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再戀傷心惡男》 / 萬里晴 / 第10章 / 共23章

“看到我不高興,你就應該主動過來賠罪。”

“是你先不理睬我的,我不好過去打擾吧?”蒂琺試着講理。

“那就一直道歉到我理你爲止。”瑪麗喬囂張的說。

這是刻意刁難吧!她想起丈夫說過,不要對他的家人抱有期待,不必努力融入,那些叮嚀果然其來有自,瑪麗喬憑什麼對她做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彷佛看出她心裏的疑問,瑪麗喬趾高氣昂的說,“不要忘了,我是範錯爲的媽,也就是你的婆婆,你本來就該伺候到我高興爲止!”

一個清爽的週日,用過早餐之後,兩人進了閒置的空房間。

搬家至今有一段時間,大部分的生活用品已就定位,有些不急着使用的東西一直沒拆箱,堆放在空房間裏,蒂琺決定這天不外出,專心把家理好。

粗重的搬運由範錯爲來,她負責細項的收納。當初搬得太匆忙,很多東西沒有仔細過濾過,她坐在涼涼的瓷磚地板上,檢視從他家搬過來的東西。

這工作比她想的有趣,看他的私人物品,像從拼圖裏串起他的生活。在爲數不多的老照片裏,他的笑容很少,幾乎沒有與家人的合照,她不意外,而從滿滿一箱的運動衣褲中,她挖掘出他身材精實的祕密——他熱愛運動。

“這是最後一箱了。”他把她判定該回收的物品收一收,送到大門口。

最後一箱物品是各種雜物,其中有個小紙盒有點眼熟,她默默打開來看。

鈴蘭胸針。

是那串她見過,他本來要送給瑪麗喬的鈴蘭胸針。

瑪麗喬,他的母親,是個很……難搞的人。她嘆了口氣。

範錯爲回來,就看到她在發愣。“怎麼了嗎?”脣角勾起一抹挑逗的笑,“一起去衝個涼,如何?”

她沒有回應的心情,“能說說這枚胸針嗎?”

範錯爲神情微冷,“你想知道什麼?”

“你媽明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這件事沒有比較婉轉的說法,她只能直白了,“你賣出創作曲時,應該很興奮吧?怎麼會想到要買東西送給她?”

“我想找人慶祝,希望有人跟我一樣高興,那時我們還沒有進展,要是貿然送你什麼,會被你罵回來。”

他說得沒錯,她真的會冷眼瞪他。“但,在送她之前,你應該知道她不會給你太正面的響應吧?”

“她一向如此。”

一向?她忍不住要問清楚,“這種事發生過多少次了?”

他聳聳肩,“不知道,沒數過。”

“那你爲什麼還要送她禮物?”她很困惑。“你不怕再被損嗎?”

“她令人生氣,但畢竟是我媽,雖然希望渺茫,但我仍希望她爲我高興。試了,很可能失望而回,但如果不嘗試,就一定沒有希望。”

她聽得心口塞痛。“她那時對你說了什麼?”

“要我專注在家族企業,打進權力核心,順便嫌嫌這枚胸針不夠氣派,不拉不拉不拉。”他從她手裏拿過胸針,端詳着,“我挑中它的精緻、優雅、低調,確實不符合她的性格。”

“好過分!”她生氣起來,“她怎麼可以這樣傷害你?你根本不該送她禮物!你當時在想什麼?”

他扣上盒蓋,神情冷靜,“她會不會爲我高興是一回事,我想讓她知道、想給她個小紀念品,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如此,他還是受傷了!

她不會被他此時的淡然朦混過去,她見過那一晚的他,獨自坐在小包廂裏,悶悶不樂,破例點了一瓶酒。如果他不是那樣落寞,她也不會違反本性,自動上前去跟他說話。

那時,他需要的是個及時的摸摸,瑪麗喬卻當頭潑他一盆冷水,有多難受,她可以想象。要是她早知道這種情況,一定摒除一切心防,更熱切的對待他。

她的憤慨,令他心中最後一絲不快得到昇華,“反正那不是第一次。”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她試探的問。

他摸出煙盒,拍出一根菸,咬在脣上,“是最後一次。”他點上火苗。

她就是想聽到這個答案,但一聽他真正說出來,她仍呆住了。

“以後,我不再幹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他將她的脖子勾過來,“我已經找到陪我高興、陪我難過的人了。”

他的表現明明很明顯,她卻想聽他大聲說出來。

“誰呀?”她故意要問。

“你。”範錯爲將煙噴到一邊,低頭擁緊她,“我要你和我有福同享。”

“阿爲,”她忽然有點害羞,但心中有些話,她一定要說,“我會當你最堅實最可靠的後盾,我永遠不會像她那樣對待你。無論你什麼時候需要我,我都在,我會爲你加油打氣,永遠站在你這邊。”

