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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純欣賞》 / 連亞麗 / 第9章 / 共10章

“她真的很棒對吧?”湯渝緊緊的抱了小箴一把。

“非常棒!”彼得滿意得合不攏嘴。

小箴犧牲了她的長髮救了本以爲不可挽回的錯誤,還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完成了這項困難的編髮。

“我還以爲你會失常,沒想到你真的完成了,還做得這麼棒!”湯渝高興的說。

“要是我早就嚇壞了。”彼得誇張的呼出一口氣,撥撥小箴肩頭上還不是很整齊的髮絲。“來,我再幫你修一修,你表現得這麼棒,我也露一手剪頭髮的功夫送你。”

“哇!有彼得幫你剪,你的短髮造形肯定會迷死人哦!”

“嗯。”小箴虛弱的牽動嘴角,用足了全身的氣力要自己微笑。

她這勉強的笑容落在彼得跟湯渝眼裏自然有些不忍。

“F15獲得空前的好評,好響亮的掌聲啊!”後臺的工作人員高喊着。

“湯湟一定很高興。”湯渝一邊說着,一邊注意小箴臉上的變化。

很可惜小箴的思緒不知神遊到哪兒了,像個迷路的小女孩一樣,怔怔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湯渝在心中暗叫不妙。

彼得準確的修剪小箴的髮絲。“今晚的慶功宴一定很熱鬧!”

“我對這次的發表會可是信心滿滿,早就訂好了慶功宴的場地了。”湯渝故作輕鬆的說。

馬上就有人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起慶功宴的事。

“在哪舉行啊?”

“有誰會來?”

“晚上大家自然就會知道。”湯渝神祕兮兮的說。

“又賣關子!”工作人員失望的說。

“反正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奇就是了。”湯渝隨後又補上一句。

“只怕我老婆不肯安分的待在醫院呢!昨晚她一邊生還一邊說她今天要來參加慶功宴,真服了她!”彼得帶着埋怨和喜悅說道。

“美梅不是昨晚才生,今天還能來嗎?”湯渝問着。

“她一有得玩就什麼都好了,今晚你們如果看到她一定不相信她昨天才生過孩子。”對於老婆的性子他是十分了解的,美梅曾說過就算得溜出醫院她也要去。“到時麻煩安排產婦座位就行了,我會盡量制止她跳起來玩,坐在一旁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也多虧有你這麼個細心又開明的老公啊!”湯渝笑着說。“小箴,待會兒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我們先換個衣服,晚上再……”

“不用了,我想先回去休息。”再說她們明明是不順路的。

湯渝看了小箴的表情一眼,發現小箴的臉色十分蒼白。

“你真的不舒服嗎?”

“我只是有點累,想回去洗個澡。”小箴敏感的發現湯渝眼裏有着太多的關心,那似乎是她承受不起的,馬上綻開笑容說:“我大概太緊張了,又出了狀況,洗個澡會讓我放輕鬆。”

“今晚肯定會讓你輕鬆個夠!你還沒見識過湟水裏的人有多瘋狂吧?我們的慶功宴可是很棒的哦!”

“嗯。”小箴低下頭,不自然的拉拉裙襬,刻意略過湯渝的話,其實已打定主意晚上的慶功宴她是不可能會出席的了。

“好了!”彼得得意的挪開身子,展示他一手剪出來的髮型。

“哇!”湯渝看着短髮模樣的小箴羨慕的嚷着。

“其實以小箴的臉型來說不管是短髮長髮都會非常的好看,我並沒有剪得太短,平常不用吹整也很自然哦!很方便吧?”彼得說道。

小箴站起身對彼得露齒一笑。“謝謝你囉!”

老實說她並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剪掉長髮的一天,只因湯湟一向喜歡長髮的女子,而今……她不用再在意湯湟的喜好了,剪掉了也好,就算是爲這五年來的“欣賞”做個終結吧!

她抑住鼻頭的酸意蔓延,努力忍住眼裏的淚。

“我有點想打噴嚏。”隨手抽了張衛生紙,用個爛藉口擤去鼻酸。

“大概是發屑吸進鼻子了吧?”湯渝幫她拍去身上殘留的發屑。

小箴技巧的撇開頭,不讓湯渝發現她的異樣。

“咦?這是什麼?”

