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認真嚴肅的點頭,卻沒一個人回應他,羅奧斯實在受不了的喊:「拜託──你們都沒看出來,她們幾個都是城中出名的胸大、身材好呀!尤其貝莉不但腰細,再搭着可以起波浪的胸,真是迷死人了,抱在懷中那豐滿的感覺……咳,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這麼緊張。」看到大夥不善的臉色,羅奧斯卻哈哈大笑的拍拍傑可。
「羅奧斯爵爺,希望你不要再開玩笑,否則我──」
「喔,這幅畫變得真是……空呀!」不待傑可說完,羅奧斯走向他身後廊道底的大牆,上頭掛着封魔名畫「邊谷晴空」。「野獸被放出山谷,沒想到連這溪水裏的魚都不見了,喲,雲也跑了,難怪『沼綠古城』要變廢墟了。」
此時,勁風橫掃的窗外忽然雷光轟落,接着陣陣藍青雷光劈劃天際,像呼應再次驟變的天象,城內開始迴盪着慘嚎哭喊,卻不見任何人或妖物的出現,只有幾乎刮破耳膜的銳嚎!
「看起來就是妖女、魔物活動的時刻!」羅奧斯雙手環胸看着窗外道。
「隊長,今夜的情況好像比前幾夜糟,是不是該和古德侍衛長討論,看怎麼安排巡守。」
「是該和古德侍衛長會合了。」傑可對今夜也感狀況不妙。
「隊長──」屬下再次駭指着窗外驚喊!「外面……好像下起黑色和紅色的雪雹!」
只見敲打在窗上的雪雹,像染了鮮血的豔紅與暗沉的漆黑,夾雜着白色冰雪,看起來弔詭至極!
「又是怪雪又是詭雷,這麼壯觀的氣氛,沒發生什麼怪事才叫奇怪了!」羅奧斯嘆口氣,自語的重重搖頭。「這下嚴重了,一個傢伙都不是能輕鬆解決的事,現在卻有三個,看來要走出『沼綠古城』是很棘手、麻煩了!」
此時,窗外再起驚天之雷,疾落的雪雹伴着雷閃,兩道白虹鋒光藉着夜色與雷光錯影掩映,分落城中,站在窗前的羅奧斯,神情一斂方纔的沉重,湧起的是一抹微妙興味。
「有意思,等待的人,還有複雜的人都來了。」
城內另一端的高塔,王室的侍衛隊護守在城主寢室周遭,面對城內越加狂厲的演變。城外暴風雷擊,像在推擠城堡,撼動四周,再加上震回不已的慘厲哭嚎,令極少見過這種陣仗的王宮護衛們,個個膽戰心驚,寒慄不由得從背脊竄上。
「還沒找到嗎?」雙鬢微白的古德侍衛長對回報的屬下焦急的問。
「迴廊、各個寢室連樓頂隔層都找過,沒有人。」
「廚房和地下室的兩個貯物間都翻遍,找不到那十多個人。」
「後園、中庭沒見到人。」
幾名屬下陸續的回報,這下古德神色沉重,不久前才一同巡守的屬下,只是轉過一個迴廊、聽到午夜的古鐘敲響,就忽然全部平空失蹤,任衆人怎麼搜尋、呼喚都找不到人!
「派人到傑可隊長那邊去了嗎?」
「已經派三個屬下到對城找傑可隊長,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報。」
「難道又出事了?」古德面色更加沉重,這座城處處充滿詭異,進城時,他帶了一百多名屬下,才幾天不到卻只剩不到一半的人,「沼綠古城」雖大,也還有一個範圍,但到現在還是找不到失蹤的屬下。
「古侍衛長,你看牆……牆上?!」其中一人驚喊的指着前方牆上無數竄動的影子。
只見好多的人影映在牆上呈現奔跑狀,快接近他們的時候又整個停下,個個都呈現痛苦的掙扎,有的倒下爬行,有的仰首痛摀着頭。但放眼所及,除了他們二十多人,前方室內和廊道都沒見到任何人,哪來這麼多的人影倒映在牆上?!