範錯爲低頭看着她。

蒂琺的兩頰升起兩朵小小的紅雲,萬分可愛。她不是情話綿綿的女人,更多時候,她用有點冷漠,有點抵抗,甚至是有點挑釁的方式與人交流,也因此,顯得這番話格外情真意切。

沒有確切證據能證明,但他就是知道,蒂琺這輩子只會對他一個人如此在乎,她的心不會再容另一個男人進去。

他也是,沒有人能夠取代蒂琺。

得天之幸,他們的無名指已套上了互屬的戒指,接下來,只要好好度過未來幾十年就很完美。

他們能幸福的。

範錯爲看向窗外。好好的假日,只用來打掃,未免無趣。

將她打橫抱起,他往主臥室走去。

那枚鈴蘭胸針孤伶伶的被遺留在地板上。

對講機響起時,蒂琺正準備去上班。

手邊的情況有點混亂,她的手上交替拿着隔離霜、彩妝刷,以及煮湯的杓子,不停在房間與主臥室跑來跑去。

婚姻生活上手後,她慢慢找到節奏,負擔起她能做的事。範錯爲做早餐給她喫,她則負責晚餐,每晚上班前,會先將食材採買回來,簡單下廚,讓他下班後有東西喫。

不過,她不如他有條理,常常忙得忘我,最後把時間卡得太緊。

“範太太,有個女人來找你。”警衛先生通報,“她說是範先生的母親,要讓她上去嗎?”

她看了眼時鐘。

湯鍋還沒滾,她的眼線只畫了一邊,趕到上班地點需要二十分鐘,可她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跟她說現在不方便——”

“啊,這位太太,不能因爲別人開了門還沒關上,你就闖進去,喂,不行——”

管理員的聲音愈來愈遠。

蒂琺快速畫好另一邊眼線。她有種直覺,管理員攔不住瑪麗喬,所以當門鈴響起時,她不驚訝。

進廚房將快滾起的湯攪了攪,她決定隨機應變。

“錯爲搬出來這麼久,沒邀我來過新家,連地址都沒告訴我。”瑪麗喬一見她開門,立刻闖了進來。

蒂琺根本來不及阻止!儘管她心中有防備,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說,但瑪麗喬的氣勢太強了,她只能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根本攔不住。

瑪麗喬把屋內每個角落都看過了,開了每一扇看得見的門,包括掛着他們衣物的衣櫥,以及放了兩人鞋子的鞋櫃。當她定定看向主臥室裏那張大牀時,蒂琺不禁羞窘交加。

牀上其實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夫妻歡愛也是天經地義,可那些記憶太過私密,容不得外人窺看,她無法承受被這樣盯着瞧。

她率先逃出來,瑪麗喬硬是在裏面多待了幾分鐘纔出來,蒂琺幾乎沒有勇氣對上她的視線,因此她不知道,瑪麗喬笑容中有得逞與勝利的意味。

再打開另一個房間,裏面只有幾個紙箱,潔白瓷磚地面上,小紙盒格外醒目。

瑪麗喬一眼認出來,那是唐生珠寶的包裝。“把那個拿過來讓我看看。”

蒂琺心裏暗叫聲糟!那天他們收着收着,回房裏繾綣去了,也沒再回這房間多看一眼,那枚鈴蘭胸針就這樣被忘在地上。

“那個……不重要。”她拾起,握在掌心。

瑪麗喬玉白嫩滑的手攤在她鼻前,“拿來我看。”

她可以找一百個理由推搪過去,此時卻連一個也擠不出來。她不想承認,但瑪麗喬的氣魄壓得過她,只好乖乖照做。

“哦,果然是那枚鈴蘭胸針。”

“那個,”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她是那麼不捨範錯爲被冷待,“你當初不收這枚胸針,讓阿爲很失望,他不過是想把賣出創作曲的喜悅分享給你……”

阿爲?瑪麗喬挑了挑眉,“你收着吧,這種小東西,我看不上眼。”

“但……”

“我來了這麼久,你不會泡杯茶或切水果招待嗎?”

“啊!”她驚跳起來。上班!她得去上班!

她衝進廚房,湯已經大滾,還好沒濺出來。瞄一眼時鐘,準時上班是不可能了,打電話請假一個小時或許還能補救。

她匆匆去做,再進主臥室,把鈴蘭胸針收在梳妝檯抽屜。

“嗯……那個,我上班快遲到了,改天再招待你,好嗎?”

“你去啊。”瑪麗喬挑了挑眉,“我是我兒子的媽,待在我兒子的家,沒什麼不行吧?”

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上她清楚,不該任她一個人留在這裏。這是他們的家,相對於夫妻倆,瑪麗喬是外人,但又不能這樣對她說,該怎麼辦呢?傷腦筋!