工作人員在整理後臺的時候在一個化妝臺上發現了異物,只見化妝臺上一個大包包的開口露出了黑色的東西,工作人員輕輕一拉,竟拉出了一堆假髮,全場的人當場愣在那兒。

“啊!”現場冒出一聲女性的驚呼。

“那包包是誰的?”湯渝厲聲問道。

“那包包好眼熟。”彼得努力的回想,眼睛停留在剛纔送出驚呼的芬身上。

“芬,那不是你的嗎?”另一個女性工作人員說道。

大家的目光全聚集在芬的身上,期待她做出解釋。

只見芬的臉色轉爲青綠,張着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湯渝逐步的接近她,逼問道:“爲什麼假髮會在你那邊?”

“那是……我不小心收進去的。”芬的臉色陰晴不定,卻又帶着做了虧心事的慚愧,只得轉過身去背對所有人責難的眼神。

芬並不是個很好的演員,尤其在事發之後,她的眼神就像被活逮的竊賊般絕望,很顯然的她的說法只是脫罪的藉口。

回想起服裝發表會開始時芬一直在自己附近徘徊,小箴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待她和善的芬竟然會這麼做,還有她在找不到假髮時刻意說的那幾句話……

芬爲什麼會這麼對待她呢?

小箴直直的望着芬的背影許久,另一個女性背影躍入她的腦海……是她?

她就是湯湟辦公室裏的女人!

線索一一的浮現,小箴也漸漸明白芬之所以會這麼做的用意。

芬以爲她會搶走青絲的管理權,甚至拿湯湟的服裝發表會來做陷阱陷害她,天!

小箴努力將眼神從芬身上移開,前臺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她聽見了工作人員向湯湟道喜的祝賀聲,他要回到後臺來了!

她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拾起已收拾好的工具箱,快步的走向出口,在經過芬的時候小聲的說:“我會離開青絲。”

“小箴,我……”芬羞愧得想開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箴!”湯渝眼看着小箴離開,馬上開口。

湯湟聽到有人在叫小箴的名字也跟着回頭,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剛纔從他身旁低着頭走過的短髮女子會是小箴,根本來不及細看小箴便已經離開了會場,迎面而來的工作人員更像是一道牆擋住他的視線。

而想跟上去的湯渝也被人擋住。

“湯渝,外頭場地單位在找你。”

“哦!我馬上來。”湯渝只得胡亂應了一聲,先去處理手邊的問題。

在經過湯湟時,湯湟排開人羣叫住她問道:“是誰做的?”

“除了小箴,沒有人會做得那麼完美。”湯渝看了哥哥一眼。

“那她人呢?”湯湟緊接着問。

“人太多了,我已經看不到她了,而且……”湯渝似乎還有話想跟他說,無奈擁擠混亂的場合不容許他們多談,她還沒把話說完就被人拉走了,留下湯湟四處搜尋着小箴的身影。

※※※

“圈圈!”湯渝一看到圈圈就朝她奔去。“你終於來了!怎麼這麼晚纔到?”

慶功宴都開始一個小時,湯渝卻遲遲沒看到小箴出現,該不會是今天在後臺發生了那些事的後遺症吧?正在憂心之際,她總算看到了圈圈姍姍來遲。

圈圈是小箴的好友,小箴也許是跟她一塊來的也說不定。

“沒辦法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參加湟水的慶功派對嘛!所以總得打扮打扮,再加上今天又加班,所以才這麼晚趕來。”圈圈手挽着男友,甜蜜的笑道:“這是我男友,你叫他叉叉吧!”

“圈圈、叉叉,在玩井字遊戲啊?”湯渝笑着說,望了望圈圈的後方。

“還不是小箴幫他取的小名!”圈圈笑罵道。

提到小箴,湯渝忍不住問道:“她呢?”

“小箴?她不是早就來了嗎?”圈圈迷惘的問。

“你們不是一起?”

“我以爲她會跟湟水的人一起來。”

“發表會一結束她就走了。”湯渝說道。

“可是我打電話去她那兒沒有人接啊!”

“怎麼會這樣?該不會是今天的事……”

看着湯渝有些驚慌的表情,圈圈問道:“今天發表會不是很順利嗎?”

“是很順利沒錯,不過……”湯渝將在後臺發生的事全盤說出。

“啊?”圈圈聽到小箴剪丟長髮那段,整個人驚愣住了。“小箴剪了她的頭髮?怎麼可能?”

