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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倦了寂寞才愛你》 / 安靖 / 第7章 / 共20章

指尖快要觸碰到那片黃葉時,驀地,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莫解語瞪圓了眼,回首看到一張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俊美小受臉。

“南……南川?”她錯愕地輕喚,難以相信自己居然會在千里之外遇上認識的人。

南川綾握緊了手中纖細無比的手腕,好像只要他再用力一點,就會握碎似的,可是,他無法按捺下心中的激動。

能在故鄉見到她,已經教他感到非常的驚訝,然而,這些都比不上剛纔她眼中流露的寂寞以及疲倦,這樣的莫解語讓他的心緊揪起來。

“原來你回日本了。”已經有些習慣他的安靜,她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地繼續開口說:“難怪你說不能再去喫早餐,是因爲你的簽證已經到期了?”她以爲南川綾只是去臺灣旅行,所以簽證到期了,就只能回日本。

“不是。”他搖了搖頭,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

“不是?”她狐疑地看着他,發現自己的手仍被他握在掌心裏,她動動手腕,“南川,你先放開我好嗎?這個姿勢不方便說話。”

但是他不想……看着她,他沒有說話,還是沒有放開手。

他想她,好想、好想,想得幾乎想要立即回去,回去那個有她的地方,站在暗處偷偷地看着她,早上到公園裏喫着她爲自己做的早餐,那美好的幻想幾乎擊潰了他,讓他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日本,回去有她的那片土地。

但現實的殘酷教南川綾只能停留在日本,不能直奔機場,他還要收拾剩下的麻煩事,不能立即離開,不過老天爺似乎並沒有遺忘他,反而將她送到自己身邊來,這就是他強迫自己出現在這種宴會的獎勵嗎?

而且,南川綾能感覺到她待在這裏一點都不快樂,莫解語哀傷、難過,然後還要強顏歡笑地迎合每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她根本不喜歡待在這裏,她想要離開,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理由放開莫解語?

“跟我走。”將心中最想說的說了出來,不理會她一瞬間瞪圓的水眸以及驚愕的表情,他將她拉近,低啞地重複,“跟我走!”

莫解語原本以爲自己聽錯了,但南川綾再一次字正腔圓的重複,教她無法欺騙自己,他……要自己跟他走。

她無法反應,她跟他只不過見過兩次面而已,何況他喜歡的不是男人嗎?爲什麼卻要自己跟他走?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無法不荒謬地想像着,其實他只是想念自己做的早餐,想要她跟他去做早餐給他喫。

“南川,你……”莫解語抬頭,迎上那雙認真的眼眸,她瞬間便明白南川綾真的不是在跟她開玩笑,那眼神以及手腕上雖不至於弄疼她,卻也讓她無法掙脫的力量,便是最佳的證明。

“你不想離開?你想待在這裏?”南川綾不肯放手,不懂爲什麼她明明不想待在這裏,卻遲遲不肯答應跟自己走。

他完全忘了在她的認知裏,他們只不過是見過兩次面、一起喫過兩次早餐的人,交情並沒有深到可以讓她放心跟他走。

莫解語一怔,自己以爲收藏得很好的心事,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被他看穿。

但,他的建議很誘人。

她想走、想離開,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與陌生人見面,而且比起那些青年才俊,眼前的南川綾顯然比較養眼。

“跟我走。”他再次開口。

走?或不走?看着眼前美麗俊雅的臉,她的心鼓譟着,心底有一個莫名的聲音在吶喊着、催促着,要自己跟着他離開。

可是,如果她就這麼跟着南川綾離開,她的母親會怎麼樣?她掙扎着,指尖卻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

“跟我走。”有力的掌心握住她的,屬於他偏涼的體溫,漸漸地透過掌心傳給她。

莫解語一怔,心底有着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她的心怦怦然地跳得飛快,時間也好像停止流動似的,她的眼裏好像只剩下眼前這一雙咖啡色的眼眸,只能傻傻地、愣愣地看着他,完全無法反應。

“跟我走。”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而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地點點頭,答應了,“好,我跟你走。”她聽到她自己這樣的說。

原本幽深的眸子,因爲她的話而閃亮了起來,咖啡色的眼瞳也因爲她的話而收縮,那是狂喜的象徵,也是他快樂的象徵。

南川綾已經忘了,有多少年不曾像現在這麼高興過,但他有着隱隱的信念,只要跟她在一起,自己一定會擁有更多、更多的快樂。

這一切都只因自己喜歡她。

腳下踏着小碎步,莫解語困難地跟在他的身後,眼前這一幕真的很好笑,他們彷彿在上演一幕小情人的私奔記,尤其,當有人發現他們時,他更是二話不說,將她橫抱起來,開始往外狂奔而去。

