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周瑞香進公司打卡,然後將早餐放到自己的辦公桌上,她納悶着老闆辦公室裏的燈怎麼亮着,難道小老闆昨天離開公司的時候忘了關燈?
不想浪費電,周瑞香打開辦公室的門,沒想到有人坐在辦公桌後,周瑞香嚇了一跳。
“小老闆?”周瑞香驚呼着。
沒想到她這麼早來,不過應該還很早,邵胤奇看了下手錶,果然距離上班時間九點鐘還有一段時間。
邵胤奇衝着周瑞香一笑,“你怎麼這麼早進公司?”
周瑞香馬上臉紅,“我家裏住得比較遠,如果搭下一班公車會太趕。”
她一向是最早進公司的人,如果知道有人在辦公室裏,她不會打開門,她沒有想到有人會比她更早進公司,尤其是小老闆。
“這樣啊,你家住哪裏?”
“我家住……”周瑞香止口皺眉,問這個幹嘛?她應該沒有必要告訴他,“我家住很遠。”
喲,反應比昨天好多了嘛,邵胤奇嘴角一勾,“你喫早餐了嗎?麻煩你幫我泡一杯黑咖啡。”
“好,馬上來。”周瑞香轉身往外走。
在茶水間的周瑞香納悶着小老闆怎麼會這麼早出現在公司裏,他不是應該是那種中午過後纔會出現在公司的人嗎?最早也應該是十點過後啊,像老闆這麼勤勞的人也不曾比她更早進公司,更何況是酒鬼呢。
周瑞香壓下沸騰熱水的按鍵。
雖然說他是老闆的兒子,可除了個子高大之外,他沒有特別跟老闆相似的地方,可能是長得比較像老闆娘,可是他的容貌又頗爲陽剛,撇去穿耳洞不說,他其實很帥,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腦海裏隨即出現那個笑臉,周瑞香俏臉一紅,她到底想到哪裏去了!
人家早來晚來也不關她的事情,不過他實在不像是個會早進公司的人啊,如果他不是小老闆的話,應該每天打卡都遲到,然後薪水被扣光光。
“真是奇怪了。”周瑞香端起杯子攪拌。
“什麼事情真奇怪?”
“嚇!”周瑞香小手一抖,杯中滾燙的黑咖啡灑出,沿着窄裙滑落,接着順大腿而下。
“啊……”她燙得鬆了手,撞上身後的人。
邵胤奇及時將咖啡杯撥開,免於周瑞香讓剩餘的咖啡再燙一次。
“好燙好燙……”周瑞香撥開身上咖啡的小手被邵胤奇抓住。
“過來。”邵胤奇扭開水龍頭,單手接起冷水往周瑞香的大腿潑,另一手抓起最近的容器盛水。
眼看一盆水就要往自己的腿上澆,“不要,地板會被弄得全部都是水!”
然而冷水還是澆了下來。
“閉嘴,都什麼時候還管地板,不想燙傷就拿着繼續澆!”邵胤奇將水盆塞進周瑞香的手中,接着轉身。
周瑞香看着邵胤奇打開冰箱的冷凍庫,拿出所有冰塊倒出,那寬厚的肩膀衝擊她的視覺,像是一股莫名的熱流突然滑過心口。
“我看看。”邵胤奇轉身過來就是一個彎腰側頭。
一個大男人如此貼近的盯着她的大腿,周瑞香就是想不臉紅都很困難。
“還很痛嗎?”邵胤奇皺眉起身,褲襪太黑,他實在看不出被燙到的皮膚有多紅。
周瑞香搖頭。
“那好,跟我進來辦公室。”邵胤奇拿起一盆冰塊。
“我先把茶水間清理乾淨。”周瑞香將手上的容器放進水槽,正想着要如何抹乾這一地的積水。
“周瑞香你的腦袋……”邵胤奇連他自己都不曉得是煩躁還是沒耐心,只覺得這女人的思考邏輯讓他很不爽。
“算了。”邵胤奇抓起周瑞香的小手,直接往他的辦公室走。
“小老闆,馬上就要上班,我得先把茶水間整理好,一早會有很多人進茶水間倒水喝茶什麼的啊。”
“自然有人會清理,輪不到你這個燙傷患者。”
“小老闆!”周瑞香根本就停不下腳步,沒想到他的力氣這麼大。
“我發現你是一個難溝通的女人耶。”
邵胤奇將周瑞香拉進辦公室,關上門,“去沙發上坐着。”
周瑞香無奈的照做,她發現他是一個想怎樣就怎樣的男人。
“褲襪脫掉。”邵胤奇走到沙發前的桌子。
“什麼!”周瑞香才轉身,還沒坐下。
被她這樣一喊,耳朵差點聾了,邵胤奇放下一盆冰塊,“我的祕書,你有沒有聽過沖脫泡蓋送,我想你只要脫下褲襪冰敷,不用送醫院。”
一臉正經的邵胤奇反而讓周瑞香不好意思,慚愧的低頭,她真是把他想得太壞,“我知道。”
“知道就快點脫下,那飲水機出來的熱水可是沸騰的滾水。”飲水機太好也是種困擾。
“我出去再冰敷,我可以回去我的位子上冰敷。”
大手拉住經過身邊的人兒,“我還沒有喫早餐,也正想出去喫個早餐,你就趁這個時候在我的辦公室裏冰敷,這樣有問題嗎?”
“真的不用麻煩小老闆,我到我的位子上冰敷也是一樣。”
“怎麼會一樣,你敢在外面脫下褲襪然後翹着兩隻腳在辦公桌上冰敷嗎?”
