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中搜尋了一天,蕭磊又急又累地回到王府,一下馬就急着問華清妍的消息,但當他聽到所有人都沒找到她時,他心中憂焚的情緒幾乎快要爆炸了。
小妍,你到底去哪裏了?他在心底不斷地呼喚着華清妍,自責與後悔瀰漫在心中,讓他氣的想要殺了自己。
她是他逼走的,是他的猶豫傷透了她的心,讓她不得不絕望離開,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一躍上馬,又要再出府去找她,但一陣刺痛突然襲擊他的心臟,接着胸前的傷痕劇烈地灼燒起來。
蕭磊咬牙抓緊馬繮,但這痛楚實在太強烈,他一吼,竟從馬上跌了下來,重重地摔到地上。
“王爺!”家丁們趕緊圍上來扶他,但蕭磊臉色死白,捂着胸口瘋狂吼叫,最後竟痛的在地上翻滾起來,嚇的旁邊的人目瞪口呆,不知該怎麼辦。
“痛。”蕭磊狂吼一聲,一種絕望的感覺鑽進他的腦中。
怎麼回事?這是……這是小妍現在的心情嗎?她遇到了什麼事?爲什麼這麼絕望?
他咬着牙,痛楚的吼叫聲卡在喉間,聽起來非常嚇人,只不過眨眼間的事,他已全身冷汗淋漓,整個人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
好燙,胸口的傷好燙,燙的像有火在燒他的皮膚,讓他幾乎受不了;小妍怎麼了?她是不是遇上什麼危險?否則他爲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感應?
“王爺!”家丁們突然紛紛驚叫,“皇宮那邊怎麼火光沖天?您快看,真的是宮中起火了!”
一聽到火,蕭磊立刻忍着痛苦站起來,舉目望去,只見夜空黯沉沉的,但皇宮的方向卻紅光滿天,真的是失火的樣子。
喘着氣,他眸中的痛楚瞬間被驚慄所取代;宮中失火,他胸前的傷竟有這麼大的反應,難道代表着小妍在宮裏嗎?天啊!這有可能嗎?
……無論如何,他先進宮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忍着疼痛,他躍上馬,急速地朝皇宮而去,心裏懷着難以言喻的恐懼;小妍已經經歷過一次烈火的折磨,千萬別再來一次,他希望她不在那裏,希望這全都是他的多慮。
來到宮門,只見皇宮內亂紛紛的,從着火的方位來看,應該是太子的東宮。蕭磊下馬,朝東宮狂奔而去,但還沒接近,就被大批禁衛軍阻擋下來。
“王爺,東宮失火,任何人都不許靠近。”他們圍住蕭磊,不讓他往前一步。
蕭磊焦急地看着四周,只見到處都是忙着提水救火的衛士及太監們,熱氣遠遠地撲面而來,可以想見火勢有多大。
胸前的灼燒一陣強過一陣,讓蕭磊心急若狂,“東宮怎麼會失火的?你們有沒有人知道?快說!”他揪住一名禁衛軍的衣領,又急又怒地嘶吼着,臉孔幾近扭曲。
看見蕭磊猙獰的模樣,禁軍們都被嚇住了,“王爺,末將只聽公公們說皇太子和一個女人在宮裏安寢,不知爲何失火。”
女人?安寢?蕭磊的怒氣瘋狂地爆炸了!
一定是朱威!是他綁走了小妍,難怪他怎麼也找不到她!現在小妍是不是還在火場中?她安全出來沒有?
他狂吼着往東宮衝去,像一隻目眥欲裂的野獸!
此刻他的眼中除了那座熊熊燃燒的宮殿,再也容不進任何阻礙,膽敢阻擋他的禁衛軍統統被他兇猛地撂倒,只能眼睜睜地任由他不要命地衝進火場。
捂着口鼻,蕭磊在濃煙及烈火中焦急地往東宮深處狂奔,緊繃的情緒瀕臨瘋狂!小妍若身陷於此,此刻不知正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否則他胸前的傷疤不會這麼難受!
