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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再見愛人》 / 果麗 / 第15章 / 共22章

紀博堯拭去臉上僅有的一抹溼意,打從心底將所有發生的一切再次整理。

他失去了曼曼,接着想起了大樹、傳說、老婆婆……他向大樹許了願,緊接着時間倒回了,回到了出意外的這一天,而曼曼遇上了相同的意外,唯一不同的是仍在,並未離任何人遠去。

這一切若不是真的,那麼便是他徹底的瘋了,但他情願相信前者,即便他真的瘋了。

手術的時間並不長,可對待在手術房外的紀博堯而言,時間卻彷佛被放慢了十倍,除了心中擔心她的傷勢,心疼她必須忍受的疼痛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他仍是害怕這只是一場美夢,一個用力眨眼便消失。

短暫的時間,在紀博堯的心底成了漫長的等待,他無心計算時間,雙眸只能盯着手術室的大門,直到它終於滑開來。

在醫護人員揚聲喊病患家屬之前,紀博堯就已第一個趨近上前。

護士推出病牀,但牀上的人兒卻是緊閉着眼,這一點讓紀博堯十分擔心地朝着醫生問道:「醫生,她的情況如何?」

在進行手術之前,醫生早已經將所有醫療程序向紀書妤詳細說明,日後傷處維護及復健方式也一併詳盡告知,但看見紀博堯這副焦急的模樣,他仍是耐心地將過程再次詳述。

「左肩鎖骨骨折的部分,手術順利完成,但仍需要一點時間復原,王於腦震盪的部分,待她醒來若無嘔吐、暈眩等情況的詁,便無大礙。」

說明完畢,蘇曼曼被轉回病房裏。

紀博堯本以爲還得等上一些時間,她才能夠清醒過來,可回到病房內約莫三十分鐘後,她醒了。

※※※※

除了身上不同部分紛紛傳來程度不一的疼痛之外,蘇曼曼全身無力,大腦彷佛教人灌入了千斤水泥,陣陣抽痛、混沌。

見到牀上的人兒有了動靜,紀博堯與紀書妤兩人有默契地壓抑焦急、擔憂的心情,仔細觀察着她現下的反應。

「感覺如何?」紀博堯輕聲地問着躺在牀宋上顯得虛弱的人兒,黑白分氳的眸底滿是不捨。

「全身……痛。」聽見耳邊溫柔的問話,蘇曼曼反射性地回應着。

她伸出手想按壓着抽痛的太陽穴,但才微微地一抬手,手腕便教人輕柔地扣住了。

「別碰,妳的額頭上有個小擦傷。」紀博堯無法理解自己的聲音竟然能夠如此平穩發出,但掌心裏傳來了她的溫度,那真實的溫度,令他的手無法自抑地顫抖着。

「我想應該先請醫生過來看看。」

紀書妤開口說着,同時按下了牀頭邊的按鈕,蘇曼曼這也才發現了她的存在。

眼皮又酸又重的,但蘇曼曼努力地眨了又眨,因爲她發現這個動作可以讓她那沉重又堵塞的大腦得到疏通。

「我怎麼了?」再努力眨呀眨,每眨動一回,蘇曼曼便覺得自己多清醒一分。

「妳被一輛闖紅燈的房車撞到了,左肩鎖骨骨折,還有輕微的腦震盪。」看她一臉像是什麼也記不得了,紀書妤忍不住蹙眉問道:「妳還記得當時的狀況嗎?」

聽見問題,這回換蘇曼曼蹙起了眉。

她偏着頭想了又想,但越想越是頭疼,最後她只能搖着頭說:「頭好痛,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別想了,什麼都別想了,沒事就好。」一聽見蘇曼曼喊着頭痛,紀博堯急忙要她停止回想,連帶原是輕握着她的手腕,也不禁加重了些力道,雖仍是不握疼她,卻是更強調了他的存在。

他拉走了她努力回想的專注力。

頭雖然仍是陣陣抽痛着,但混淆不清的思緒此刻已經回籠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除去忘了意外的發生當下,她已稱得上是完全清醒的。

「紀總?紀小姐?」蘇曼曼再一次蹙着眉,可這回針對的是紀家兄妹兩人。

他們爲何在這裏?難道他們就是肇事者?

