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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婚這一天(1)

《醫女入龍門(下)》 / 火豔 / 第11章 / 共47章

李玥晴覺得怎麼太后懿旨一下,她比以前還忙,忙的不是婚事,而是忙着應付黎府這羣要藉機攀龍附鳳,要掌控她的人。

夫人一從佛寺回來後便馬上找她,很有可能是爲了下午的事情,黎敬白找了夫人來跟她遊說吧。

如果是這樣,這面子勢必要給夫人,否則她手中的權力很快會被黎老夫人收回的……但在她同意之前,她得先去找一個人,詢問那人的意見。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玥晴纔不疾不徐地往江玉枝的院子前去,如若夫人的話題依舊離不開從那羣姊姊中挑一名陪嫁,那她會如他們的意,可人要她自己挑。

她才一跨進江玉枝的院子,大丫鬟喜春隨即迎了上來,“六小姐,您來了,夫人有交代,您來了就直接進內廳找她。”

她點了點頭,一腳跨進門檻後便直往內廳而去,“夫人我來了,您這麼急得找我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小六,你來了,那邊坐。”江玉枝隨意指了個位子。

一進到內廳,便見到江玉枝閉着眼,單手撐着額頭,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甚至泛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夫人,您人不舒服?”

江玉枝露出淺淺苦笑,“沒事,就是有些累。”

“夫人,您太操煩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她走過去爲江玉枝捏了捏肩膀。“一會兒讓喜春姊姊到我那裏拿些調理身子的藥丸回來,早晚和着溫水服下即可。”

江玉枝拉過她的手,牽着她一起走到窗臺下的矮榻上坐下,“小六,你就要出嫁了,別爲我忙這些了,夫人我是有些事情煩心,身體沒什麼大礙。”

“夫人有心事,可同我說說啊。”

喜春領着兩名小丫鬟送上茶點後,便無聲退下。

江玉枝看着她苦笑了下,待丫鬟們都退下後,嘆口氣,“唉,孩子,這事我實在不知怎麼向你開口,請求你的原諒……”

“夫人是爲了下午在蒼翠院的事情煩心嗎?”

“這只是其一。”

“夫人但說無妨。”

“小六……我這個當孃的,爲自己女兒當年犯下的蠢事向你道歉,是我這個做孃的沒將她教好,纔會讓她犯下如此蠢事,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說着說着,江玉枝的眼淚就掉下來。

“夫人,您快別這麼說,這是她們兩個做的與您無關。”

“子不教,父之過,女不教,何嘗不是母之過,悅芳小時候有一大段時間是由老夫人親自教導,心性較爲驕縱,來到帝都後,我便藉故將她帶回身邊,自己教導,沒想到大錯還是已經造成。”江玉枝咬着下脣,憤恨地扭着手中的帕子。

“夫人,事情已經過了,我也不想再計較,您也別自責,繼續把這事擱心上。”

聽到她這麼說,江玉枝心情總算好些,“小六,悅芳與悅蘭已經被我關進佛堂罰跪反省,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夫人是當家主母,您決定便是。”

“小六真是難爲,你一直敬重我這個嫡母,可我卻始終沒能將你保護好,實在愧對你死去的姨娘,她在天之靈,知道你即將出嫁,一定會爲你感到開心的。”江玉枝自懷中取出一個紅色錦囊交給她,“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嫁妝。”

“我娘……”李玥晴詫異地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年代的錦囊,取出一看,裏頭是一隻非常古樸,樣式十分簡單的翠玉鐲子,質地看起來也不是頂級的。“這……”

江玉枝拉過她的手,將這對鐲子戴在她的手腕上,“這是你娘臨終前一託我在你出嫁之時幫你戴上,她交代……這是你爹給她的定情物……”這祕密壓在她心底十多年,小六這丫頭如今要出嫁,也是該將這祕密告訴她,否則她就太對不起她娘了。

“我爹?”看來她真的不是黎敬白的女兒。

江玉枝嘆口氣,“這祕密本不該告訴你的,可我擔心你娘在天之靈無法安心,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向你說出實情,不說我會良心不安。”

“夫人您說。”

“當年老爺喬裝到鄉下去巡視,在那裏瞧見了你娘,驚爲天人,不顧你娘心中已有人,執意要納你娘爲妾,正巧你孃的繼母欠了一筆賭債,老爺替她將賭債還清,又給了她一筆銀子,讓她舉家搬走,同時把你娘嫁給他當妾。你娘不肯,她繼母便設計用藥迷昏了她,讓她坐着花轎進府,幾天後,她來向我敬茶時,被我認出了。

“她是當年扶養我的奶孃的女兒,因此對她特別照顧些,大約兩個月後,大夫診脈出她已懷孕四個月有餘,本來老夫人就不待見她,從此更是動不動就打罵責罰,老爺也不再進她屋裏。其他經過就別說了,你四歲那年,你娘得病重,我讓人偷偷請來大夫爲她瞧病,結果那位大夫竟然是……我當年未出閣前一位書信往來的好友,兩人私下見了幾次面,卻被下人告密,讓老夫人知道……你娘出面替我擔下所有罪名,一陣責罰後,她的病情更加嚴重……在她臨終前,握着我的手拜託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有機會請我把你送到你爹手上……”因愧疚江玉枝說完,已經哭得不能自已。

李明晴遞上自己的帕子,“夫人,您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我相信我娘也不希望你因她愧疚一輩子的。”原來這就是夫人始終對她很好的原因。

