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寧不知道魏鈞堯把她帶到了什麼地方,只知道當她再度醒來時,魏鈞堯正用溫柔的眼神看着她。
“你醒了,有沒有覺得舒服點?”大夫來看過後,說靜寧確實是動了胎氣,得躺在牀上休養個十天半個月纔行。
魏鈞堯端來了碗湯藥邊喂靜寧邊說:“喝藥吧,大夫說你得好好休息。”
喝下湯藥,靜寧撫摸着肚子道:“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對吧?”
魏鈞堯看着她說:“他是我們的孩子,我願意用我的性命來保護你們。”
“對不起。”雖然這個孩子的到來會改變許多的計劃,可是她依然期待他落地的那一天。
“你只是累了。”他再喂她喝了口湯藥,“只要休息幾天你就會沒事了。”
靜寧點點頭,在喝了大半碗的湯藥後,她看着魏鈞堯說:“如果以後我有個萬一的話,你可以答應我,代我好好的照顧孩子跟皇上嗎?”
魏鈞堯看着她說:“你又胡思亂想了,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靜寧搖頭說道:“本來你並不想插手朝廷政局的,可是爲了我,你幫了邵毅不少的忙,收買了不少的大臣,所以這次邵毅才能順利的兼任京城將軍。”
魏鈞堯把她摟在懷裏說:“就算不爲了你,我也會幫邵毅的,別忘了邵毅可是萱萱的丈夫啊。所以你什麼也別多想了,好好休息好嗎?”
靜寧抬起頭來看着他說:“那麼你會答應我的要求嗎?”
“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出任何事,曹國公跟司馬嚴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魏家的財勢遠遠超過他們兩家,爲了靜寧,就算要他花錢去買通他們身邊的重臣,要他們一個個背叛曹家跟司馬家,他也願意。
“可是……”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
“沒有什麼可是的。”魏鈞堯緊緊的摟着她安撫,“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靜寧依偎在他的懷裏。她當然想要相信鈞堯,只是她也很清楚,有些事情是上天早就已經註定好的。
一夜過去,靜寧含着笑從夢中醒來。
魏鈞堯不久後也跟着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看着靜寧帶着笑意的神情,他忍不住問:“什麼事讓你如此開心?”
“我剛剛作了個夢。”一個很美的美夢。
“你夢見了什麼?”他想要知道什麼夢讓靜寧如此的開心。
“我夢見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叫我娘。”那個小女孩有着紅通通的臉蛋,她的笑容就像春天一樣的溫暖。
魏鈞堯撫摸着她的肚子說:“那麼就表示你肚子裏懷的是女兒了?”
他希望能有個像靜寧一樣美麗而可愛的女兒。
靜寧看着他說:“你會在意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男孩嗎?”
只有男子纔可以傳宗接代,繼承家業,所以他是否會比較偏愛男孩呢?
“只要是你爲我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愛。”魏鈞堯笑着說:“如果咱們的女兒有你三分之一的容貌,我可以想象將來在這片西海將會造成多大的騷動,或許百年後,咱們的女兒也會成爲這海上的傳說之一。”
靜寧撫摸着肚子說:“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我只希望他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不要像她一樣,二十年的歲月裏大半的日子都在跟死神打交道。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活得快樂,活得自由,無拘無束。
魏鈞堯摟着她說:“你放心,我們的孩子一定能如你所願的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要就此帶靜寧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到東國。
只是他也知道,就算他現在能帶靜寧遠離東國,靜寧的心卻會一輩子都留在東國,留在小皇帝的身上。
所以他只能慢慢等,順便幫着靜寧讓小皇帝早日接掌大權,這樣靜寧也才能安心。
而他會耐心的等到她願意跟他離開的那一天的。
西城魏府別莊,萬兒站在院子前好奇的看着屋裏,雖然她明知什麼都看不見,可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幾天前的夜裏,主子帶了個不知名的女人回來,就一直待在房裏沒出來,除了大夫及母親之外,主子就不許任何人接近這裏了。
她想要知道主子帶回來的女人是誰,她跟主子又是什麼關係。
“萬兒,你在這裏做什麼?”萬兒的母親福嫂,端着湯藥準備送去給主子帶來的嬌客時,就看見女兒站在院子口。
萬兒一見到母親,立刻撒嬌的說:“娘,主子怎麼都不出來?”
福嫂語重心長的說:“萬兒,主子的事不是我們可以多嘴的。”
“可是我想知道主子帶回來的那個姑娘是誰。”萬兒並不把母親的警告放在心裏。
“萬兒。”福嫂警告的看着女兒,“別以爲主子疼你,你就可以亂來,要知道惹火了主子,可是沒有人救得了你的。”
“主子纔不會對我發火呢。”主子向來疼她,纔不會對她發脾氣呢。
“萬兒。”福嫂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說。
主子雖然疼萬兒,但是那種寵愛就跟疼妹妹是差不多的,女兒卻一直無法理解這一點,以爲就算她無法成爲主子的妻,也絕對可以成爲主子的妾。
在魏家待了那麼多年,她很清楚,主子因爲看到了老夫人的心痛與悲傷,決心這輩子只會娶一個妻子,而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她的女兒。
萬兒看到母親手中的湯藥又問:“娘,這湯藥可不可以讓我送進去給主子?”