避開着火傾倒的柱子與牆垣,越深入宮中,溫度越發灼熱,室內的氧氣幾已耗盡,呼吸變得艱難;蕭磊忍着熾熱的痛苦進入了火勢最兇猛的寢殿,耳邊似乎還傳來了朱威的尖號聲!
但他腦中一片空白,只想找到小妍。眯着眼在火光中搜尋,他很快就發現牆腳邊那個小小的身影,毫不猶豫的,他像飛箭一樣狂衝而去。
將昏迷的人兒摟進懷裏,蕭磊心痛地抽了口氣,“小妍,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他心碎地呢喃着,手指撫着她淌着血絲的嘴角,眼眸悲痛地望着她蒼白中猶帶驚懼的小臉。
都是他的錯!爲什麼他覺悟得這麼慢?爲什麼他不能早些開口給她承諾?如果不是因爲他的遲疑,小妍怎會落入這種致命的險境?若是他再晚來半刻,此生是不是再也見不着她了?
見她始終昏迷不醒,他急的心臟都快蹦出喉嚨,“小妍,你醒醒,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他低切地喚着。
但她毫無反應,緊合的眼眸連一絲微弱的顫動也沒有,彷佛再也不會醒來。
蕭磊心急如焚,知道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小妍,我們先出去再說。”發現這片牆也開始燒起來,他迅速地抱起她往外衝去。
但寢殿門口已經開始崩塌,當他的身影正好衝過時,幾根着火的柱子斷成數截、無情地墜向他們。
“小妍!”蕭磊狂吼一聲,奮不顧身地用背脊承受一切,將華清妍密實地保護在自己懷裏。
隨着砰地一聲巨響,蕭磊發出痛苦的吼叫,墜落的柱子火燙沉重,讓他重重地撲倒在地;掙扎地從斷柱下脫身,他急着查看懷中的華清妍是否無恙,當發現她毫髮無傷時,他才鬆了口氣,完全不覺自己的後腦被撞裂了,豆大的血滴不住地滴落。
他抱起她繼續往外衝,遇到着火的牆垣,總是大吼一聲猛然通過,就如一隻狂然無懼的怒獅;只要把小妍救出火窟,只要別失去她,這世上再也沒有一件能令他畏懼的事。
耳旁模糊地迴繞着熟悉的聲音,華清妍的意識如同波盪的潮水,腦中幽幽忽忽地搖盪;是他嗎?是他在她的耳旁吼叫嗎?她不是已經死了?爲什麼還能聽見他的聲音?
好想確認,好想……再看一眼,華清妍虛弱地撐起沉重的眼皮,只見在濃霧似的黑暗之中,一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龐竟然近在眼前!
是他,真的是他,這是最後一眼了嗎?在她墜入幽冥之前……
她顫着纖弱的指尖,想輕觸一下那張英挺的臉,但暈眩無情地襲擊而來,她的手頹然畫過一道弧線,人又昏了過去。
與烈火奮鬥的蕭磊沒注意到心愛的人兒曾經醒來,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東宮大門,他只想着要帶她一起活着出去;在脫離火場的一剎那,蕭磊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濃執着,脣畔露出再慶幸不過的笑容。
終於,他將她從火神手中搶回來了,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讓她受這樣的折磨!
腿一軟,蕭磊擁着華清妍砰地倒地,圍過來搶救的禁衛軍們都爲他滿身鮮血的模樣感到心驚膽戰……
小妍?你在哪裏?
蕭磊雙目暴睜,在全身劇痛的情況下仍然矯健地一躍而起,閃電一般地往眼前唯一的門口狂飆而去。
“磊兒!你要去哪裏?”一聲斥喝由身後傳來,這才讓蕭磊回過神來,殿中熟悉的擺設終於讓他發覺到,自己正在姑姑的寢宮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姑姑,侄兒有事先告退了!”他憂心如焚,急着要找華清妍,竟然連解釋也不及,拋下一句就想離開。
“站住!你什麼地方也別想去!”蕭貴妃嚴厲一喝,匆匆來到他的身邊,“你剛剛闖入火場,受了一身的傷,禁衛軍把你抬來我這兒時你還滿身是血,爲什麼現在一醒來又想出去?你到底在急什麼?”
