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芷晴白皙的小臉立刻被難堪的羞紅給取代,她面紅耳赤的低嚷,“你、你管我!那是我一時緊張纔會出錯的,我還會一點簡單的英語對話的!”她很強調當時真的只是太過緊張纔會說錯話。
她還因爲這丟臉的事件被朋友取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害她從此只要有外國人在的地方,她都會自動閃遠一點。
“哈哈……”他還是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來,然後他又被老羞成怒的她給扁了幾下。
“你還笑!”她氣呼呼的瞪着他笑得相當開懷的俊顏,心底一惱便脫口而出,“對啦!我的英文就是爛,爛到連自己去買個早餐這麼簡單的動作都不敢去做,纔會很窩囊的打算窩回房裏餓肚子算了。”
幹嘛取笑她?她英文爛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衛文昊聽到她的抱怨便收起了笑,擰眉不解的問:“既然你不敢自己去買早餐,爲什麼剛剛看到我的時候不告訴我?”
在他坐下來穿鞋時,已經聽到有門開啓的聲音了,她明明就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好久了,怎麼會連這種小事都不告訴他呢?
“因爲……我沒有通知你就擅自來這裏已經對你很不好意思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麻煩。”鄭芷晴低垂着腦袋,不太自然的說出她的顧忌。
她想,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黏人又愛麻煩人的女朋友吧!
而且……他們之間又不是什麼愛得濃情蜜意的情侶,更不是已經穩定交往的情人,如果爲了這點小事而害他上班遲到或是工作出了差錯,她會很過意不去的。
她真的很不想讓他覺得她很煩人。
看出她眼底的掙扎與天人交戰,衛文昊走向她並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裏,輕聲的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要呵護的女人,我怎可能會覺得你很麻煩呢?”
這小傻瓜,真不知道她到底在亂想些什麼!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誰麻煩誰,況且填飽肚子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說是麻煩呢?”他皺眉訂正她莫名其妙的論調。
“我只是……”她小聲的想再說些什麼,但他發自內心真誠的話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與溫馨的感覺,不自覺的,她的脣角悄悄的彎起了幸福的弧度。
“只是什麼?”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別再跟我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不喜歡這麼生分的感覺,我們是情侶,不是什麼陌生人。”
笑容因他自然的認同彼此的關係更加擴大,鄭芷晴抬首望着他有些微慍的臉龐,纖臂甜蜜的摟緊他強健的腰。
“我知道了,對不起嘛!以後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會跟你說的。”她甜甜的揚起笑容,對着他撒嬌,不再有任何的顧忌。
他微彎身軀,滿意的輕啄了下冶豔紅脣,“去穿件外套,我教你怎麼跟外國人買東西。”
在衛文昊的帶領下,鄭芷晴這才明白,原來在異國求食可以不必用到任何一句困難的單字或者是句子。
只要敢秀出所學的英文字彙以及不畏懼與外國人溝通的情境,照樣可以靠幾個簡單的字句以及肢體語言來買到一份豐盛的餐點。
衛文昊這麼早出門並不是因爲他的工作忙,而是因爲他已經習慣早起早出門,可以優閒的在早餐店使用餐點的同時又閱讀報紙,是一大享受。
幾次下來,鄭芷晴的信心逐漸加強,久而久之也敢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一羣外國人買份餐點。
不過貼心的衛文昊也會在下班之後,帶着她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買些食物堆積,以備她肚子餓時可以自己料理食用。
漸漸的,她也摸熟了他的生活作息。
只是他早上七點半出門去上班,下午五點半回到家,中間這段不算短的時間空檔,令一個人守着空蕩蕩的屋子的鄭芷晴感到無聊。
這晚,兩人都喫完飯也洗完澡,鄭芷晴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客廳看電視,而衛文昊則在自己的房間處理未完的工作。
百般無聊的盯着電視螢幕,鄭芷晴的心思並不在正上演爆笑短劇的綜藝節目,她不時的偏首望着那扇虛掩的房門。
幾乎都是這樣,每天他只要一下班,便又有一堆處理不完的工作,除了陪她用晚餐這段時間兩人較有互動外,他通常都窩在房裏忙工作。
而且當初他怕因他的工作而影響她的睡眠品質,因此另外安排了一間房間讓她住。
到現在她仍舊對他這項好意的決定感到不滿。
她認爲情侶若是沒有一起同牀共枕眠,一起在彼此的臂彎醒來,如果連情侶在同一個屋檐下都還要分房睡,那根本就不是情侶嘛!
不想還好,越想越氣。
鄭芷晴一雙帶媚的眸子不住的瞪向那扇虛掩的房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她拿起一旁的遙控器關掉電視電源後,便起身往那扇越看越礙眼的房門走去。
“衛文昊。”
坐在電腦桌前的男人,身旁繚繞着嫋嫋白煙,顯示正在抽菸。
似乎含着怒意的女音,讓衛文昊身軀微微一頓,而後立即將正含在口腔的香菸擰熄。
“怎麼了?電視不好看嗎?”他停下手邊工作,轉身望向剛進房且好像不怎麼高興的女友。
嫣紅雙頰因爲生氣而顯得鼓鼓的,她嘟嘴不滿的搖搖頭,隨即沉默的坐在他身邊的牀鋪。
“不然呢?”他好笑的捏捏她鼓起的粉頰。
她輕輕拍掉他的手,“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好。”
“嗯?”他疑惑的將臉湊近她微慍的臉蛋,不解她莫名其妙的話。
“我們爲什麼要分房睡?”
