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在她脖子上那軟軟的東西是什麼?是他的脣嗎?
“嗯……她怎麼又回想起某一晚的事情了呢?大熊不是故意的吧?他只是肚子餓了而已,他壓根就記不得那天所發生的事情……是吧?
兩個月前本是篤定的事情,到了兩個月後卻開始有了不確定的動搖,她……就快站不住腳了。
“別再壓着我了,壓死我你就沒飯喫了,還不快走開。”她使勁推着大熊,假裝他的脣沒碰觸到她,假裝自己沒有感受到那暖暖的溫度,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是那個褐發美女。
透過大片的落地窗,戚小晴可以清楚看見外頭站着的女子。
戚小晴偏着頭細細打量着那美麗細緻如芭比的女子,不明白她今日爲何守在外頭,等人是嗎?
一個月前她說要找路易士什麼的,但這裏沒有這個人呀!戚小晴問過其他人的本名,沒有一個是路易士的,大熊也說了不認識這個人了,那……她現在站外頭又是等着誰?路易士?
現在店裏正好只有她一個人守着,沒事可幹的她,心底實在很好奇這樣的一個大美人究竟等的是誰?又是誰讓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等呢?
過了半晌,外頭除了褐發美女,沒有其他人出現,戚小晴沒在她臉上看見任何不耐煩的神情,有的,只有恬靜與柔和。
在裏頭“陪等”的戚小晴想着自己若是個男人,一定也會爲這女人恬靜柔美的氣質而深深迷戀,可惜啊!她是女的。
驀地,她看見褐發美女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微微淺淺的笑容自她嘴角漾開,又是一副令人賞心悅目的另一番風情。
戚小晴知道她等的人出現了,也跟着將雙眼睜得老大,她也很好奇她等的人到底是誰呢?
大熊?!
怎麼會是大熊呢?戚小晴水眸裏透着不解。
大熊會是那個路易士嗎?但他明明說了他不認識這個人,還嫌這個名字難聽呢!
她不打算先解開心底的疑問,因爲好奇外頭兩人接下來的互動更多一些。
大熊的表情挺淡漠的,她看不出來任何高興或不高興的情緒反應,反倒是褐發美人,她的表情明顯寫着開心兩個字,還主動伸出了柔荑覆上他的手背。
她開口向大熊說了些話,兩人很快一同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同時,大熊緩緩抽離了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荑。
這一幕戚小晴沒瞧見,只知道這是大熊頭一回沒進刺青店裏。
那一天,沒有人在店裏跟她拌嘴,照理來說,她該感到輕鬆自在纔是,因爲大熊那張嘴可是讓她恨得牙癢癢。
但她爲何感到寂寞呢?
“嘿、嘿!我看到了喔!”
“看到什麼?”大熊一進到店裏,迎接他的就是一雙賊兮兮的大眼。
“你別想裝了,有那麼漂亮的女朋友還想藏着不給看,你不真是那麼小氣的人吧?”戚小晴一臉“你少來了”的樣子。
聞言,一絲無法捉摸的情緒自大熊眸底一閃即逝,沒教眼前的人給捕捉到。大熊露出白牙,笑盈盈的將自己高大的身軀擠入櫃檯裏,來到她的身旁。
“厚!快出去啦!快被你擠成肉乾了,你有多大隻你自己都不曉得嗎?”有限的空間在他的加入後,瞬間塞爆,兩人身體擠在一塊,受到壓迫的戚小晴怒瞪着他。
大熊不理會她的嚷嚷叫喊,反是極其自然的將手搭上她的肩,微微使勁地將她往自己懷裏拖。
“親愛的小晴晴,我想我務必向你解釋清楚,好讓你下回別再誤會我了,那會讓我很傷心、很傷心的。”
聽見“小晴晴”三個字,戚小晴身體不自覺地抖了抖,明明是很噁心的稱呼,但大熊就是能很自然地喊出,好像這三個宇他早喊了不下上百回似的。
“你看見的那個女人不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不是小氣的人,她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下回見了她,少理她知道嗎?”大熊伸出食指,在她小巧挺俏的鼻尖上點了下,那溺寵的姿態表現無遺。
戚小晴抗議着,像個食人魚張嘴就想咬他的指,只可惜她晚了一步,反倒是教大熊緊緊鎖在懷中動彈不得。
“真是個潑辣的小東西。”低沉的笑聲在厚實的胸膛中滾動着。
已不是第一回被大熊給鎖着,戚小晴很明智的放棄掙扎,但嘴裏仍是不忘問着,“她不是你的朋友嗎?爲何要少理她?”