“實在是因爲沒有辦法,當時假髮怎麼也找不到,我還來不及弄懂她在做什麼,她就當着我們所有人的面剪了她的頭髮,不過彼得幫她剪了一個非常好看的髮型,你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湯渝解釋。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彼得在我們這行非常有名,我當然知道他的功力,但是小箴怎麼有可能剪掉長髮,她足足留了五年,只因爲……”

“因爲什麼?”一個男聲問道。

“因爲湯湟喜歡長髮的女人啊!”圈圈不暇思索的回答。

呃……發問的聲音似乎是……

“完了!”湯湟竟然站在她身後!她泄密了。

“我喜歡長髮的女人?”湯湟的表情有點疑惑。

湯渝緊接着問:“那跟小箴有什麼關係?”

叉叉瞪了女友一眼,不顧她求救的眼神。“說溜嘴了吧?”

“什麼說溜嘴?”湯渝緊追不捨的問。

湯氏兄妹虎視眈眈的瞪視着她,圈圈只得翻了翻白眼,全招了!

“呃……其實小箴知道湯湟這個人已經有五年了……”

““知道”我?”湯湟眼裏有着一絲期盼。

“應該說……知道你的一切……”

“一切?”湯渝張大了眼,總覺得圈圈知道的內情並不單純。

“譬如說……吉野屋……”

“你上次也說了吉野屋,那是什麼意思?”

圈圈索性將眼睛一閉。“我們在吉野屋等過湯湟很多次……”

“等我?什麼時候?”湯湟迫切的想知道原因,那對他非常的重要。

“從五年前開始,每一次你加班的時候……”

“爲什麼?”湯渝跟湯湟同時開口。

“希望小箴不會殺了我。”圈圈覺得額頭冒出了冷汗。

“讓她來殺我好了!”叉叉同情的看了女友一眼,接着說下去,“只好由我來幫你扛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箴五年前就注意我哥了?”湯渝訝異的問。

“應該是這樣沒錯。”叉叉點點頭。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湯湟緊張的捏緊了酒杯。

“據說……”叉叉看了圈圈一眼,然後說道:“據說小箴已經“欣賞”你五年了……”

※※※

門口傳來風鈴聲,店內的人們紛紛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老人帶着笑容,揮舞着手中的便當。

“小箴,我帶便當來了!”

“曾爸!”店裏的小妹親切的喊着。

“爸!”小箴喊着:“我不是說過了,天氣這麼熱,便不要再騎腳踏車送便當到店裏來了,這附近到處有得買啊!”

老人和善的笑笑。“沒關係,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來,大家都有份!今天曾媽煮了好喫的獅子頭,大家等會兒一起喫。”

“好棒啊!”店裏的小妹們立即歡呼了起來。

“曾爸,喝茶。”店內的小妹之一小琪,端了杯茶過來。“我來這兒工作都胖了好幾公斤,曾媽做的菜最好喫了。”

“哈哈!”曾爸開心的笑了笑,“今天忙不忙啊?”

“還好,箴姊說星期天要帶我們去烤肉呢!”

“那給不給曾爸跟啊?”曾爸開玩笑的問。

“當然啊!我們可得靠曾媽幫我們準備好喫的料理呢?”

“爸,我剛打過電話跟媽說了,大家一道去吧!”小箴回過頭來跟父親說道。

“不了!你們年經人去玩,我們老人家跟着去礙事,你們好好玩,多約些男孩子一起去。”

“曾爸最開通了。”店裏的小妹們都很喜歡曾爸。“還是一起去嘛!有曾爸最好玩了。”

“爸,我回來到現在也沒好好陪你跟媽,再加上爲了開店的事大家也忙了好一陣子,偶爾一起出去玩玩嘛!”小箴勸說。

“不了,星期天小強學校運動會,我答應了要去看他賽跑呢!”小強是曾父的小孫子。

“哦!那好吧!下個星期我再抽空帶你跟媽出去走走。”

一直在臺北工作,如今好不容易回鄉了,小箴總是希望能多點時間陪伴在父母身邊,但是一回來便在市區開了美髮院,生意倒是挺不錯的,所以剛開張時爲了留住客人,她總是能不休息就不休息,如今客源穩定了些,她也開始着手調配休假,因爲店裏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小女生,將她們悶在店裏她也於心不忍,利用盈餘讓大家出去玩玩,也是對員工的一種回饋。

“我跟你媽常出去玩的,你不用擔心啦!你自己儘管出去走走,我剛去附近的車廠訂了一部車,我跟你媽認爲你回來一陣子了,沒有車子總不方便,你有空也能載着這些小妹妹出去玩。”

“譁……”店裏的小妹莫不羨慕的喊道。“箴姊,曾爸真的好好哦!”

