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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秘愛風流無情夫》 / 喬寧 / 第3章 / 共17章

夏恬馨,今年十八歲,父親早逝,母親在她十二歲那年再嫁,繼父是標準的地痞流氓,喫喝嫖賭樣樣來,母親又是喫藥配飯的藥罐子,只能到小喫店打打零工。

她從高中起便負責自己的生活費用,目前就讀一所風評不好不壞的國立大學,沒修課的時間都在打工,假日則在夢世代的地下美食街當計時清潔人員。

辛苦掙得的錢,經常有大半都進了繼父的口袋,如果繼父討不到錢,還會對母女倆拳腳相向。

偏偏她的母親死心眼,怎麼也不肯離開這個糟糕的繼父,夏恬馨竟也順從母親,沒有半句怨言的忍耐下來。

這個女孩說好聽點,是溫順乖巧;難聽一點,是軟弱膽小。

看完了祕書透過徵信社呈上來的資料,霍梓桀不由自主的將資料上的女孩,與他近來性格大變的妻子做連結。

資料所形容的每一樣特徵,一項不差的,出現在車禍後的楊思穎身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靈魂附錯身?人格錯亂?還是……

爲了一探究竟,總是刻意避開晚餐時間的霍梓桀,推掉了幾個應酬,提前返回對他來說就跟旅館沒兩樣的家。

銀色奔馳休旅車停在種滿花草的前院,霍梓桀推開車門,一手提着楓紅色真皮公文包,一雙健壯的長腿跨出車外,走上門廊的同時,順手扯鬆了真絲領帶。

拿出電子磁卡要解開門鎖時,他才發現大門竟然是虛掩的。

推開門,霍梓桀才踏進屋內,一團軟綿綿的物體突然撲進懷裏,他一震,低垂雙眸看着懷中那顆頭顱。

楊思穎一臉飽受驚嚇的慘白,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棵參天大樹般,纖細的雙臂緊緊抱住他。

她的臉貼住他的胸膛,眼底浮着朦朧水光,神情恐懼極了。照這樣子看來,她早怕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也不曉得自己正抱着他。

她在發抖,長長的睫毛不安地眨動,看上去真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霍梓桀瞬也不瞬的凝視懷中人兒,發現自己很難對這樣柔弱膽怯的妻子無動於衷。

“發生什麼事?”他的嗓音帶着不自知的溫柔,大掌撫上纖柔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的輕拍。

她抬起盈滿淚水的眼眶,一臉惶恐的指了指客廳方向,哽咽着嗓子說:“有狗……”

“汪汪!”一隻毛色發亮、耳朵綁了紅色蝴蝶結的馬爾濟斯,蹦蹦跳跳的奔向主人。

攏緊的眉頭霎時一鬆,霍梓桀低下頭,看着怕得越發縮進他胸膛的女人,心中的謎團又膨脹得更大。

“別告訴我,你不認得自己養的狗?”霍梓桀語氣平淡的問道。

“我……我養的?”楊思穎一臉惶惑,發現馬爾濟斯在她腳邊繞來繞去,甚至伸舌舔她的小腿,她雙手揪緊了霍梓桀的西裝,又驚又懼的瑟縮。

嗚嗚……不要靠近她……她最怕狗了!

“陳大姊,這是怎麼回事?”霍梓桀喊來家裏的幫傭。

年紀四十好幾的中年婦女抹抹手,小跑步的從廚房那頭出來。懂得察言觀色的陳大姊,看見女主人嚇得縮在男主人懷裏,趕緊上前抱起馬爾濟斯。

“霍先生。”陳大姊先向罕見在晚餐時間返家的男主人打招呼。

“雪莉怎麼會在這裏?”霍梓桀瞄向陳大姊懷中拼命掙扎的馬爾濟斯。

“今天下午楊夫人抱回來的,她說怕太太在家休息的時候無聊,所以把雪莉帶回來。”陳大姊解釋。

當初是楊思穎的母親,爲了祝賀寶貝女兒新婚,買了這隻馬爾濟斯當新婚禮物,只是先前楊思穎車禍住院,愛狗的楊夫人便將馬爾濟斯抱回楊家。

“她跟太太沒碰到面?”霍梓桀突如其來的問。

陳大姊愣了半晌才回過神:“那時候太太在午睡,楊夫人不想吵醒她,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我知道了。你先把雪莉放到後院。”霍梓桀吩咐下去。

“好。”陳大姊頷首,抱緊一直想撲向久違的女主人的馬爾濟斯。

“凹嗚。”得不到親親女主人的一記撫摸和擁抱,馬爾濟斯發出哀怨的嗚咽。

這聲惹人憐愛的哀鳴,聽在愛狗人士耳裏,簡直是摧折心肝,楊思穎卻只是縮起肩膀,臉蛋直往霍梓桀胸膛鑽。

霍梓桀環着她走進擺設與裝潢清一色銀與灰的客廳,冰冷的色調讓原就寬敞的空間更顯大得空洞。

“沒事了,我已經讓陳大姊把雪莉關在後院。”霍梓桀扶着楊思穎在沙發坐下,順手端起桌上一杯冷開水交給她。

楊思穎接過,低頭啜飲一口,握住杯身的手指依然微抖,沒發現自己驚魂甫定的神貌,全落入一雙炯炯黑眸之中。

“爲什麼怕狗?”