蘇曼曼緩緩地抽回被握住的手腕,心底暗自慶幸着他並未緊握不放,要不她也沒多餘的力氣掙扎,那隻會徒增尷尬。

「妳叫我什麼?」

「妳喊我什麼?」

「我……認錯人了嗎?是你們撞傷我的嗎?」爲何他們倆的表情一樣的喫驚呢?

「天啊,醫生動作怎麼那麼慢?爲什麼還不來呢?」紀書妤頭痛了,在醫生來到之前,她不允許自己做任何可能的揣測。

她唯一能肯定的是,曼曼真的出大事了。

※※※※

在醫生也跟着緊張的詢問之下,蘇曼曼記得自己是誰,對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都能清楚說明,但病房內所有人之中,她唯一熟悉的,卻只有一人——

金德烈,她的舅舅。

對於自己的丈夫及小姑的認識,她卻僅止於一個是與她讀過同所高中的女同學,另一個則是偶爾少數機會能遠遠看見的身影,一個與金氏有合作關係的高層主管。

而着急跟着趕到醫院裏的紀氏夫婦,她則是壓根兒完全不認得。

她的記憶像是被阻斷了,雖然醫生一連串的詢問還未結束,但衆人心底的想法卻是難得地一致。

她紀得所有的一切,卻遺忘了有關紀家人所有的事,包括她嫁給了紀博堯,她的記憶像是從某個時間點上被完全阻斷了,所以醫生問了另一個與她周身人物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請問妳記得今天的日期嗎?」

「當然。」蘇曼曼點了一下頭,接着說出了日期。

當她說完她認爲的時間之後,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盡是極度打擊與錯愕。

「我……記錯了時間嗎?」除去身上的疼痛,她現在開始感到十分地不安,衆人看着她的眼神全是負面的擔憂情緒,集結起來太多也太複雜了,現在的她沒有力氣一一分解抽絲所有,她只想知道她的問題是什麼。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思索着該如何向她開口說明,她這樣等同是失憶的情況,在他這十年的醫師生涯中也是頭一回碰上。

最後醫生選擇說出了正確的日期時間,並告知她失去兩年記憶的事實。

「妳的記憶整整遺落了兩年的時間,外傷的部分只要好好休養,是不會有大礙的,而關於記憶這部分,我得再爲妳做些檢查,才能給妳明確的答案。」或許是血塊壓迫了某些神經,造成部分記憶遺失的結果,但這部分在尚未經由檢查得知答案之前,他不能不負責任地向任何人下定論。

最後醫生再說明了些注意事項,便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病人及家屬。

紀書妤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眼前的情況讓她無法從腦子裏挑選出適當的詞句說出來,最終只能闔起脣瓣看着身旁的大哥。

而紀氏夫婦對於媳婦這突來的意外狀況,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曼曼忘了這兩年來的一切,等同忘了已家所有人,他們又該如何向她動及所有?

同樣的,紀氏夫婦也將目光落在自己兒子身上。

紀博堯除去了原有的擔憂面容,換上了教人看不清內心情緒的表情。

金德烈順着衆人的視線看過去,目光也跟着落在紀博堯的身上,他暗暗地嘆了口氣,明白這些人裏頭除去曼曼之外,最爲受傷的人便是紀博堯了。

最心愛的妻子忘了一切,忘了他。

「曼曼,妳再想想,真的忘了他們了嗎?」金德烈希望這一切的失常只不過是短暫的,或許幾分鐘、幾小時之後,她便又想起了,她只不過是因爲瞬間的撞擊而忘記一切,暫時的忘記。

她一直是個溫柔且善良的孩子,她不會這麼殘忍對待愛着她的家人們的。

蘇曼曼的目光從紀家人身上一個跳過一個,最後回到金德烈身上,她用着萬分無辜的神情搖了搖頭。

「對不起……」看着大家那充滿期盼的眼神,蘇曼曼直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但承受着這失憶的罪也非她個人意願,她也是千百萬個不願意,她無心傷害任何人的。

「唉……」金德烈重重地嘆了口氣,目光再次移到紀博堯身上,而後者的視線卻不曾離開過蘇曼曼。

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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