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衍儂再問:“不過你是怎麼偷到黃鑽的?爲什麼可以瞞得滴水不漏?國王至今仍找不到反對派偷黃鑽的證據,哪怕懷疑是你們所爲,搞到最後,也只能用臆測的方式印宣傳單,痛罵反對派來還擊而已。”
祈躍然道:“我有部屬在國王身邊,監視國王派的一舉一動,知道國王爲了私慾購買富映比拍賣公司的黃鑽後,我立即擬定全盤計劃,偷走黃鑽,除了要重挫國王的名望之外,更讓百姓瞭解他醜陋的一面。”
祈躍然看着蝴蝶在小花園裏飛舞着,花朵輕輕搖曳,構築出寧靜的氛圍,只是這份寧靜不久後也會被破壞,不過當動盪來時,他不會讓這個國家混亂太久的,多年來的精心佈局,就是爲了讓動亂能在最短時間內結束,讓卡格不列國人民能快速恢復平靜,得到幸福的生活。
“我的部屬裏有許多優秀的人才,而竊取黃鑽,對於高手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奉國王之命去取黃鑽的人,是國王的親弟弟,本來他的工作就只是拿回鑽石,不過他卻領着手下在飯店裏過了十來天奢華日子,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喫香喝辣、盡情玩耍,哪裏還理會卡格不列國人民正在過着辛苦日子?趁他玩樂之時,我的手下假冒飯店服務生送餐,輕而易舉靠近他,偷了戒指,他還渾然不知已被盯上,黃鑽就這麼落入我手中。”
施衍儂這才瞭解。“原來如此,國王雖然生氣,卻也沒辦法對外界公佈遭竊的事情,因爲他動用的是國家的錢,哪裏敢聲張?所以最後,他也只能用發黑函的方式來恫嚇反對派廣發宣傳單給卡格不列國百姓,讓百姓們認爲反對派是毒瘤。”
“他唯一的手段也只有這招,可惜瞭解國王的百姓們,知道該要相信哪一個陣營纔是。”
“那入侵銀行系統的事呢?”
“同樣地,我讓阿斯駭進銀行,跟拿回黃鑽的原因一模一樣,那些資金全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百姓所有,而國王爲了豐富私人財產,每一年都侵佔稅收移至海外賬戶,因此,我纔要阿斯轉走國王以私人名義存放在海外的資金。”
“所以阿斯纔會在里昂市的廢棄屋子裏當黑客。”這下她全都懂了。
祈躍然道:“阿斯的個性很容易壞事,但卻是個天才黑客,交代他做的事,從來沒有失敗過,所以國王藏在各國銀行總計一千五百萬的美金,已經轉到反對派手中。本來一切順利,不過誰都不知道的事,卻被你給撞見了。”
施衍儂忙道:“我會出現在里昂市真的是巧合,我純粹是爲了去簽定協定,纔會跑到那裏。”
“我相信你。”他說着。
有了他的信任,她真的可以放下不安了。“你的計劃都進行得很順利,恭喜你。”
祈躍然望了眼天空,多變的氣候,烏雲又席捲而來了,他再道:“昂貴的黃鑽,挪移的海外鉅款,目前都掌握在反對派手中,但就只是暫時存放着,待一切塵埃落定,新的執政者上臺,這些錢都要歸還卡格不列國國庫。”
施衍儂心中對於誰是誰非已有了答案。
單看國王爲了私人享受,不斷動用百姓的錢財,再看卡格不列國的大多數百姓生活在極度貧困中,這個國家已經不再適合世襲制的君權了。
雖然她之前誤會了祈躍然,但現在瞭解一切也不算晚,而在確定自己沒有站錯陣營後,那發自內心的放心及開心,是難以形容的。
祈躍然看着她的笑臉,心裏也跟着愉悅了起來。即便將反對派最機密的事告訴了她,但就因爲是她,所以值得他的毫無保留。
“不要再誤會我是小偷或殺人犯了。”雖然她起初疑心於他,是受黃鑽失竊的新聞所影響,但他不想讓這誤會再持續下去。
施衍儂臉一紅。“不了。”
她嫣紅的臉蛋煞是迷人,祈躍然本來心思蠢動,想伸手輕撫,但還是停了下來。
“接下來反對派隨時會對國王派動手,想當然耳,國王派也會反擊,卡格不列國境裏即將掀起波瀾,你不必受到無辜波及,所以就留在基地裏吧。”
施衍儂凝視着他流轉的眸光,一縷一縷全是關心,圈繞住她的心房,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他很重要的人。“我會乖乖留在基地,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他笑着。“洪樓跟田樓都有書房,藏書頗多,你若覺得無聊,就看看書吧。”
“我自己會打發時間。”說完,她像想起什麼似地,伸手去摸他放在桌上的手背,想看看他還有沒有發燒的症狀,就怕他爲了公事而強撐着。“你確定魚毒沒再發作了?”在手心蓋住他手背的剎那,潮紅泛上她的臉頰,她這才發現,自己也太情不自禁了吧。
“全好了。”祈躍然發現她要縮手,倒是一翻轉握住她柔軟的柔荑。“完全沒有事了,你不用太擔心。”