再伴隨着始終不曾停止的慘厲悽嚎,衆人的驚懼已到最高點;此時屋內竟湧起風回的低嘯,前方廊道竟出現幽影的朦朧,牆上的成排燈火瞬滅,一羣人在黑暗中不禁悚叫聲大起!
「全部安靜!」身爲帶頭的古德,振聲叱喊,控制混亂的場面。「靠牆的人,把火點上!」
黑暗中,一番忙亂摸索後,牆上火炬和桌上燈火再次燃起,只見四周牆上的影子已消失,連悽慘的哭聲也停止!
「這是……什麼?」有人顫抖到幾乎壓聲低問。
只見方纔映着人影的牆面,地上一攤血水,且還不停的沿着牆面冒湧!
「前、前面,好像有人……走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走道這頭,侍衛們對這香豔的一幕,全愣住的看着。
「她們……不是失蹤的侍女嗎?」其中有人認出道。
三名逐漸靠近的女子,衆人終於看清楚她們的面容,驚駭的倒喘與叫聲再次激揚!
「站住,再靠近就殺了你們!」古德已經不知道眼前的三名女子還需要殺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侍、侍衛長,她們……」
「殺了她們!」古德和左右屬下有默契的一頷首,親自帶頭衝上。他要破除部下的恐懼,雖是妖物也只有提起勇氣殺,才能離開「沼綠古城」!
深知眼前的三名女子只是被妖物控制的軀殼,他和左右屬下毫不留情的橫刀砍殺,絕不讓妖物再進一步用恐懼來操弄。刀刃揮舞中,牆上被點燃的火炬頓時再滅!
屬下們只聽到古德和手下振喝的殺聲,朦朧交錯的身影,難以看清楚情況。就在衆人拿起牆上剩下的火把,要上前協助時,卻感冷風嘶嘶回嘯,火焰明滅不定!
「救命呀──救命呀!」最前方舉着火把的人破膽大喊,其中一名女子不知何時竟爬行於地,抱住他的雙腳往上攀起,一對上那垂掛在空洞眼內的血絲, 一股竄麻的黑暗,像在後腦整個轟開般,手中的火把掉下,人也倒下!
旁人見狀嚇得想跑,卻全身動彈不得!
「這、這是──線?!」
衆人這才發現無數的白色細絲已釘住他們映在地上或牆上的影子,讓他們動彈不得!
漸漸的,個個神色、身軀慢慢僵硬,瞠目的眼瞳開始渾濁,接着竟變成血紅。當細細的白絲從虛空再次出現,由發頂穿入時,衆人頓然身形消失,握在手中的兵器哐啷掉落!
只聞破耳的慘嚎悽哭再起,牆上、地上的影子也再次出現追逐、倒下的痛苦掙扎!
「這是怎麼回事?」從黑暗中殺出的古德,震驚的看着眼前殘存的幾名部下。一羣屬下再消失,只剩牆上重演方纔的景況,和一攤攤湧出的血水!
「他們、他們……古、古侍衛長,你……你全身是血!」僅存的幾名部下早已嚇得快講不出話來,其中一名顫聲的說。
「這是那三名女子的!」古德道。
「但是……」掉到地上的火把,幽幽照出前方走道的屍體,是那兩名一起衝上去、卻被刀刃砍到血肉模糊的部下。
「這──」古德不敢置信,問着眼前的屬下:「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侍衛們已經破膽的發不出聲來,尤其一根細細的白線正從上方朝古德頭頂緩緩垂下!