她愣愣地看着南川綾因奔跑而飛揚起來的頭髮,她從沒有想過他的力氣會這麼大,抱着她奔跑,對他而言彷彿一點阻礙也沒有。

莫解語好像聽到四周傳來了吆喝聲,但是她整個世界裏,只剩下了他抱着自己離開渡邊家的那一幕,深深地烙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

清涼的秋風徐徐地吹拂着臉。

莫解語坐在迴廊,享受似地闔上眼,感受初秋時的清風快意。

原以爲這一次來日本,又會像前幾次那樣,揚着一抹連自己也覺得難看的笑容,靜靜地坐在渡邊夫妻以及他們兩個孩子面前,度過另一個一點也不享受的假期。

文清穗也罵她犯賤,明明不喜歡來,明明每一次回去只會覺得像是虛脫了似的,爲什麼每次都還要來見渡邊夫人?

這個答案,莫解語也想不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她一點也沒有虛脫的感覺,不會覺得不開心,因爲這一次,她不是待在渡邊家,而是待在一個清幽舒服的老宅裏。

“咚、咚”的腳步聲傳來,她下意識地回頭望,瞧見了一張漸漸熟悉的臉,“南川。”

她勾起一抹淺笑,打着招呼,“你忙完了嗎?”

剛剛喫過了早餐,他就說要出外一趟,將她留在這裏。

“嗯。”南川綾的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然而他的眼眸深處,卻因爲瞧見了她臉上的那抹笑,而隱隱有了一絲光亮。

莫解語回過頭,繼續坐在迴廊上,再一次闔上眼,享受着清風吹拂自己的感覺。

三天前,莫名奇妙出現在她眼前的南川綾,把她帶到這個寧靜舒適的大宅裏,古老的大宅,沒有日本恐怖鬼故事的幽森,反而,古樸得教人不禁深深地喜愛上這個地方,情不自禁地享受起這份閒適與安靜。

而這三天下來,也讓她發現,南川綾真的是一個很不愛說話的人,他可以一整天下來,不發一語地坐在迴廊上,只是沉默着,好像一尊沒有情感、沒有反應、沒有表情的瓷娃娃。

所有說話的工作全落在她的身上,一開始,她還會傻乎乎地不斷找話題,後來才發現,其實就算不說話,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而她也漸漸習慣了他的沉默,非常悠然自得地找方法,讓自己過得好、過得舒服。

說真的,莫解語真的喜歡上這座古宅了,比起富麗堂皇的渡邊家,這古宅更討自己的歡心。

南川,這裏是你家?她記得當他們來到這古宅時,她曾經好奇地問過。

而他只是點了點頭,領着她走過一間又一間的房間,走過迴廊,來到她現在暫住的房間裏,這房間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但是卻被收拾得非常整齊,半點灰塵也沒有。

說來也奇怪,這麼大的宅子,但她卻鮮少看到有幫傭出現,除了送上膳食,以及換洗衣物的人之外,她見到最多次的,就是眼前的南川綾。

莫解語好奇地望向他,卻發現他髮間居然有着一片橘黃的落葉,說明他剛剛真的出去忙了,不知爲什麼,他這模樣看起來莫名地可愛。

她脣邊帶着笑,伸手替他拿下那片葉子,“瞧你這麼不小心,連頭上有葉子也不知道。”

莫解語原本想取笑他的,可是當她迎上南川綾那雙深邃的幽眸時,脣邊的笑緩緩地收斂起。

那雙眸,總是給她一種,他有很多話想對自己講、卻又無從說起的感覺,到底他想對自己說些什麼?又有什麼話是他說不出口的?

她等着、候着他開口,可是他卻始終沒有開口,只是用着那雙淺色的瞳眸凝望着她,彷彿他的眼中只有她。

“怦、怦”平穩的心跳在這瞬間加速,變得紊亂起來,而呼吸也好像變得急促起來。

這情況不太妙,真的不太妙。

莫解語強迫自己別開眼,望向迴廊外的櫻花樹,並告誡自己,南川綾喜歡的是可以保護他的男人,而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對南川綾,她絕對不可以有朋友以外的其他想法,一丁點也不可以。

她別過眼時,南川綾很想伸手將她的臉扳回來,他想要她帶着笑意的眼眸一直看着自己,不要挪開。

被她看着的感覺很幸福、很美好,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所以他想要她看着自己,一直一直的對他笑。

南川綾的手甚至已經伸了出來,就只差一指的距離,就可以觸摸到她柔嫩的臉頰,可是一陣由遠而近的吵雜聲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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