瑪麗喬大刺刺的佔據單人沙發,那一向是男主人獨享的寶座,即便是她,也不會佔據,頂多是被他抱到腿上去,但瑪麗喬坐得可舒服了。

“茶呢?水果呢?先端上來,要出去再出去。”

蒂琺嘆了口氣,從櫃子裏拿出茶包。

結果那天,她一共遲到三個小時,而且忘了再次報備。

瑪麗喬使喚得她團團轉,她一不照做,她馬上翻臉。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算計好,在範錯爲到家前不久,她說要回去了,可一起下了樓,她要開始衝的時候,瑪麗喬又改口說要她幫點小忙,耽擱下來,她已經曠職三小時。

她想過要跟範錯爲提這件事,可是,一來作息錯開,很難找到好好說話的機會,二來她也不想讓他心煩,如果能自己把事情處理掉,當然最好。

可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瑪麗喬已經天天報到。

“我聽說你在夜店工作?”

“是。”

“還不辭掉嗎?半夜才上班,凌晨纔回來,像什麼樣子?”

她逐漸習慣瑪麗喬對她的瞭如指掌,儘管她從未透露過什麼,瑪麗喬必然做過調查。“我在考慮要找其它工作。”她邊回答,邊吸地。

“我兒子給你的錢不夠花嗎?范家給你的津貼不夠用嗎?還要你去外面拋頭露面?”

“不是……”

“大姊也說了,你不顧自己的面子,也要顧錯爲的面子,錯爲怎麼說也是范家少爺,老婆居然在那種地方遞毛巾送酒,說出去怎麼能聽?”

等等,她好像誤會了什麼,“我是服務生,工作很單純,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還沒說完!”瑪麗喬一通搶白,“你不知道我每天面對其它親戚有多尷尬,你不要再去了,現在就打電話辭掉!”

“我……”

“當妻子也有很多東西要學,錯爲全心全意在事業上衝刺,接下來要角逐範氏經營者大位,你是他老婆,怎麼可以不專職照顧他?看看你,連水果都切不好,怎麼能……”

一個重重的甩門聲響起,瑪麗喬的話戛然而止。

“蒂琺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逼她,你更沒資格。”

範錯爲回來了!

瑪麗喬滔天的氣焰瞬間縮小,一臉訕訕,“你……回來啦?”

他點了下頭,褪去皮鞋,放好公文包,脫下西裝外套。

蒂琺放下吸塵器的長柄,過去拿衣架掛起外套,用靜電刷清掉灰塵。

兩人沒交談一句,蒂琺甚至不敢正眼看他,但動作卻極爲協同,瑪麗喬馬上意識到自己是外人,而且是不受歡迎的外人。

各自處理好細節後,範錯爲與蒂琺再度面對面。

說真的,蒂琺有點害怕。瑪麗喬來訪的事,她早該告訴他,但她沒說,如今被他親眼撞見,不知爲何,她有種心虛不安的感覺。

範錯爲等她慢吞吞的將臉抬起來,纔將她攬進懷裏,那片刻,她看到他眼中沒有怒氣,一顆懸浮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兒子從沒對她這樣過!瑪麗喬的神情陰沉到極點。

“你還好嗎?”拍拍後,他探究她眼底的神情。

她有點難爲情,“沒什麼事,我們只是在討論事情。”

“嗯。”

瑪麗喬等了一下,才發現兒子不打算招呼她。“你們聊,我先回去了。”說完,提着包包就閃人了。

一切恢復平靜後,蒂琺怯怯的問,“你怎麼提早下班了?”

“我回來整理譜稿。”他解釋,“上次的樂曲受到歡迎,製作人想看看其它的。”

蒂琺眼睛一亮,“太好了!”

範錯爲保留沒說大媽下午約見他的事。瑪麗喬這陣子一反常態,常往外跑,大媽提點,她可能來找蒂琺的麻煩,果然沒錯。

見他沒有欣悅的反應,她又怯怯的問,“你在生氣嗎?”

比較多的,其實是無奈。“她這樣來家裏多久了?”

“一個多星期。”

“爲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想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害你不開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在工作場所,她要板臉就板臉,要走人就走人,從不顧慮別人怎麼想,但面對瑪麗喬,她就是做不到,令她挫敗。

看出她卡在心坎裏的小小自卑,他不忍心責怪她。

“你可以叫她離開,我不會介意。還有,不必讓她干涉你的工作,知道嗎?”

蒂琺想了想,“提到工作,其實我也在考慮要換。我們碰面的機會太少了,我希望能找到跟你比較能協調的工作。”

既然她自己本已在考慮,他就沒意見。

揉揉她的發,他說,“我確實想更常見到你,不過,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怎麼做都好,只要考慮你的意願,還有我,至於我媽滿不滿意,不是重點。”他吻吻她,“我記得你今天不用上班吧?去換個衣服,我們出去喫飯。”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