她心神尚未寧定,恍惚的脫口:“我爸……以前養了一隻德國狼犬,那隻狗很兇,有一次半夜跑進我房裏,我嚇了一跳就拿東西丟它,後來那隻狗就撲過來咬我……”

“是親生爸爸,還是繼父?”

“繼……”渾沌的思緒倏然一緊,她揚起淚光閃爍的眸,秀容佈滿驚愕。

天啊,她說溜嘴了!

“又想逃?”霍梓桀冷笑一聲,長臂一探,不費三分力氣就將彈起身的楊思穎拉回來。

被大掌重重的按回沙發上,楊思穎驚惶的瞅着他,心臟劇烈的跳動,震得胸口快喘不過氣。

他發現了?有可能嗎?這樣離奇、完全無法用科學角度解釋的事,就連她自己也時常難以置信,他有可能察覺嗎?

“你不是楊思穎。”霍梓桀這一句話,粉碎了她的自我安慰。

“不……我……”楊思穎緊張得快哭出來,而她甚至不知道該否認還是點頭。

每天早晨起牀、每晚臨睡之前,她都必須鼓起莫大的勇氣,才能面對鏡中的自己。

該感到慶幸的,楊思穎是個標準的美女,纖纖細眉,深邃的雙眼皮底下,嵌着一雙璀亮水眸,鼻子巧而挺,花瓣狀的柔脣,加上高學歷和富裕的家庭背景,她就是很多人口中的人生勝利組。

一場車禍沒死成,她竟然成了這個令全臺灣女性忌妒的千金名媛,沒有狂喜也沒有感謝上蒼賜給她全新人生的感動。

只因爲生性膽怯的她,根本扮不來作風鋪張豪奢的富家女。

“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我不在乎科學和靈異事件,對那些玩意也不感興趣。”一雙銳利的眸,未曾離開她倉皇失措的臉蛋,霍梓桀冷冷的啓嗓。

說實話,他甚至對這個結婚一年多的妻子也不感興趣——但那是在她發生車禍前。

“我……”楊思穎不安的揚起長睫毛,流溢水光的眸,怯怯地迎上霍梓那是一張她見過最英挺俊美的男性臉龐。

以前,當她還是夏恬馨的時候,生活周遭認識的異性,都是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而且大多個性毛躁輕浮,多是喫穿靠家裏的伸手牌,在女生面前只想擺酷耍帥。

霍梓桀不一樣。

他年近三十,臉龐深邃俊美,寬大的肩膀與頎長的模特兒骨架,不管穿上什麼樣的衣着,都可以撐出最英挺的男人味。

他不是男孩,是從頭到腳,包含眼神,都散發出雄性魅力的男人,可以讓女生、女人感到心慌意亂,眼對眼的那一刻就全身發燙的男人。

他光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凝睇,就像是一個睥睨衆生的王者,身上幅射出令人暈眩的侵略感。

胸口猛然一記緊縮,她頓時覺得口乾舌燥。生嫩的她,怎抵擋得住長年周旋在商戰之間的深沉男人?

纖細的喉頭髮澀,她心顫的垂下長睫,粉嫩舌尖探出,輕輕舔掃過發乾的脣瓣。

那青澀純真的自然表現,對於看多女人刻意獻媚挑逗的霍梓桀而言,是一種強烈剌激感官的誘惑。

他想抓緊她的雙臂,低頭吻住她的羞怯……只差那麼一點點,理智就要脫籠,終究還是將這股來得突兀的慾望壓下來。

“我不知道楊思穎和夏恬馨之間有什麼關聯,但我很清楚,此刻在我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和我結婚一年的楊思穎。”

“我不是楊思穎……我是夏恬馨。”她用着快哭出來的嗓音,細弱的說。“我也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當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重生?”霍梓桀腦中突然閃過這個詞。這得歸功關係一向跟他親近的堂妹,依茵最愛看一些雜書,三不五時就闖進他辦公室,一頭熱的找他聊一些年輕人才懂的玩意。

他對依茵熱衷的那些向來不感興趣,只是偶爾漫不經心的聽上幾句。記得有一回依茵爲了小說女主角的死而憤慨,還嚷着爲什麼作者不讓女主角重生之類的抱怨。

“我不知道……或許是吧。”楊思穎迷惘的望着他,沒想過他居然能這麼冷靜的盤問她,換作是其他人,應該早覺得她神智不正常吧?

但是霍梓桀只是一臉平靜的看着她,深如濃墨的黑眸底處,找不到一絲懷疑或是感覺荒謬的信息。

“你真的相信我嗎?”她又舔了一下脣瓣。

擁有一具成熟的女性身軀,內在卻是青澀的靈魂,她那不經心的小動作,看起來真是該死的誘人。

霍梓桀強迫自己將眼神從那兩片軟潤的粉脣移開。“爲什麼不?你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告訴我,你不是楊思穎。”

“謝謝你。”她如釋重負的說。

“謝什麼?”他挑高濃眉的慵懶神情,性感得讓人屏息。

“相信我不是楊思穎。”

“你在說什麼?不管這具身體裏頭的人——不,該說是靈魂。”他不信鬼神之說,卻也不曾否認過,世上確實有許多科學難以解釋的奇人異事。“不管正在使用這具身體的靈魂是誰,你都是楊思穎。”

她聞言怔忡。他說得沒錯,無論如何,現在的她也只能以楊思穎的身分活下去。

“那我們……”她想起兩人的夫妻關係,不由得困窘的抬眸覷他。

“放心吧,這段婚姻不過是空殼子,婚前早協議過彼此互不干涉私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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