她皺着眉頭,不明白這是什麼邏輯,難道他討厭她?那麼美又那麼柔的女人怎麼會呢?
“你少理她就是了。”
厚!這有說跟沒說不是一個樣?
“你討厭她?還是她有什麼毛病?”她小聲的問。
“對,她有毛病,所以你別接近她,就算她來接近你,記得要閃得遠遠的,知道嗎?”
什麼病那麼嚴重需要他這麼耳提面命的?難道是…….
“她是這裏有問題嗎?”戚小晴曲起手肘指了指自己的頭。
似乎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大熊愣了下,下一瞬間卻又笑了出來。
他將她轉了個身,讓他倆面對着面,但在沒有空間的空間下,兩人根本就是面對着面緊密的貼在一塊。
大熊纔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甫進門的湯馳給搶了發話權。
“喲!你們倆感情真是不錯捏!一來就摟摟抱抱的,真想閃瞎我的眼啊?”語畢,湯馳還不忘吹了聲口哨。
“那好,我把大熊讓給你抱,這樣你乾枯已久的身心是否能得到一些些的平衡呢?”戚小晴眼底寫着滿滿的得意。這嘴上功夫這幾個月來她可有在訓練,沒在怕的。
聞言,湯馳作勢打了個哆嗦,一臉“你自己慢慢享用”的表情。
“嘿!小湯匙先生,你這樣太傷人了喔!我大隻歸大隻,可還是個搶手貨呢!”不甘教人莫名嫌棄的某熊爲自己發聲了。
他本意是爲自己平反的,但說出口的話卻教其他兩人全笑翻了。
“是啊!你太搶手了,所以樓上陳太太老愛找藉口要你上樓修東修西的。”戚小晴在大熊懷裏笑得亂亂顫。
那位陳太太也真是太逗了,每每一見到大熊,就兩隻眼全吊在他胸口直看,有時甚至會忘情的直盯着他的某部位看,那飢渴的模樣讓人看了都大呼害羞呢!想當然啦!大熊可是從來沒答應幫忙“修理”任何東西。
“對,你可搶手了,隔壁老王總想着哪天你陪陪他下下棋呢!哈、哈、哈……”湯馳狂笑下止,誰都知道隔壁老王是個老玻璃啊!
平反失敗,大熊拉下了臉,用殺人般的眸光直射湯馳,要他識相走人,不要打擾他對某人正施展着“潛移默化”的肢體親暱效應。
收到了大熊殺人般的目光,湯馳乾咳了兩聲,接着說:“咳、咳!我突然想去喝杯咖啡,順道爲你們帶上兩杯。還有,我剛纔看過了,今天老王不在家,你別太擔心了。”
丟下話,湯馳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壓根不敢回頭看大熊的臉色。沒辦法,若要論拳頭,他沒人家硬,所以只好溜爲上策了。
“哈、哈、哈……我被老王給笑死了。對不起,我們剛纔談到哪了?”戚小晴無法停止的笑着,因爲真是太好笑了,大家都在垂涎大熊的身體呢!有寂寞熟女人妻,還有王老先生,哪天會不會蹦出個超熟女版小甜甜啊?
笑了又笑,戚小晴的笑意終於纔有了止勢,她抬眼看着大熊,發現他不打算回話,只是用着無比忍耐的表情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他忍耐什麼?因爲她是女人,所以他只能忍着扁人的衝動嗎?
“好啦!我不笑你了,你別一臉想打人的模樣好嗎?”語畢,戚小晴果真努力壓抑着上揚的嘴角。
他這哪是想打人呀?他這是恨不得想用嘴封住她的小嘴的表情好嗎?如果不是因爲怕嚇跑了她,他又何需忍得如此辛苦,只能每天偷偷地對她喫喫小豆腐,好讓她不知不覺中逐漸習慣有他的存在,唉……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她哪有毛病呢!”
大熊收起無奈,專注無比的凝視着戚小晴。
怎麼這麼看人呢?戚小晴心頭怦怦直跳着,直覺想要閃躲,卻發現在他懷裏,她哪也去不了。
大熊拉起她的手,緩緩地將她溫熱的掌心平貼在他的心口上。
“她這裏生病了,所以不論她說了些什麼,都別理會好嗎?”
