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瀰漫濃濃咖啡香氣的咖啡屋裏,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
傾歡用湯匙輕攪杯子裏的咖啡,看着奶精與黑色液體融成一塊,成了深褐色。
她舉起杯子輕啜一口,看起來輕鬆優閒,而坐在她面前的藍至豪一臉侷促不安,越是看到傾歡表現得輕鬆自在,他越是惶恐,眼神透露出焦躁不安的心情,他舔着乾燥的下脣,低聲下氣的開口。
「傾歡,這些日子不見,妳……過得還好嗎?」
他原本希望看到她微嘟着紅脣,跟他哭訴她過得一點都不好,可是教他失望的,傾歡放下手中的杯子,眨眨又長又翹的眼睫,朱脣微微勾起。
「當然好,有什麼不好的呢?」
「難道妳一點都沒有想過我?」他氣急敗壞的追問,心陡然往下沉。
「想你?爲什麼?你已經背叛我,我爲什麼要想你?」她臉上盡是無辜的表情,可是從小嘴中吐出來的話卻像是帶着一根根的刺。
藍至豪顯得相當狼狽。
「傾歡,我知道妳氣我,可是我最愛的人還是妳,請妳相信我好嗎?」他激動的緊捉住她的小手。
傾歡迅速把手抽回,臉龐迅速一沉,不過她勉強壓抑住心中的不悅,眼瞼低垂着。
「那女人怎麼辦?」
「妳放心,我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他深情款款的眼眸注視着她。
傾歡望着桌上的咖啡,只覺得快要吐出來了,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自以爲是,他以爲只是甩了那個女人,她就會乖乖回到他身邊嗎?
「傾歡,拜託妳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感性的要求,任誰都狠不下心拒絕他,但是這招對傾歡沒用,因爲她原本就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
她抬起頭來,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
「不?」
藍至豪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話是從她口中吐出來的,此時眼前似乎不再是他記憶中嬌柔、惹人憐的女子,她抿着脣,下顎揚起,目光帶着濃濃的鄙視,高傲的神情彷佛高高在上的女神。
「妳這聲『不』是什麼意思?」她鄙夷的目光激得藍至豪惱羞成怒,他渾身發顫,卻狼狽的不敢直視她犀利的眼眸。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妳是說妳不想再給我一次機會?」藍至豪迅速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錯。」她輕輕點頭。
「難道妳真的那麼絕情?」
他氣紅了雙眼,狠狠瞪向她美麗的臉龐,可是看到她晶瑩的雙眸,他突然間站起身,不在意自己把咖啡弄翻了,黑色液體濺得桌面到處都是,他手一伸,緊緊將傾歡抱個滿懷,不顧她的掙扎,拚命的在她耳邊喃喃囈語。
「我求妳,別說這麼絕情的話,妳知道我很愛妳。」
「不要這樣,我根本一點都不愛你。」她在他懷裏掙扎着,氣急敗壞道。
所有人都看往他們的方向,真是丟臉極了!老天爺,她怎麼會把這個大麻煩招惹上身!傾歡心裏叫苦連天。
「不,我相信妳是愛我的!」藍至豪像發瘋似的,根本聽不進任何話,甚至硬是要吻上她的脣。
「不要!」傾歡閉上眼尖叫。
她不要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吻他,那隻會讓她想吐!
就在這一刻,突然間砰的一聲,她的身體得到了自由,接着是一聲物體重重落地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傾歡悄悄的睜開眼,看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頎長的身高讓她得仰着頭才能看清楚解救她的人。
那熟悉的臉孔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她倒抽口氣,沒想到救她的人是他。
傾歡目瞪口呆的看着不可能出現的人影,她想捏捏自己的臉,確定自己是不是在作夢,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她眨了眨雙眸,生怕眼前的人不過是個幻影。
「你……你是誰?」藍至豪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的瞪向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好大的膽子,竟敢破壞他的好事!