寢室內,「沼綠古城」城主羅凱斯,站在鋪着柔軟枕褥的臥椅旁,原本俊挺的面龐憔悴、瘦削,神色充滿哀傷,深凝着看似安眠中的愛妻,眸瞳痛苦的緊閉,有着痛與……掙扎,像要決定什麼又無法痛下決心。
臥榻上的女子,褐色的波浪長髮,美麗而細緻的容顏罩着一層蒼弱,胸口沒有任何起伏的氣息。
凱斯在臥榻旁蹲下,大掌撫上妻子美麗而冰冷的面頰。當古鐘敲響午夜時刻,緊閉的睫毛竟緩緩睜開,幽幽的凝向他,繼而綻出迷人的笑容。
「帕兒……」凱斯並不訝異她的「醒」來,響應她一個憂柔的微笑,輕聲道:「就算你真成了魔,我也希望你…… 是活着的!」
蕾帕兒起身,伸手撫上他的面頰,紅脣覆上,深吻着蹲跪在臥榻邊的男子,豔色的脣舌與之纏膩許久。
「帕兒……」深吻的脣甫離,凱斯癡迷的啞聲輕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面頰貼上沒有任何跳動的心口,連肌膚也無常人的馨暖,凱斯知道這具軀體已死、更清楚這醒來的「蕾帕兒」是有問題的,但……
他仰首迎上那雙只要一對望,幾乎連呼吸都會被奪走的眸子。那對眸子有魔力,能從靈魂深處點起沸騰的熱力,從體內開始燒灼出對yu\\望的飢渴,連血液都流着滾燙的慾火,只求快點澆息那烈燒到要使人軀體崩解的渴欲!
「凱斯……」蕾帕兒從紅脣吐出的吟喚,像入骨的魅吟,凱斯一聲激喘抱緊她,埋在雙峯的顱首重重含吮那盈潤的ru\\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落地大窗外,紅、黑雪雹伴着雷閃,雖令人驚恐,也爲這妖氛騷動午夜,添上更多魔魅異豔的遐想。
寢室內,褪下的衣物,開始交纏的rou\\體,蕾帕兒埋在凱斯發中嬌吟吐息,舔上這原本粗壯的頸項。她再次睜開的眼,黑色眼瞳透出藍青噬芒,映出的絕決,是今夜要徹底吸食殆盡的獵物──羅凱斯!
「隊長,古德侍衛長那邊好像有狀況!」從大窗前看到對面高塔露出的異況,先是整個一暗,接着燈火亮起後,無數的人從窗前奔掠。
「傑可,讓你看一個特別東西。」羅奧斯拉住要離開的隊長。
「爵爺,這兩個侍衛會陪你到神官佈下封印的地方,請儘量待在封印內以免危險。」確定王宮根本派來一個酒鬼無賴,講的話全是醉話,傑可不想再陪對方耗時間,只想早點趕到對面看情況。
「本爵爺跟你保證踏出這個圈外才是最危險的。」
羅奧斯手上的酒忽然灑向地上畫出一道半圓,將另外一名紅層獵魔者和兩名侍衛隔在半圓外。
「年輕人聰明點,拿着白角琉璃杯,看看那扇窗子映出來的東西。」羅奧斯按住要走出圈外的傑可,轉頭朝另外被畫在圈內的兩名獵魔者道:「你們兩個也別踏出去。」
「看窗子?」原要甩開他的傑可,卻發現對方的手勁竟異常的大,只好拿過他遞來的杯子。
傑可從白角琉璃杯看出去,只見窗子上映着六個人,但是被畫在半圓外的一名屬下和兩名城中侍衛,竟像一抹青白幽影?!
他微顫着手,移開白角琉璃杯,眼前的屬下和侍衛看來相當正常,只是一臉疑惑的朝他看着;再看向窗子映出來的人影也非常正常,但是一透過琉璃杯……
「『沼綠古城』剛成立時,『光城聖院』的『人界上父』以注入聖光燒煉的銀瓶和白角琉璃杯當賀禮,透過它們,任何妖魔都會現出真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看看那邊吧!」羅奧斯將傑可拿着琉璃杯的手推向另一方向。
從白角琉璃杯再次映出的是走道上,有一層透明像水紋的朦影,朦影之後是無數的屍體橫躺堆棧。
「那裏──」剛纔走過,怎麼會沒見到?