“不行。”福嫂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娘。”萬兒不滿的跺着腳說:“人家已經好一陣子沒看到主子了,你就讓我進去看看他嘛。”
“不行。”福嫂不理會她的要求,端着湯藥就要離開。
“娘。”萬兒捉住她的手問:“你可以告訴我,主子帶回來的那位姑娘跟他是什麼關係嗎?”
“萬兒,主子的事不是我們做下人該多問的。”
雖然主子沒有說,可是她看得出來主子跟那位姑娘的關係匪淺,再加上那姑娘的氣質雍容華貴,一看就知道並非是普通人,再加上主子要她親手煎安胎藥,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那位姑娘應該是他們未來的主母吧。
“娘。”福嫂不再多留,萬兒眼睜睜的看着母親離去,心有不甘。
她很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可是她知道母親對上下之分看得很重,若是她就這麼跟去了,母親非罰她在廚房裏洗半個月的碗不可。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要知道那位姑娘是什麼人、她跟主子是什麼關係。
經過這幾日的靜養,靜寧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不再蒼白、面無血色了。
魏鈞堯端着湯藥一匙一匙的喂進靜寧的嘴裏,在喝了大半碗後,靜寧搖搖頭表示她再也喝不下去了。
魏鈞堯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她問:“你要不要喫點別的東西?”
雖然靜寧的臉色已經好多了,可是大夫交代過,她還得多休息及多喫些補品纔行。
靜寧搖搖頭,微笑的看着他說:“不到半個時辰前,你纔剛剛餵了我喫完一碗燕窩粥,現在我哪還喫得下東西啊?”
“那麼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呢?”魏鈞堯撫摸着她的臉頰道。
“這幾天我已經睡得夠多了。”靜寧看着他問:“這裏是哪裏呢?”
“這裏是我在西城的一處別莊,是不會有其它外來訪客的。”因爲這處別莊夠隱密,他纔會帶靜寧來這裏調養身體。
靜寧對魏鈞堯要求道:“我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好嗎?”
魏鈞堯想了想才點點頭,“我抱你出去看看,可是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喔。”
靜寧點頭,魏鈞堯就拿起一件披風披在她的身上,然後抱起她走到外面院子裏的涼亭。
“秋天了。”院子裏的樹木已經從綠轉黃,風裏也透出蕭條氣息。
魏鈞堯把靜寧抱到椅子上,細心的用披風包住她後才說:“西疆的秋冬雖然不會下雪,可是因爲海風的關係,這裏會比京城還要來得冷一些。”
“京城的冬天讓人覺得冷,並不是因爲下雪的關係,而是人心。”
魏鈞堯撫摸着她的長髮,心疼的說:“現在你已經離開京城了,就別去想京城的煩心事了。”
靜寧又說:“你應該早就知道,我爲什麼要讓邵毅到京城的原因了吧?”
“你想要讓邵毅跟曹家及司馬家形成三強鼎立的清況。”他們三人爲了奪權彼此廝殺下,才能讓小皇帝漁翁得利。
靜寧點點頭,“只是我本來沒打算那麼快的,但是後來的情勢卻讓我不得不那麼做。”
“你不怕到時邵毅成爲另一個曹國公跟司馬嚴?”權勢是最能腐蝕人心的。
“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當然這一點她早就想過了,也有了防範。
“你要怎麼做?”事關他的妹妹,他不能不問。
靜寧搖搖頭說:“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危害到萱萱的幸福的。”
只要有靜寧這一點的保證,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我們回房去吧。”她也該休息了。
“讓我再坐一會好嗎?”靜寧說:“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麼安寧的曰子了,我的名字雖然叫做靜寧,可是自從先皇死後,我幾乎每一天都活在隨時會喪命的危險中,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就死於刺客的手中了。”
魏鈞堯心疼握住靜寧的手說:“當年你爲什麼不拒絕呢?”
“因爲我想要活下去。”靜寧苦笑的說:“雖然當年先皇病重,太子年幼,不過因爲我年紀小,所以我一直認爲那些事情跟我無關的。直到那一夜先皇召見我,那時我雖然有不祥的預感,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先皇要找我做什麼。當我知道先皇召見我的用意後,我知道如果我想要活着離開先皇的寢宮,甚至繼續活下去,那麼我就只有答應力保太子了。”
“真是難爲你了。”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就得擔起這樣的重擔,他十分心疼。
“我已經習慣了,只是有時難免會想,如果先皇還活着的話,那麼我的命運一定會有所不同吧。”
“不過我很慶幸先皇的安排,雖然你因此喫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可是也因爲如此我才能遇見你。”不然的話,以靜寧的身分,早就在十五六歲時就許配給哪個王公貴族的子弟了,他們根本不會相遇。
靜寧看着他說:“我也很慶幸能遇見你。”不然的話,她永遠也不知道她還有另一種人生的選擇。
魏鈞堯親吻着她的額頭,抱起了她,“回房去休息吧,現在你懷了身孕,可不能太累了。”
靜寧點點頭,依偎在他的懷中,讓他抱着回到房裏。
院子裏的樹叢中,萬兒緊緊撝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剛纔看到跟聽到的事。
她知道那個女人是誰,當初小姐被迎進鎮西將軍府時,她也有去幫忙,知道這人是邵將軍的正室大長公主靜寧。
爲什麼她現在會在這裏呢?看樣子她跟主子的關係並不單純,可是她是邵將軍的妻子啊。
萬兒直覺想到主子被騙了,她得想辦法讓主子清醒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