“爸,家裏離店裏並不遠啊!”天啊!老爸竟然買了部車給她。“再說我一回來就買了一輛腳踏車代步了。”

“腳踏車只是平常在附近騎的嘛!你有時要是想去遠一點的地方,開車比較方便。”

“家裏已經有車了啊!”她要是出遠門,哥哥們總是很熱心的將車借她,她根本不愁沒車開啊!

“那還不都是你哥哥他們的車,我曾萬福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買輛車方便你出門嘛!好歹現在你也是老闆了,有部車比較適合你的身分。”

“啊!曾萬福?你是曾萬福的女兒?”店裏的客人驚訝不已,紛紛抬起頭來。

曾萬福不就是那個知名的大財主嗎?原來這家美髮院的老闆竟然是曾萬福唯一的女兒所開的。

“嗯。”小箴淺笑了一下,並沒有多做表示。

另一邊正在吹髮的太太跟着說:“我認識你媽媽,我跟她都是婦女社團的會員,我前幾天纔跟她說這邊開了間不錯的美髮院,難怪她笑得那麼開心,女兒這麼有成就,店纔開沒多久就遠近馳名了。”

“我女兒的手藝好得沒話說!”曾萬褔滿臉驕傲。“她開這間店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力量,很有出息呢!”

店裏的客人看着曾萬福滿臉笑意,更加明白他爲何寵愛這個女兒。

“這麼漂亮的娃兒有對象了沒?”那位太太馬上問道。

“哦!”慘了!又來了!小箴在心頭暗叫不妙。“蕭太太,我……”

曾萬福打斷她的話,滔滔不絕說:“我就是覺得奇怪啊!我女兒已經回來好一陣子了,大概都在忙店裏的事吧,再加上她在臺北奮鬥了好幾年,以前的同學朋友也都極少聯絡,還希望大家多幫她介紹幾個正派的男孩子。”

“爸……”小箴幾乎想去撞牆了。“我的事你不用擔心啦!”

“我哪會擔心啊!我女兒長得這麼標緻,只是沒人知道這店裏窩着這麼一個美人兒,總得先做做廣告,纔會有人上門追求啊!”

店裏的小妹們已經見識過曾爸的宣傳手法不只一次了,紛紛笑了起來。

小箴也只能聳聳肩,不當一回事,反正從她回來到現在,也習慣了老爸的宣傳花招。

“你們忙你們的,我還要回家陪曾媽喫午飯,我先走了。”曾爸宣傳完畢後準備回家。

“曾爸再見。”店裏的小妹們喊道。

“再見啦!哦。對了!我會吩咐你二哥把休旅車的鑰匙給你,星期天烤肉人多,開休旅車比較方便,過幾天新車就送來了。晚一點我再陪你媽去買烤肉的東西,大夥星期天儘量玩得開心。”曾萬福臨走前還刻意的朝店裏的小妹們擠擠眼。“幫我盯着,你們老闆喫飯。”

“遵命,曾爸!”店內的小妹們齊聲應道。

“有這種父親真不錯。”連來洗頭的陳小姐也忍不住說道。

“是啊!”小箴注視着手裏的卷子,輕聲說道。

回到家鄉已經四個月了,她也享受了四個月的親情,過去幾年來只能偶爾休假回家,待個兩三天就得趕回臺北上班,如今她已經回到了她的家,並且有可能在這裏安定下來。

在這裏她變得活潑許多,也許是因爲每天跟着一羣小妹妹在一起工作,心境連帶着受她們的影響吧!再加上家人的陪伴,歡笑總是多於哀傷……

不,她不承認她有什麼好哀傷的!

至少在這裏她不再只是個灰影,她有多彩的顏色,每一天總有忙不完的事,工作上的辛苦讓她甘之如飴,店裏也聘了幾位程度不錯的設計師,她已經不再像剛開張時那麼忙了,跟員工們的相處也十分融洽,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只要她不要常想起他的話……

“小箴?真的是你?”圈圈的聲音顯得十分激動。

“是我,你小聲點,已經很晚了。”時間已過午夜,實在不應大聲喧譁。

不過圈圈仍沒打算將音量降低。“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啊!我們差點把整個臺北翻了過來,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哪裏?”