“不用把腳翹到辦公桌上也可以冰敷。”小老闆抓着她的手不放,他的手怎麼越來越熱?
“我是老闆我說了算,在我出去喫早餐的同時,你給我待在這裏脫掉褲襪冰敷,聽懂了嗎?”真的是拿她沒輒。
下巴被小老闆的手指頭抬起來,她覺得怪,但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哪裏怪,“懂,我懂。”
“很好,兩個小時之內我不會回來,你就好好冰敷,櫃子裏應該有乾淨的毛巾,你自己找找看。”
“是。”周瑞香看着邵胤奇的背影離開。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也有威嚴的樣子,好奇怪,怎麼跟第一次見到他的模樣差好多,他耳朵上面好像也沒有戴耳飾了。
“叩,叩。”
“進來。”
周瑞香打開老闆辦公室的門,“小老闆,你還有事情要吩咐嗎?如果沒有的話,我的事情做完先下班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邵胤奇這纔看了一下手錶,衝着周瑞香一笑,“時間過得真快,沒想到都已經八點多,我沒有別的事情要吩咐,你先下班。”
“好,小老闆再見。”
臉上還是感到有點熱,她已經很努力不要小老闆一對她笑,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瑞香等等。”
“是。”
“那天早上你燙傷的腿有沒有好一點?”他其實沒有喫早餐的習慣,那天說要出去喫早餐是爲了讓她自在一點,好留在辦公室裏冰敷。
果然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已經坐在外頭的位子上,大概在他的辦公室裏冰敷沒多久吧。
“好多了,謝謝,還有謝謝你那天的藥膏。”那天小老闆喫完早餐回來還幫她買了藥膏,她想道謝,可是一直不好意思跟小老闆提及公事以外的事情。
“沒什麼,那藥膏好用嗎?”
“擦上去很冰涼舒服,很好用,謝謝你。”那藥膏大大減輕她起初幾天的紅腫疼痛,那飲水機的滾水真的很燙,燙傷的部位甚至起了水泡。
邵胤奇擺了擺手,“道謝的話說一次就足夠。”
說再多就十分見外。
“小老闆,我先下班了。”
“好,明天見。”邵胤奇一臉笑容,只見周瑞香羞赧的點點頭,關上門。
邵胤奇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只可惜周瑞香沒看見。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相處,邵胤奇發現她還真是對極了他的胃。
周瑞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她快讓小老闆給搞混了,他真的是那個魯莽又喝醉酒的人嗎?
可是他細心的幫她帶燙傷藥膏回來,他說要去喫早餐喫兩個小時,也是爲了讓她安心待在辦公室裏冰敷才這麼說的吧?他真的是之前公司裏流傳一堆閒言閒語,有着風花雪月事蹟的紈褲小老闆嗎?
可是他每天比她還早進公司,她再也不是第一個進公司的人,他每天也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的人,如果他是一個愛跟女人亂來的人,哪來這麼多時間待在公司裏?而且怎麼待得住?他不是一個好逸惡勞的人嗎?
周瑞香搖了搖頭,將辦公椅推進桌子,拿起包包背上右肩。
其實兩年前的那天晚上也不能全怪小老闆衝出來撞到她,她急着趕公車只顧着跑也沒有注意左右,實在是因爲東山鴨頭被撞翻了,她太生氣,那個時候她跟奶奶的環境正困頓,她難得能爲奶奶買個喜歡喫的東西回去。
可是喝醉酒的男人還是很糟糕,而且他還有穿耳洞,一個男人穿什麼耳洞,她不喜歡,其實公司之前關於小老闆的流言蜚語,與他那天晚上酒鬼的形象很符合。
周瑞香又搖了搖頭,她差點就爲了一條藥膏改觀,而且小老闆跟她的磁場一定不合,因爲她只要在小老闆的面前就容易心神不寧,尤其是心跳常常亂跳。
心頭上冒出那對小老闆好感的嫩芽,周瑞香像是打算當害草般拔除。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雖然跟小老闆這樣加班下去,月底的薪水一定很多,可是其實她想復學,學校註冊的時間就快到了,怎麼辦?
周瑞香滿頭思緒的走進電梯。
“瑞香等等!”一隻大手擋住正要關上的電梯門,邵胤奇右手在肩上勾着西裝外套走進電梯,“一起下班吧。”
邵胤奇又笑,周瑞香不由自主往後退一步,當電梯門一關上,她再次感受到小老闆的高大,電梯瞬間變得狹隘。
“我們一起去喫個飯吧。”她的肩膀只及他的上臂,站得近才更發現她的嬌弱。
周瑞香下意識的搖頭,“我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
周瑞香再搖頭,“我搭公車。”
邵胤奇不得不面對她好好說話了,“雖然說我是你的上司,但是下了班之後,我們應該可以當朋友吧。”
周瑞香勉強的點頭。
“那太好了,我們先一起去喫飯。”
周瑞香抬起頭面對他,“真的不行,我奶奶在家裏等我,她一定會等到我才喫晚飯,我要盡快回去。”
“那就我送你回去,我送你回去絕對比你搭公車晃來晃去還快到家。”
只見周瑞香困擾的咬脣,“就讓我送你回去吧,上班沒幾天就嚇到我的祕書,害你燙傷我一直很過意不去,偏偏中午想請你喫飯,你又一直不答應。”
邵胤奇攤着雙手一副無奈的模樣。
“那謝謝你。”
雖然她可是遲疑了好一會兒,不過邵胤奇還是挺高興,當電梯門在一樓開啓,邵胤奇按下關門鍵,“我的車子停在地下三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