「不管我是誰,你不能碰她一根寒毛。」風衛海臉色陰沉,口氣充滿風雨欲來的味道,眼中射出熾熟的怒焰。
他無法控制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腦海想的全是剛纔藍至豪對她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幕,只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要吻上傾歡的脣了!他握起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想到有可能被眼前這男人得逞,他就無法壓抑胸口沸騰的怒氣。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究竟在氣些什麼,雙眼早已被怒氣矇蔽。
「哼!我是她的男朋友,爲什麼不能碰她?」
話說完,藍至豪正想朝傾歡走過去。沒想到她卻躲到對方懷裏,投給他一個殺人般的目光。
藍至豪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時,接着她忽然在風衛海懷中瑟瑟發抖,啜泣着數落他的罪狀。
「我好怕,他想要強吻我……」
那楚楚可憐的聲音引來下少在旁圍觀的人們譴責的目光,讓藍至豪難堪至極。
她這一句話無疑是火上加油,讓風衛海滿腔的怒氣更加沸揚,他下顎緊繃,像是忍着極大的憤怒,目光像是兩把銳利的刀射向藍至豪。
在那冷冰的目光下,藍至豪感覺一股寒冷襲上背脊,讓他心驚膽戰,但是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靠在別的男人懷裏,醋意以及怒火一塊湧上。
傾歡是他的,他不允許任何人搶走!
「你給我放開她,她是我的人!」他對風衛海咆哮。
沒想到風衛海將她摟得更緊,這個舉動讓傾歡樂壞了,小臉枕在他的胸口,聽着他穩健的心跳聲,她心中有說不盡的喜悅,原來這就是幸福的滋味。
風衛海的舉動像是在藍至豪的傷口上撒鹽,他低吼一聲,向密不可分的兩人衝了過去。
「我不准你碰她!」
他朝風衛海揮拳,然而風衛海一個側身,再抬起腳勾住他的腳,砰的一聲,他整個人跌在地上,五體投地,惹得一旁的人們鬨堂大笑。
環視衆人取笑的嘴臉,藍至豪覺得難堪極了。
「快滾!」風衛海喝道,冰冷的視線帶着沉重的壓迫戚淡淡掃過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你給我記着!」藍至豪一身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陰鷙的撂下狠話,並且對窩在風衛海懷中的傾歡宣誓般立下毒咒。「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讓妳回到我身邊,妳至死都是屬於我的。」
話說完,他丟給他們倆心有不甘的眼神,忿忿然地離去。
對於他的話,傾歡和風衛海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見一旁的觀衆對他們指指點點,風衛海臉色一沉,拉着她的手臂走人。
「我們走。」
傾歡幾乎是被他拖着跑。
走出咖啡屋,他帶她來到車子旁,傾歡凝視他極爲不悅的臉,知道他的心情正處在低氣壓中,所以緊閉着嘴巴乖乖的站在他身邊。
「上車。」他簡短的命令道。
傾歡微蹙眉頭,雖然不喜歡聽他命令的口吻,但是看着他陰霾的神情,似乎地若不聽話便要她好看,於是她悻悻然的上了車。
車子發動上路後,狹小寂靜的空間內似有股沉重的氣氛,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直沉默着。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好半晌,傾歡終於受不了沉重的氣氛,有些不悅的問道。
她嘟起紅脣,雙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視着他臉部剛硬的線條,光是坐在他身邊就可以感覺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熾人的怒焰。
他緊握着方向盤,久久纔回話。
「我氣妳爲什麼不讓我知道妳要出來。」
而且還是赴男人的約。想到這,風衛海的心像是被一層烏雲籠罩着,心裏瀰漫着濃濃酸澀的滋味。
如果他再不懂自己爲什麼會喫醋,他就是個笨蛋。
儘管心中不願意承認,也想否認這段感情,但是他卻騙不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他的心已停駐一抹清麗的身影,就是她。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愛上她,可是隻要想到剛纔那男子吻上傾歡的那一幕,他全身血液像是沸騰般,一股氣悶在胸口。
「你躲着我,我怎麼找得到你,怎麼跟你說?」她微嘟起朱脣,理直氣壯地道。
拜託!也不想想躲人的是他,可不是她,就算她要找他,他肯現身嗎?
風衛海頓時啞口無言,眼中閃過一絲狼狽與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