對於他當初這項提議她竟沒有當下反駁,她其實也很氣惱自己怎不當時就否決。
對了,他根本就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她一進門,他便將她的行李全部拿進了另一間客房,等到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他才理所當然的說出他這麼做的用意。
來到這裏也五天了,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被工作所佔據,除了晚餐時間能和他短暫的相處,她可以說都是自己一個人。
那好無趣,好沒有談戀愛的感覺。
原來是爲了這個在悶悶不樂呀!衛文昊失笑的揉揉她柔軟的髮絲。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是因爲我不想干擾到你的睡眠時間,所以我纔會讓你睡那間房間。”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啦!”她像個孩子似的又拉又搖他的衣袖,對於他的好意就是不領情。
“爲什麼?你不敢一個人睡嗎?”不會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難道這幾天她都沒有睡好嗎?
鄭芷晴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道:“纔不是,我纔沒有那麼膽小。”
什麼不敢一個人睡,她有那麼沒膽嗎?
“我只是覺得我們並沒有生疏到必須分房睡,我們是男女朋友,不是嗎?”她說出她的想法。
“原來你是在意這個啊!”衛文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沉默了會纔開口又說:“你真的認爲我們該睡在同一間房嗎?”
或許應該說,怕打擾到她的睡眠只是一個藉口。
他是個成熟的男人,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與她瘋狂纏綿的那個夜晚,至今依然會在他腦海片片斷斷的浮現,干擾着他。
那一夜過後,他無法獨自平靜的一個人入眠,思緒總不由自主的回到那晚的ji/情,品味着她所帶給他的獨特感。
他不是個重欲的男人,但嘗過了她之後,他卻變得像個夜夜慾求不滿的yin/獸,多想在下一秒就將她狠狠的壓上牀去。
但他不能這麼做。
對他而言,鄭芷晴在他心中的地位究竟是擺在哪裏,其實連他自己也模糊不清。
他曾經將她與沉默亞擺在心底彼此比較,究竟誰帶給他的影響力是最深,誰帶給他的是最美的回憶。
仔細琢磨之後,老實說,也無從比較起。
她們兩人是不同的個體,個性迥然不同,一個似火般的熱情燦爛,一個似冰涼如水的秋風那般冷漠淡然,誰在他心中掀起的漣漪最大,他真的比較不出來。
他只知道鄭芷晴對他而言,不再是初識時的無足輕重。
可即使他已有這般的認知,鄭芷晴在他心中依然是朵搖擺不定的飄絮。
所以他不能那麼自私的以欲爲優先,駕馭了他的良知。
“有什麼不好嗎?爲什麼你要這麼問?”這下換她不解了。
他沉默了,考慮是否要說出實話。
她把他的靜默看成了體貼,“我不在意你工作到多晚,真的。我希望我能在你操勞疲憊的時候,爲你分一分憂和愁,而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面對眼前的艱辛。”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在面對一份極需等待她來慢慢磨平的艱難?她所追求的這份情,對她而言就是一大挑戰。
“我追到這裏來,就代表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我,我對這份情的態度,已經超乎你所想像。”她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深處,也在那裏找到了一抹愕然。
衛文昊怔怔看着那雙從不曾有過的堅定雙眸,在那裏,他見到了她的靈魂堅強得教人心疼,孤單得救人寂寞。
她在等。
那個總是被包圍在許多男人中的嬌嬌女,竟在等着他那顆已被別人取走的心。
這項認知,令他的喉嚨不由得緊縮起來。
“爲什麼?”他值得嗎?值得她爲他付出這麼多嗎?
捫心自問,他其實是個可惡透頂的壞男人,不僅利用了她那顆芳心,更在曖昧不明時離開了她的身邊,獨留她一人焦慮不已。
他從來就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值得她如此癡情對待的男人。
“什麼爲什麼?”她歪頭疑惑的望着他,不解他爲何丟給她一個問句。
“你怎能這麼寬宏大量?你該知道,你與小亞對我而言,我比較在意……”在還未造成她心碎前,他及時住了口。
“在意小亞,是吧?”她笑着接下他未完的話語,笑容既飄忽卻又有着難以言喻的堅強。
他頹然放下方纔因激動而捉握住她雙臂的大掌,別過頭不語。
“我也曾經談過感情啊!我明白要你忘掉你曾經用盡所有生命去愛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強求你要將她從心裏完全磨滅,或許她會在你的生命留下遺憾,但我有自信,我可以撫平你的傷痕。”輕柔的小手將他逃避的臉蛋轉正面對自己,指腹撫觸着那柔軟的脣瓣,水眸深深望着他陰鬱的黑眸,“我不是小亞,在我的心底沒有別的男人,有的,是個叫做衛文昊的男人,是你。”
衛文昊強健的身軀因她柔情蜜意的深情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曾經,有個女人不要他無怨無悔的愛情,所以他痛苦悲憤,以爲世界不再有他的容身之處。
現在,有個女人要以她的深情替他撫平那一道道的碎裂痕跡,所以他深深感動於她的癡情。
因她,他的世界,不再黯淡。
因她,他的世界,開啓了曙光。
執起一隻柔軟素手,將之湊至脣邊細細品嚐,衛文昊低沉而哽咽的道:“給我時間,我絕不會辜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