“我在家裏。”

“騙人!我去找過好幾次了,你根本沒回去過,我前兩個月再去找的時候,房東竟然告訴我你搬走了。”

“我在我父母的家。”

“哪個家?你從來也沒告訴過我你家在哪。”

雖然她跟小箴是多年好友,卻沒注意到小箴很少提起她的家人,以至於小箴一走她連她可能會去哪都不曉得。

“在南部,我在這邊有點事要處理,所以就直接搬了回來。”小箴輕描淡寫的說。

“你會有什麼事?你怎麼之前從來沒跟我說過?消失了四個月纔想起給我一通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急死了!”

“我最近每天都忙到很晚,到今天才有空打電話給你。”她說的部分是實話,她確實是爲了新開張的店在忙。

“你每天都得到三更半夜纔有空嗎?”

“照目前來講是這樣。”

每天店裏七點半關門,然後她得趕着在八點前赴那些叔伯阿姨幫她預定的相親晚餐,當她喫完了飯,再跟候選男伴趕九點多的電影,回到家父母兄長們報告相親心得,再回到房裏洗個舒舒服服的澡,多半都已過了午夜。

“我該怎麼找你?你總得給我一個找你的方法吧?我現在連你住哪都不知道,所有人問我我都不曉得,虧我還一向自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沒想到你竟然連聲招呼也不打就消失了。”

“我真的是臨時起意,後來一忙就……”

“那算哪門子的藉口啊!”圈圈一語道破。“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突然消失,臺北這邊發生了好多事,你知道嗎?”

“我不想知道。”她悶悶的說,不想從圈圈口中得到她一直逃避的消息,她離開臺北就是想躲開任何有關他的事物。

“那個陷害你的芬竟然是方先生的前任親密愛人,怎麼也想不到吧?原來湯湟都知道,芬以爲你不喜歡湯湟是因爲你喜歡方先生,真是夠離譜了!大概是因爲你在青絲太被看重了,才惹來一身腥。”

原來是不想聽的,但圈圈闢哩啪啦的講着,事實真相連小箴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還以爲芬是喜歡湯湟的,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但現在知道這些又能改變什麼?

“事情過了就算了。”小箴如今只能這麼說。

“你怎麼了?”圈圈像是聽出了她言語之間的落寞。

“我?”小箴用手纏住電話線,裝出快樂的聲音說道:“我很好啊!每天雖然很忙,不過忙得很快樂就是了。”

“快樂?我們找你找得半死,你竟然跟我說你每天過得很快樂。”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跟你聯絡。”聽到圈圈氣得發火的聲音,小箴也覺得有些抱歉。

“算了!知道你沒事也讓我放心多了,我得通知湯渝,她這陣子每次打電話給我,開頭都是“有沒有小箴的消息”,尤其是她哥……”

“圈圈!”小箴大聲的阻止她說下去。

“怎麼了?”

“我有事,得掛電話了。”她不想聽到任何跟湯湟有關的消息,情急之下只好這麼說。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聯絡電話啊!”

“我給你我的手機號碼,我只給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吧?”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圈圈將她的電話號碼泄漏出去。

“你不想讓湯湟知道嗎?他急着想見你,他……”

“我真的得掛電話了,我的號碼是……幫我問候湯渝跟她說我很好,再見了。”沒等圈圈說再見,她便像丟下燙手山芋般的掛了電話,無力的爬上牀蜷曲成一團。

湯湟說得沒錯,她一點都不坦率,她應該大大方方的跟圈圈坦誠自己在哪,不應該讓他們擔心,可是她心裏卻又莫名的認爲一旦他們曉得了會來找她,而且還包括湯湟在內。

“你到底在冀望些什麼啊?”她深沉的嘆口氣,將臉埋進被子裏。

湯湟怎麼會在意她呢?他纔不在乎,她只是他少見的灰色,一等灰色退了流行,他就會把她忘記。

他急着想見你,圈圈的話在耳邊響起。

他想見她?見她做什麼?

小箴輕拂及肩的發,她已經不再是湯湟喜歡的那種女人了,她沒有長髮更沒有果斷的性格,不坦率又彆扭,和他理想的女性相去甚遠,還是維持這個距離吧!

見不到彼此的距離,也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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