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樂耀天笑睇着她撫胸順氣的可愛模樣。“我愛你,越來越愛你,在我走到生命盡頭前的每個平安夜,希望你都能像這樣待在我身邊,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無預警的感動浪潮席捲而來,易真珍心頭至少有千隻小鹿在亂撞,這分明已經是求婚等級的宣告了!
“聖、聖誕快樂。”
她飛快說完,再飛快轉身背對着他,就怕被他從立燈散發的微弱光芒中,瞧見自己雙頰緋紅的模樣。
這回急如擂鼓般的心跳怎麼也無法按腦袋的指令安靜下來,明明沒喝醉,她卻渴望着身後的男人能再度緊緊擁住自己,再也別放手……
“呵呵~~”
易真珍一邊用色鉛筆作畫,一邊豎耳聽着身旁男人和筆電中的女子的視訊內容,明明說是在談生意,兩人卻談得很開心,一下子這邊笑笑,一下子那邊笑笑,還講到哪部電影多好看,熱絡到像是男女朋友一樣,讓她越聽越不是滋味。
等等,不是滋味?
難道這就是喫醋?
“明蒂,見見我女朋友。”
才聽見樂耀天冒出這麼突兀的一句,下一秒,易真珍便瞧見他將平板筆電屏幕轉向自己,而被他稱爲明蒂的女人還真跟她打了聲招呼便聊起來,要不是她以手勢催樂耀天快接手,對方說不定可以跟她這個陌生人直接從內子宮聊到外層空間,話題尺度之寬,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真的是你的客戶?一般人會跟客戶聊得那麼歡樂嗎?”見他結束視訊,關掉計算器,易真珍纔好奇發問。
“當然,明蒂是業界知名的代銷女王,和我之間可是有着革命情感。”
“你前女友?”
她問得淡然,心裏已經打翻了整桶醋,頭一次嚐到喫醋的滋味,還真不是滋味。
“我指的是工作上的革命情感,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樂耀天慵懶地斜托腮,笑望着她。“那種太過精明幹練的女人我沒興趣,我的菜是眼前這個總是裝作自己很堅強,天塌下來都不怕,到處幫人收拾爛攤子還笑哈哈,十分固執又有點呆的女人,她纔是我唯一想喫、而且百喫不厭的天菜。”
胸臆間那股濃濃的酸澀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花蜜似的芬芳滋味。
易真珍瞬間擺脫煩躁心情,下垂的嘴角不只抿平了,還微微地向上彎。
“哼,都叫你快點死心了,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不會點頭答應結婚的,我是不婚族!”
樂耀天邊聽邊點頭附和,畢竟比起以前說“我是不可能答應跟你交往的”,進展到不答應結婚,已經算默認了交往中。既然已經有過讓一個不可能成爲可能的紀錄,他樂於接受挑戰,繼續努力讓她口中所有的“不可能”全化爲可能,反正這輩子自己是跟這女人耗定了!
“話說回來,你到底請了幾天假?”
易真珍突然想到,從平安夜他出現在門口算起,都已經賴在這裏五天了!
幸好大哥在聖誕節隔天傍晚就搭機返臺處理公事,大嫂雖然還留在美國,但這幾天都在俄亥俄州幫忙朋友準備婚事,沒空搭理她,不然被發現她在屋裏藏了個大男人,代志就大條了。
“看你。”樂耀天倒是有問必答。
“看我?”她有聽沒有懂。
“嗯,你什麼時候回臺灣,我就什麼時候回去。”
“什麼?”易真珍聽懂了。“開什麼玩笑?沒聽過總裁還能翹班的。”
“我這個人非常勇於創新。”他還真配合着回話。
“你講真的還是假的?”易真珍畫筆一扔,繞過小方桌來到他面前,皺眉說:“別鬧了,不到一個月就要過農曆年,公司應該很忙吧?多少人的年終全靠你,不管遇上什麼困難都不能逃避,你要勇於面對——”
“喂,你當我來逃債的啊?”他聽了好氣又好笑。“你以爲我忍着相思病發作的痛苦,硬是足足撐了五個多月不來找你都在做什麼?下半年度的營運目標已經全部達成,該由我親自接洽、簽定的案子也全都搞定,公司很好,什麼事都沒有。來這裏之前我還提前盛大辦了個尾牙,光摸彩就送出了上千萬獎品和獎金,況且假如有突發狀況或重大事件,祕書也會在第一時間聯絡我,這年頭連上網絡就能處理掉我大半的工作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如果連休長假的機會都沒有,事事都得要我親力親爲,那公司聘請總經理那些幹部都是幹麼用的?我不到四十歲就得過勞死了吧?”
