,也不好好討好一下她的婆婆。
“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陸母輕哼一聲,眼神睥睨着鄭一珍,“這一次找你呢就是說一件事情。”
“喔。”鄭一珍木訥地點點頭,估計陸母又要舊話重提,說小孩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之前呢,逼你們生小孩是逼得緊了一些,還不是因爲我身邊的朋友都抱孫了嘛,我也急,想做奶奶了。”陸母緩緩地開口。
鄭一珍第一次聽陸母說起這個緣故,忍不住想笑,她的婆婆就是想跟人比,所以才催她生,她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我跟你公公年紀一大把了,不想一直抱不到孫子,你也得體諒一下我們老人家。”
陸母頭痛地說:“你還年輕,想玩幾年是正常,不過你們早點生了,把小孩丟給我們養也可以,反正我沒事幹。”
鄭一珍勉強一笑,原來陸母是改變政策了,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循循善誘,要是以前她絕對會感動,可現在她自己都胡里胡塗了。
“算了算了,今天呢,我們就說一個時間,別空等下去,你們兩個身體都沒問題,那就是不想生,但不想生也得有一個限度。”
什麼意思?鄭一珍今天懵了。
“我只能接受你一年之內不生小孩,但第二年一定要懷孕,第三年呢,給我蹦出一個孫子來,呃,孫女也好。”說完,陸母小聲地嘀咕:“總比不生的好。”
鄭一珍聽了只想笑,這是談生意嗎?但這麼寬容大方的陸母真的令她喫驚了,居然會退一步。
“你也別笑,你還以爲你年輕啊,你現在快二十五歲了,太遲生小孩對小孩可不好,對你自己也不好,恢復能力就差了。”陸母皺眉說道。
“媽……”她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這麼定了!”陸母不給機會地說。這麼霸道的陸母纔是她熟悉的啊。
說完話,陸母就站起來,“要不是因爲我那個死兒子跟他老爸一樣死心眼,我也就不用……”說着,她搖搖頭,轉身要上樓。
“媽,你什麼意思?”鄭一珍聽不懂。
陸母停下來,詫異地回頭,“我那個兒子到現在還沒跟你說,他暗戀你好幾年了?”
陸母不可思議地看着鄭一珍,上一回陸成摔了電話,陸母氣得不行,發了一通脾氣,陸父除了安慰她就做不了別的事情。深知兒子心的陸父眼看老婆越來越生氣,只好坦白從寬。陸母這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和老公都是癡情種,陸父當初就是對陸母一見鍾情,發狠地追求,最後抱得美人歸。
陸母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也是這樣,原來這癡情還會遺傳。於是聽了陸父的話,陸母對鄭一珍也沒有這麼不滿了,誰讓兒子這麼喜歡她呢。
所以陸母決定退一步,但她心裏打着算盤,這兩個人要是跟她耍陰的,呵呵,她就把他們兩個人用的保險套全部戳洞,反正電視裏都是這麼演的,爲了孫子、孫女,她就是做一回猥瑣的婆婆她也不介意。
鄭一珍不知道陸母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傻眼了,暗戀?她的腦海裏浮現的是陸成的臉和偷偷摸摸喜歡別人的暗戀者,怎麼融合兩者都覺得不搭。他那樣的人,會知道暗戀是什麼東西嗎?
她整個人呆在那裏,陸母早已上樓了,好半晌,她才回想起,陸成跟她同一個大學,還是大她幾屆的學長呢。
但他什麼時候看上她的,她怎麼不知道?甚至於對他這個人沒什麼印像。如果暗戀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對方完全不曉得,那她不得不說,陸成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她走出陸家老宅,臉上一片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