“小六真是個好孩子,跟你娘一樣心地善良。”江玉枝接過她的帕子拭着眼淚。

“夫人我可以請問你,我爹孃是誰嗎?”李玥晴端過一杯茶水讓江玉枝喝,讓她緩緩過於悲傷的心緒。

“你孃的閨名叫姒水,你爹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當時朝廷正在打仗,你爹被徵召了。”她喝了口茶緩過心神後回憶,取過一旁一箇舊木匣。“小六,這是你娘當年爲你做的小玩意,看得出來她很疼愛你、很愛你爹,當時我讓人把東西收了拿到我屋子保管,這東西現在就交還給你。”

她打開木匣,裏頭裝了一些孩童的小玩意,有竹蜻蜓、沙包、風車、木雕的小馬、香包、補了又補的布娃娃,還有一雙穿過的虎頭鞋,這看得出來都是她孃親手做的,尤其是這雙有無數補丁的虎頭鞋和這個布娃娃,上面細細的針腳看得出孃親對她滿滿的愛。

“夫人,謝謝您幫我把這些東西保存得這麼好。”李玥晴拿起布娃娃,將臉湊了過去聞着布娃娃的氣味,感覺孃親就在身邊似的,眼淚不自覺地掉落,無法自抑。

“傻孩子,你謝我做什麼,這是我虧欠你的啊……”積壓在心頭的心事說出,江玉枝頓時覺得整個人輕鬆多了。

“夫人,您沒有虧欠我什麼,一直以來都是您在照顧我的,小時候爲了避免老夫人爲難我,就要表現得不關心我,只要沒有人關心,我就可以減少被老夫人責罰,當時您心裏也是苦的吧?”

江玉枝卷着帕子,幫她將臉上的淚珠擦去,“你這孩子就是這麼靈透……”

李玥晴端起茶水狠狠灌了一大口,緩和心情,“夫人,我們兩個都不要再緬懷過去了,現在要展望未來!”

江玉枝有些跟不上她突然轉變的節奏,“呃,小六你想說什麼?”

“相信夫人也是有過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的痛苦,這種苦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自己品嚐,夫人,您還要讓大姊也嚐到跟您一樣的痛苦嗎?”

“小六,你的意思是……”江玉枝不解的望着李玥晴。

“如果夫人希望大姊今後一生幸福快樂,就答應我的提議,我可以向夫人您保證,大姊絕對可以過上您所希望的幸福日子!”她神色嚴肅地與江玉枝對看。

“我當然希望她這一生平安喜樂,有着一個愛她、疼她的夫君,只要能讓雲兒不餓着,不需要大富大貴,有着簡單的小幸福即可,只是……雲兒這苦命的孩子,連這基本的奢求都無法盼到……”說起大女兒一輩子就要這樣守着望門寡,江玉枝又是一陣心痛。

李玥晴嘴角微勾,露出一記狡黠的微笑,“夫人,我有法子,可是您必須配合我,您願意嗎?”

入秋後的夜晚顯得有些涼,李玥晴坐在窗臺邊,望着外頭皎潔的月色,心底有些淒涼的低頭看了眼這木匣裏的物品,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說不出自己的心境。

雖說她是穿越來的,應該與原主的情感沒有太多的交集,可是看着這木匣子裏裝滿的母愛,她竟然會不自覺地流眼淚,是原主的悲傷與悲哀在心疼她的母親所以哭泣嗎?

當年的她一定很渴望有個可以呵護她的母親吧,唉,可惜造化弄人,她用了黎悅青的身體活下去也該替她儘儘孝道,日後有機會定要到瑞陽縣好好祭拜她母親,相信這也是黎悅青的渴望吧。

她又吸了吸鼻子,想用袖子擦掉淚水,可是不知怎麼的,愈擦愈多,也許是因爲黎悅青的母親所遺留的母愛也觸動了她的心,她想着在遙遠的二十一世紀的媽咪,她在花樣年華就這樣離開,相信媽咪也是痛不欲生的吧……

“怎麼了?怎麼突然哭成這樣!”

一記焦急的嗓音在她上方傳來,她抬眼一看,竟是龍澤出現在她眼前。

她詫異低呼,“你怎麼來了……怎麼進來的?”她門都上閂了啊!

龍澤搭着她的肩,擔憂問着,“先別管我是怎麼進來的,快說是誰欺負你了?讓你難過地哭了?”

她搖頭,“沒有……就想到一些事情……眼淚就忍不住一直掉下來……”

看着她眼眶掛着的晶瑩淚珠,他就有說不出的心疼,抱起她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懷裏。

龍澤屈起手指,溫柔地爲她拭淚,“什麼事情讓你難過成這樣,可以告訴我嗎?”

“這個……”她將木匣託高讓他瞧。

“這是……”他好奇地拿起裏頭的那雙小巧的虎頭鞋瞧着。

“這是夫人今天交給我的,她說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的物品,全是我親孃幫我做的……”又指着手腕上的手環,說着說着,鼻子忍不住又是一陣酸楚。“夫人說,我娘她很愛我……”

“看得出來,這上頭的針腳縫得如此結實,看得出來岳母是用盡全部的心力爲你縫製的。”龍澤心疼的將她的臉壓向自己的胸膛,“一直以來,晴兒總是認爲自己是一個人的,一個人孤獨堅強地生活,有苦也不輕易說出,即使有師父、師孃的疼愛,心底總感到遺憾,有一種無法完整的感覺,這份缺憾應該是來自於岳母吧,看到這些把你那份遺失許久的感覺也一併補滿了,所以傷心難過地哭了,是吧?”

她抬頭,淚眼汪汪望着龍澤,沒想到最瞭解她的人竟是龍澤,一語便道破了她所壓抑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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