“所以……你是路易士?”
“我是大熊。”
陽光灑在白淨無瑕的面上,沉睡中的人悠悠轉醒,但臉上卻沒有沾染到晨光的一絲朝氣。
“唉!”躺在牀鋪上,戚小晴不僅懶洋洋的不想有任何動作,還忍不住嘆了口氣,腦子浮上的是每日、每日相同的問題。
大熊離開多久了?
第一回他離開兩個月便再度出現,他像陣風出現,又像陣風離開。
他說家裏有親人去世,必須離開一陣子,再次離開至今也有五個月了,前後加起來,他已經離開七個月之久。
她不明白,參加一個喪禮需要花上七個月的時間嗎?
傷心的悼念一個人七個月的時間當然是不夠的,但生活仍是要繼續走下去不是嗎?那麼……他爲何還不回來?
他不在店裏,都不知道她的生活有多麼無趣,沒人陪着她吵嘴,即使是他人,吵起來她就是覺得少了些什麼,怎麼也不過癮。
還有,爲何在離開前,他要親她呢?他不知道這一親下去,讓她懸在心口上多久嗎?他對她,究竟是……
明知是不該想的,但她就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袋回想,然後任由一絲酸甜甜的滋味滑過心底。
她不是沒有感覺,他總是有機會便將她鎖在懷中,一次、兩次,她可以說這是不經意,但太多、太多數不清的次數要怎麼解釋?爲何他不去擁着其他人,就只有她,這又該怎麼解釋?
就算在他懷裏,她有了奇異的感受,卻也只能假裝自己真是沒神經的女人,傻傻的什麼也不知道,她也是裝得很辛苦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還有,每次打電話來給她,也總是說着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他問,她說,但每每到了結束通話,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那就是他何時要回來?
她擔心他就此不回來了,又怕話問出了口,像是打破了以往默契不說的曖昧,那麼,兩人不是開始便是結束,可是以上兩項都不是她想、她能要的。
“啊……不要回來算了,煩死人了。”戚小晴發狂似的朝着天花板大吼着,雙手煩躁的亂亂爬着頭髮,把自己弄成了瘋婆子樣。
這時,鬧鐘響起,告知她該起身上班去。
她猛然起身,強迫自己將那隻惹人心煩的熊拋至腦後。
很快的盥洗完畢,戚小晴爲自己上了淡淡的脣彩,不想讓自己臉上的氣色看來太糟。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不自覺又嘆了口氣,而走在上班的路途中,腦子不只一次想着,今天開了店門,那隻擾她心煩的熊會出現嗎?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但緊閉的店門口卻站着一個令她意外的人。
凱薩琳.夏爾帶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逐步接近中的戚小晴。
戚小晴沒忘記大熊曾交代她的話,但人都近在眼前,還衝着她笑,這要她怎麼假裝視而下見?當然是先回以友善的笑容。
“你好,還記得我嗎?”凱薩琳率先開口。
戚小晴點點頭。她當然記得,但距離上回出現已是七個月前的事了,她以爲她已徹底的消失了,怎麼也沒料到她會再度出現。
“我叫凱薩琳,請問路易士回來了嗎?”
戚小晴蹙着眉,不明白她爲何總是要找路易士,這裏根本就沒這號人物啊!
“這裏沒有路易士這個人,但你是大熊的朋友,或許你可以問問他。”戚小晴挑了個最安全的回應,或許這個褐發芭比就不會再問着她相同的問題,她也可以少搭理她,不必違背大熊的話。
“大熊?”凱薩琳偏着頭,很快聯想到戚小晴口裏的“大熊”可能是誰。
她很快的描述了路易士的外型模樣給戚小晴聽,後者半張着嘴似乎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大熊就是路易士?那……他爲何要否認呢?
“我不確定你口裏的路易士是否就是大熊,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他還沒回來,而且他已經離開七個月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回來。”這番話目的不是爲了打發凱薩琳,而是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否有回來的打算,店裏的其他人或許知道,因爲他們都有着十年以上的情誼,但她就是問不出口,也沒那資格問。
“好的,謝謝你。”凱薩琳有禮的向戚小晴道了謝,嘴角始終帶着淺淺柔柔的微笑。
“哪裏,我並沒有幫上你什麼。”
目送那美麗的身影離去,戚小晴心底有着大大的問號,也想着大熊曾說凱薩琳心裏生病了,但她看起來明明就很正常呀!
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混亂,到底真相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