“呸呸呸,講什麼死的,童言無忌。”
易真珍聽他講了一長篇,有夠複雜!總之確定不是他在臺灣出了什麼難解狀況就好。
“等等,那你幹麼要等我回去再一起回去?你又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要回臺灣。”
“所以我正等着聽你的答案。”他手一伸,將人拉來坐在他身畔。“反正你一開始就不是爲了取得學位,而是想快樂學畫,纔會選擇就讀ASL(TheArtStudentsLeagueofNewYork)吧?可是你在這裏很快活,我在臺灣思念得很痛苦。逃開我十一個月該夠了吧?在明白你也喜歡我之後,即使是十一年,我也不會放開你的。”
“少自戀了,我可沒說過喜歡你。”易真珍說什麼也不會在他面前承認這事實,心虛地馬上想起身遠離他。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明白就好。”
易真珍退一步,樂耀天立刻跟進一步,起身一個跨步就抵着她的背,反手將人一個旋轉便抱進懷中。
“樂耀天,大白天的,你別又——你、我的耳朵又不是棒棒糖,幹麼老愛舔我?欸,別亂摸啦!我下午還要上課,沒空——啊!放我下來啦~~”
她嚷嚷歸嚷嚷,依然被樂耀天一把扛上肩,進了房纔將人放上牀,而且連一秒讓她溜走的時間都不給,隨即撲了上來,把她當成了美味大餐開始享用。
明知道可以大喊“不要”,樂耀天再怎麼想要也會停手。
可丟人的是,易真珍早已在他的碰觸下輕易着了火,有了前幾回在這男人身下得到極致歡愉的滋味,她的腦袋和身體每每大唱反調,心裏想着該把樂耀天踢下牀,雙腿卻誠實地勾住他的腰……
唉,都怪紐約的冬天太寒冷、房裏的雙人牀不夠大,孤男寡女蓋在同一條被子裏,乾柴烈火想不出事都難!
不,好像不該牽扯到牀和被子?平安夜的確“平安”度過,“出事”的是聖誕節當天,地點在那棵雪白的聖誕樹下。
那天她拆着樂耀天送自己的聖誕禮物,一盒上萬元的Faber-castelll2o色典藏版藝術家級色鉛筆,她忍不住開心地撲進他懷裏,比拿到幾克拉的鑽戒還開心。
不過讓她興奮的當然不是禮物價值上萬,而是包裝在古典木盒裏的這套筆,居然是以她最喜歡的德國藝術家AlbrechtDurer爲名。他有名的畫作“祈禱之手”,背後關於哥哥對弟弟偉大的犧牲奉獻精神,不知道有多令她動容,可以說是讓她愛上繪畫的啓蒙大師。
加上自己近期剛好着迷於色鉛筆的溫暖畫風,卻捨不得添購太昂貴的畫筆,所以樂耀天真的是送禮送進她心坎裏,完全懂她、明白她的喜好和需求!她開心之餘脫下手中價值相當的中性表想當禮物交換,誰知那男人卻脫下她衣裳!
都該怪那天氣氛太美好,加上自己心情太愉悅,於是半推半就依了他一次,怎知這男人從此食髓知味,一開心就撲倒她!
“你今天不大專心喔。”樂耀天輕咬着她圓潤耳垂,裝作不滿地嘀咕。“看來我不夠努力,得來點刺激的纔行。”
“別——啊!”
易真珍驚呼一聲,隨即感受到他在自己體內的放肆馳騁,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快感衝擊她所有的思緒,沒得選擇地只能全然感受兩人合而爲一的強烈歡愉,再度放任自己隨着他迷醉在最原始的韻律節奏中……
突然,門鈴聲響起,兩人全聽見了,但現在可是騎虎難下的局勢,只能十分有默契地誰也不提,直到對方不死心地第三次按鈴,易真珍才緊張地推了推壓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停一停,我去看一下。”
“不用,沒人應門對方自然會離開。”樂耀天吻着她的脣低語。“你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性感嗎?臉紅得像顆蘋果,小嘴也被我吻腫了,任誰看了都會知道你開門前正在——”
“不準說!”她太瞭解這男人有多敢言。
“我也只想做。”
樂耀天身體力行自己的說法,終於在衝頂時讓死命咬緊牙關的她,再也無法自制地向他求饒。
“真珍!”
此時,一聲驚喊伴隨着房門被用力打開的聲響,嚇得牀上的兩人立刻掀起棉被遮身,驚愕地與來人大眼瞪小眼。
“大、大嫂?”易真珍緊緊揪住棉被,天哪,好想人間蒸發……
“呃,那個,我帶了幾隻螃蟹過來,本想放着就走,可是聽到哀嚎,以爲你出事……”身爲“房東”的萬棠馨,終於明白自己誤解了什麼,尷尬地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擱纔好。“抱歉,請繼續,我先走了。”
既然小姑沒一見她就喊“救命”,那肯定是兩情相悅。雖然超好奇對外聲稱無男友又向來潔身自愛的真珍,怎麼會讓男人爬上牀,但這可不是追問的好時機,再杵着就太不識相了,只能暫時先離開,找時間再問個清楚。
“大嫂!”
萬棠馨聽見呼喚,一愣,纔剛轉身又轉回頭,因爲喊她大嫂的不是小姑,居然是牀上那名陌生男人。
“你好,我是樂耀天。之前在令尊‘萬邦集團’新總部的大樓落成典禮中,曾經和大嫂見過面。”
管他時間、場合對不對,“地下情夫”當了那麼久,被易真珍限制絕對不可以主動出現在她家人面前,否則就一刀兩斷的他,難得逮到這“被動”現身的大好時機,此時不自我介紹更待何時?
萬棠馨聽見這名字,再瞧清男人的俊朗容顏,腦子裏當地一聲,瞬間想起來了。“難道你是那個‘樂居控股’總裁樂耀天?”
看見大嫂驚訝萬分地朝自己掃射過來的目光,易真珍也聽見當地一聲,是老爸拿着婚禮鈴鐺追着自己敲的聲音……
“啊~~我不管了!”
易真珍直接鑽進棉被裏當烏龜,不敢再往下想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