御醫來爲他診治時說他身上又是撞傷又是燙傷的,後腦上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一定要好好休息纔行,否則傷口又會裂開,但她還沒來得及叮囑他,他怎麼就像着了魔,飛也似的往外衝呢?
“姑姑,我要去找小妍,沒時間說這麼多了,請恕侄兒不敬。”蕭磊按捺住焦急的情緒,總算說了句完整的話,但長腿一邁又想離開。
這次蕭貴妃知道說什麼也沒用,只好伸手用力地拽住蕭磊的手臂,“磊兒,你說的小妍到底是誰?那些禁軍說你闖入火場抱了一個女人出來,是不是就是她?”
“姑姑,她是我的女人,我現在只想到她的身邊去,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再向您解釋好嗎?”他絞着眉,憂心忡忡地望着宮外,巴不得立刻飛到她的身邊。
望着侄子快要發狂的模樣,蕭貴妃心中暗驚,磊兒一向冷靜自持,何曾有過這麼脫軌的表現?
“你的女人爲什麼會在太子的宮中呢?”蕭貴妃不解地問,一個念頭突然閃電般地畫過腦海,“姑姑知道了,她就是那個乞丐女?你賭贏了,所以朱威不服氣把她搶回來了是嗎?”
蕭磊牙一咬,雙眸迸出陰狠憤怒的寒光,光看他這樣,蕭貴妃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磊兒,姑姑派人護送你回王府去。”蕭貴妃沉下臉,斷然地說。
“我不回去!除非我見到小妍!”蕭磊斷然拒絕。
“不行!此事由不得你胡鬧,那個女的搞不好和這場東宮大火有關係,你怎麼能被這種事牽連進去呢?”眼看蕭磊眸中閃着怒火,一副不惜忤逆她的模樣,蕭貴妃壓抑下心中的驚愕,繼續冷靜地說:“而且皇上已經下令將所有受傷的人都安置到‘祥麟宮’醫治,那女孩應該也在那裏,你現在過去,也見不到她的。”
怎麼回事?磊兒一向對她很尊敬,在她面前總是彬彬有禮,何曾有過這麼反抗和激烈的舉止,難道他真的這麼在乎那個女的,爲了她什麼也顧不得了?
蕭磊壓根兒聽不下姑姑的話,“不管見不見得到小妍,我都要去試一試。”他凜着眉,斷然地說。
“磊兒,你何時變得這麼胡塗?皇上下令閒雜人等不準進入祥麟宮,你若硬闖,只會被奉命行事的禁衛軍囚禁起來,還不是見不到那女孩?再說人人都知道太子被燒成重傷,皇上心情十分悲痛,在這種節骨眼上,你就不要再製造麻煩了吧!”見他被說的愕然無言,蕭貴妃溫言安撫,“你自己的傷也不輕,今天就先回府去吧!姑姑會派人去祥麟宮探探情況,只要那女孩有消息,姑姑立刻通知你,這樣好嗎?”
蕭磊煩躁地握緊拳頭,臉上清楚寫着他的不甘願,但他知道姑姑的話其實是對的,如果硬闖祥麟宮,最後可能更沒機會見到小妍。
他雖然焦急難耐,但這裏是皇上的地盤,他沒有作主的權利。
“好,侄兒今晚就先回去,請姑姑派人去祥麟宮走動走動,一有小妍的消息就通知我,明天一早侄兒再進宮。”頹喪地垂着肩膀,蕭磊走回睡榻邊拿了自己沾滿血跡的衣衫,而後憂愁地離開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因擔憂而疼痛欲裂,他只是想要確定小妍安好,但重重阻礙卻阻擋了他……
老天,是他讓一切陷入絕望中的,是他逼小妍傷心離開的,他真恨這個猶豫不決的自己,他根本不是什麼尊貴的王爺,他只是一個連心愛的人也保護不好的差勁男人!
他是不是還能有補償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