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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秘書愛看戲》 / 葉小嵐 / 第15章 / 共20章

簡季珈回到飯店,打開電視,在小圓桌上攤開自夜市買來的飲料與食物,粉臀窩入草綠色單人沙發內,坐墊都還沒坐熱呢,門鈴聲就響起。

她放下含在嘴裏的叉子,快步來到門口。

“誰呀?”邊喊邊往窺視孔探看。

蘇宣崴?

他又來幹嘛?

而且他這次沒有先發Line耶。

難不成他的房間真有問題,沒開燈就閃爍,馬桶會自動沖水,牀鋪還會飛天?

簡季珈轉頭看着自己房間。

還好平靜無波。

“是我。”蘇宣崴那半夜聽了會讓人心悸動的嗓音自門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幸虧她聽得很習慣了,第一次的驚豔早就不在。

簡季珈轉動門鎖,拉開白色邊鑲金框的房門。

“什麼事?”

炸花枝的香味已經在屋內蔓延開來,眼前的房門一開啓,蘇宣崴就聞到了。

“你那大分量的炸花枝不是隻有一個人喫的吧?”

炸花枝有兩種尺寸,普通尺寸一百元,特大尺寸一百五十元,這位外型纖瘦高礦如竹竿的小姐買的是一百五十元的特大尺寸。

除了炸花枝外,她還買了木瓜牛奶、蒸花生、番石榴、鳳爪、起司馬鈴薯……至少可餵飽三個人。

她買的那些東西的確是她自己要喫的啊。

她可是個喫貨大胃王。

不過蘇宣崴言下之意很明顯,他是想來她這兒分一杯羹……喔不不不,應該是說,來她這兒“避難”。

她對他的房間好奇死了。

“蘇先生,”簡季珈頭探出門,左顧右盼,確定走廊沒人才壓低嗓子問道,“你那個房間是不是有問題?要不要叫櫃檯幫你換一間?”

要不然一直跑來找她,還要他帶她去逛夜市,怎麼猜想都覺得事情一定沒那麼簡單。

“我的房間沒問題。”他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一定又以爲他中午看的那恐怖片讓他害怕到現在。“你桌上的那些東西有我付的錢,應該有我一份吧。”

事實是,全都是他付的啊。

所以他想喫,簡季伽當然沒問題囉,不過她還是覺得事情沒那麼單純。

“我們去你房間看看好不?”她靈光一閃,“不然去你房間喫。”

“這樣我房間會有味道。”

有人來找防空洞,還說話這麼不中聽的嗎?不要以爲他是老闆她就要百般委屈啊。

“那就不要喫。”她朝他噘嘴翻了個白眼。

那什麼怪表情?

有夠難看的!

雖然心頭忍不住叨唸,但也是她率真不做作的表現,才讓他對她放下心防,甚至喜歡上她。

“好啦!”他撇了下嘴,“去我房間看,在你房間喫。”

“可以。”她接受折衷的決定。

蘇宣崴的房間跟她的格局相似,大小也差不多,只不過多了個陽臺。

“我們可以來陽臺喫啊。”簡季珈興致勃勃提議。“這樣我們的房間都不會有味道了。”

這樓層夠高,可以看到高雄的夜景,幹嘛窩在房中跟電視作伴呢?

蘇宣崴手抓握着陽臺欄杆,與她一塊兒並肩。

八月夜晚仍燠熱,但因爲高樓層的關係,不時有涼風吹來,驅散不少暑意。

“那你去把東西拿過來。”

“好。”簡季珈二話不說,回到房間把桌上的食物統統放回塑料袋,興高采烈地拎了過來。

她回來時,蘇宣崴已經把桌椅搬到陽臺上,兩張椅子並列,面向燈流如河,璀璨光耀的絢爛夜景。

“給你。”蘇宣崴朝簡季珈推過去疊在一起的兩個透明塑料盒。

那是放置名片的盒子。

簡季珈有些納悶地拿起最上面那一盒,打開盒蓋,在“米亞”專用的名片版型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片還沒用完啊。”幹嘛再印新的給她?

身爲祕書的她,因爲公司很少有人來拜訪,雖然已經上班快四個月了,但是名片還用不到十張,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底呢。

“看清楚點。”蘇宣崴橫她一眼,從攤開的食物袋中找出竹籤,隨意插起一塊炸花枝。

簡季珈低頭再看個仔細,赫然發現她的職稱有改。

“主任?”她什麼時候升職了?

“以後說不定你得單獨出差,當然不會繼續用祕書的頭銜。”

“那我不就跟你一樣,不同的人遞不同的名片?”一個人有好幾個頭銜,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爲這家公司很多人吧。

“也該叫我媽再徵個助理進來,以後頂你的祕書工作。”

他拿出手機,發了簡訊給母親。

“對了,”簡季珈邊剝花生殼邊問,“明天我們要去拜訪的客戶,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她纔將花生仁放到掌心中,就被蘇宣崴劫走了。

“早上拜訪的‘興旭發’,不要提到老闆的女兒。”

“爲什麼?”花生仁被劫走了,她只好再剝第二顆。

“他女兒跟男人私奔後就不回家了。”他再次劫走花生仁。

“你幹嘛一直搶我的花生仁?”是她辛苦剝的耶。

“問人家問題不用付出代價的?”