她吶吶地道:“我、我不是在喫你豆腐,我只是想探探你的體溫,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好。”她現在心臟還噗通噗通狂跳着。
“我懂。”祈躍然回道。
四目交接,凝望着彼此,相視而笑。
迴廊轉角處,兩簇尖銳的目光望着小花園裏那對互相凝視的男女,未久,冷厲的風勢吹過,尖銳的眼神消失。
書房的窗邊,施衍儂坐在一張書桌前,埋首記錄着在卡格不列國的一點一滴,以及她如何從提防一個男人,到無法控制地親近他的故事。
“施衍儂。”
驀地,一聲叫喚從背後傳來,驚嚇了正專心的她。
她回首,立即看到來人。“董萱小姐。”
“這麼專心,在寫什麼?我看看。”董萱踱到書桌旁,想看她的筆記本內容。
“不方便。”施衍儂立刻蓋起本子。
“那麼緊張,不會是在抄錄基地裏的祕密吧?”董萱冷冷地道,對她而言,施衍儂就是個嫌疑犯,儘管她裝得再無辜,甚至動搖了老闆的心思。不過老闆也只是一時迷惑,纔會上了她的當。
“我纔不會偷反對派的祕密,你放心吧,我只是在記錄心情,寫些小文章而已。”想起要和董萱和平共處的決定,她儘量以平和的語氣解釋。
“這麼文藝腔,心思很浪漫嘛。”看了更討厭,裝腔作勢,想讓自己變得文雅好求取祈躍然的垂青,這女人的花樣倒挺多的。“只可惜裝腔作勢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祈躍然的心思比誰都清明,你不要以爲一個勁兒討好,他就會被你感動,只要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曉得是你害他受了傷,你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是理所當然,不過,至於他會不會對你另眼相看,那我只能警告你——少癡心妄想了!”她嚴肅又不客氣地再三提醒。
“照顧他確實是我該做的工作,不過我跟祈躍然之間的事情,你不必知道太多,因爲那都跟你沒有關係。”面對董萱,她不想起衝突,畢竟董萱忠心於祈躍然,而忠誠的部下是難得的,因此不管她的態度有多麼不友善,自己還是會擔待。
“怕我知道太多事,會破壞你的陰謀嗎?”她冷睇着她。“放心,我早就看穿你的企圖了,你就是貪戀祈躍然,也用盡手段在接近祈躍然,不過夠了,到此爲止,別再玩下去,你玩不起的。”她口口聲聲指控着她,就是希望打破她的幻想,把她趕離祈躍然身邊,只要她主動離開,她就不用再費心思來弄走她了。
被指控貪戀祈躍然,施衍儂是有點窘,不過她的控訴其實並沒有錯,因爲現在的她的確喜歡祈躍然,她與他的感情是來得這麼自然,且沒有絲毫勉強,她決定從從容容地按着自己的心意走,只要她不是第三者就行了。
至於董萱……
她就承擔她的不滿與挑釁。
“你也是個執着的人。”突然,施衍儂有感而發,她知道董萱很喜歡祈躍然,也就是因爲妒忌,讓她什麼都不顧了吧。
“什麼意思?”董萱眉頭一緊,她在諷刺她?
施衍儂再道:“你單方面認定的事,即便錯了,也不願意再作修正,這樣的執着只會讓你變得無理且危險。”董萱分明是自作多情,卻不認爲自己是一廂情願,結果就只是想把與自己不同看法的人通通消滅掉。
“你在諷刺我?”她像被說中心事般瞬間一悸,旋即冷下臉,咬牙回話。“才見過幾次面,你就自以爲很瞭解我?”
“我不是要諷刺你,我只是心有所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希望她不會走了。
“無聊!”她恨恨地斥道,更加肯定要把她弄走,看來這女人是不會主動離開祈躍然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我來找你,是要送你到分部去。”
施衍儂一怔。“是誰的決定?”
這幾日沒見到祈躍然,她知道他正忙着開會,以及佈局對付國王派的事,而她已答應會安分守己,所以並沒有詢問太多。
“你別問這麼多,反正不要造成我們的麻煩就對了。”
“問題是你能替他決定嗎?”施衍儂直截了當地問道。
董萱臉上掠過一絲狼狽,祈躍然當然沒有給她介入的權利,在公事上,她向來得遵從他的命令,至於私事,她更是碰也碰不着,但她相信自己是懂祈躍然的,就是因爲懂他,自然可以替他解決所有困境。
“我可以替他決定。”董萱說道,但話一出口又心虛,她這是越俎代庖了,不過沒關係,這全是爲了祈躍然好,施衍儂大有問題,她不可以接近他。
“不,我只聽祈躍然的。”她搖首。“如果你沒有他的命令,請不要隨意移動我,這樣對你跟我都不好。”
董萱睇着她,不再說話,看來施衍儂自認在祈躍然心中是特別的存在,她當真以爲自己已經擄獲他的心,開始拿他當靠山了。
自以爲是的陰謀家,怎麼可以讓她得意!她非得想個辦法,送這女人一個難忘的經歷,讓她爲她糾纏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