「那一段迴廊走道,已經被鏡中化出的空間取代了,真實的空間就是堆滿失蹤者的屍體。」羅奧斯嘆道。
「隊長?」半圓外的屬下和兩名侍衛一同上前問着。「不快點過去和古德侍衛長會合嗎?」
「站住,別上前!」傑可同時喝住要走出半圓內的兩名屬下。「別過去,他們有問題!」
「隊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圈內的屬下不解的看着神色緊張的上司。
此時一道紫色水液揚灑出,紫水竟不落地的凝結在半空,接着像霧拓暈開,只見羅奧斯伸掌,對着虛空紫霧,念出傑可不曾聽過的術法之言。
「以己爲憑,納靈空聖氣,賜名──淨化!」
紫霧灑下半圓外的三個人,一碰到霧水,頓時像火碰到水一樣,嗤嗤作響,沒有任何痛苦嚎叫,這三個人漸漸像癱軟掉般,消失成琉璃杯映出的一抹青白幽影。
「以劍爲證,淨空間幻力,賜名──煉除!」
隨着羅奧斯再次低語的術言之力,才見他按上腰際長劍,劍身鏗然一響,未見出鞘的劍,卻有一道鋒銳劍氣浩然破空劃掃,青白幽影瞬間化成塵埃般落下。
半圓內的傑可和兩名屬下不禁呆愣住,眼前之人竟真的是深藏不露之人!
能用自己和身上的劍做爲和天地轉換靈氣的憑證?!想起他方纔的吟喚,傑可詫異至極,對方甚至能對所需要的力量賜名,有這樣的能力,「光城聖院」不可能不知道這人是誰?
「他們爲什麼會這樣?」傑可問。
「我敢跟你們保證,今夜過後這三個人再找到,也只是一具皮囊,眼前的只是鏡影。」
「鏡影?!」傑可訝道。「難道是妖魔界中謠傳已經不存在的『鏡魅』!」
此魔物擅於利用映射的畫面,做出虛假的世界與空間,取代現實的一切。有時一個迴廊後的走道已經被鏡中世界取代,有時是一個房間的入口,連人都可借鏡射,幻化出一抹幽影,真真假假難以辨別,一旦走入其中,便踏入死亡的陷阱。
「當然不存在妖魔界,最後一個被封在人界了,這幅封魔畫作除了『闇魍獸』外,還封住了三種魔物!」
「難道……『沼綠古城』內有三種魔物!」傑可第一次聽聞。
「四周的通道和景象都已經被鏡子的世界取代了,『鏡魅』和『影魔』向來合作無間,但現在應該只有『鏡魅』。」
「那其它的魔物……」
「眼前這關過了,再關心其它的魔物吧!」羅奧斯一改先前的散漫,神色嚴凝起。「這座城很多地方已經被鏡影給取代了,現在要走離這裏,只怕……有得拚!」
「能這麼瞭解封魔畫作的淵源,羅奧斯爵爺,也讓我來點破你的真實吧!」沉緩的低笑聲忽揚蕩在四周空間,地上紅酒畫出的半圓,酒液開始匯聚,像水珠子般滾動,接着像水泉冒湧般堆高起,而至湧化出一片直立大鏡,矗立在羅奧斯眼前。
「任何液體,只要盛裝在聖光燒煉的銀瓶內,就能畫出封界。聖氣的杯和水,妖魔碰上難掩形態,以此說來,對用術法幻化的外表也是有效的了!」
「聖光燒煉的杯瓶所裝的液體能淨化低層魔物,卻對你這等貴族妖魔無效,尤其還是和『黑魍古魔』同樣古老的原生妖魔。」羅奧斯認命的雙手環胸。
傑可他們則驚訝的看着鏡中所映出的羅奧斯,年輕俊秀的儀表,茶灰色的長髮襯出修長的身軀、淡綠色的眼瞳、優雅而脫俗的神態,竟是數百年前,創建「沼綠古城」第一任城主,堤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