“蘇先生,你最近越來越幽默了。”簡季珈輕瞪他一眼。

“幽默感一直都在,只是你沒發現而已。”蘇宣崴拿起啤酒喝了幾口。

“你每天端着一張大便臉,要發現你有幽默感實在不容易。”

“我對你和顏悅色很久了。”

“也才一陣子吧。”哪裏很久了?

他拿起湯匙颳了一口起司馬鈴薯,簡季珈見狀立刻張嘴將湯匙匕的食物給喫掉了。

“你這是……”

“有來有往,”拇指抹掉脣角的馬鈴薯泥,簡季珈的笑略帶囂張之意,“這纔有禮貌不是?”

“喔。”蘇宣崴將湯匙放到她手上。

“要幹嘛?”

“有來有往啊,”他指指起司馬鈴薯,“換你餵我。”

“喂?”她瞪大眼。

“對。”

“好啊,喂就喂。”她颳了一口馬鈴薯,緩緩地朝他方向送。

湯匙離蘇宣崴還有五公分遠時,她忽地轉向,送進自己口中。

看着他還微張着嘴的呆樣,簡季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嘖。”蘇宣崴彈了下舌,不帶絲毫怒氣,眸中笑意盈滿。

他進了房,從梳妝檯抽屜內拿出了一把小剪刀,遞給簡季珈。

“要幹嘛?”這小剪刀的前端處是半圓盤狀,應該是鼻毛剪,“我鼻毛露出來了嗎?”小手迅速遮掩鼻孔。

這鼻毛剪是蘇宣崴在夜市買的,不過主要目的當然不是給簡季珈剪鼻毛。

“你幫我,”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把睫毛剪了,順便打薄。”

“什麼?”這個人在講外星話嗎?“剪……睫毛?”

“把我的睫毛剪了,你就不會再盯着我的睫毛看了。”然後,也許,她會看到他的“人”。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簡季珈斂了笑。

她已經很剋制自己不要去看他的睫毛了,他幹嘛還要這樣機車她啊?

她盯着他的睫毛瞧,就這麼讓他討厭嗎?

她又沒有覬覦他的人,也沒像個花癡一樣糾纏着他不放,她從沒主動去碰觸他,最多最多就拍拍他的肩而已,莫非這樣他也覺得自己被侵犯了?

由於最近相處和睦,所以認爲兩人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敵意,是她的錯覺嗎?

難道只是剛纔她一時忘情,不小心抱了他,他就要用剪掉睫毛的方式,報復回來嗎?

“好啊,我幫你剪。”她壓抑着胸口的怒氣道。

把他剪成禿睫,一根毛都沒有,別說她這個睫毛控了,其它女人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你不要剪太多,”雖然臉部表情看不出來,但他感覺到了殺氣騰騰。“一般正常人的長度就好。”

把她最愛的睫毛剪掉,讓她這麼不高興?

不高興他也會要她剪,他纔不想再看到她只盯着他的睫毛不放了。

“你放心。”她笑,很虛僞的那一種。“把眼睛閉上。”

又長又翹的睫毛在閉上眼時更爲明顯,無須用手指撥弄,就可以放進剪刀裏。

就這樣剪掉嗎?

好可惜耶。

“還不動手?這麼捨不得?”

當然捨不得啦。

她剛憑着一股不悅爽快答應幫他剪睫毛,但真要剪了,卻又動不下手將漂亮的睫毛喀嚓掉。

可又想到這人爲了不讓她一直盯着他的睫毛看,寧願把睫毛給犧牲了,是多不爽她啊?

想到就有氣,還是剪掉算了。

握着小剪刀的手指動作,尾端的睫毛立刻少了半公分。

睫毛細屑落在他的顴骨上,她輕輕拍掉,這個時候,飯店內的消防警鈴忽然大響。

“怎麼了?”她喫驚揚首。

“是火警。”蘇宣崴迅速起身,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跑。“我們快走。”

火警?

怎麼這麼倒黴,出差第一天就遇火警?

難道這是剪睫毛的報應嗎?

簡季珈一臉蒼白的由着蘇宣崴牽着她跑出房。

外頭的走廊上,已有數名房客爭相奪門而出,大夥一臉驚惶,紛紛往逃生門方向跑。

飯店給的紙拖鞋着地力不好,下樓梯時,簡季咖步履有些踉蹌。

一名急着跑下樓逃生的男人擠開衆人,撞着了簡季珈的肩。

簡季珈驚呼一聲,腳滑出了階梯。

“小心!”一旁的蘇宣崴立馬伸過手來,將她摟進懷裏。

他火大的探頭瞪向樓梯井,想搜尋那個白目的男人,可太多人急着逃生,一時之間找不到那個渾蛋。

簡季珈被他緊擁在懷,耳朵就貼着他的胸口,撲通撲通跳得好厲害的心跳聲,她分不清楚是她的還是他的。

是因爲火警太緊張了嗎?

她覺得胸腔處撞擊得好厲害。

是因爲剛纔差點跌下樓驚魂未定嗎?

她覺得這時依偎的胸膛好溫暖、好有安全感。

“你有沒有怎樣?”

蘇宣崴將她拉開詢問狀況時,她因爲剛纔的胡思亂想而小臉緋緋,雙頰發熱。

她知道自己一定臉紅了。

怕被瞧見難以掩飾,簡季珈忙低頭,動了動腳踝,裝作在看自己的腳。

“好像沒怎樣。”她細聲回道。

“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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