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上一個女人何時分手的?”
安娜又沉默了,嚴格說起來,根本沒分手,老闆在去臺灣之前,蕾蒂亞還很受寵,就算有了新歡,老闆也沒說要和舊愛分手的話,應該說,老闆從不認爲他和那些女人在交往。
“該不會沒分吧?”
“這……”
“天呀!我是小三?”
“不是,老闆自從有了唐小姐,就不再和其他女人來往了。”安娜立刻斬釘截鐵地說,她可不敢把事情搞砸,萬一這位唐小姐鬧起來,被老闆知道了,自己可喫不完兜着走。
但已經太遲了,唐心憐已認定鍾振東是個花心又不負責任的男人,不管安娜如何說老闆的好話,唐心憐都聽不進去。
安娜其實是調情的箇中好手,但她對付的是男人,像唐心憐這樣單純老實又死心眼的女人,她還真不知道如何對付。
如果對方老奸巨猾,安娜也會變成油嘴滑舌、說謊不打草稿的高手,和對方高來高去,偏偏她遇到的是一個不懂耍心計的唐心憐,不知怎麼的,在這女人面前,自己的奸詐狡猾就使不出來了。
“你別幫他說話,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有數。”唐心憐氣呼呼地說,甚至還好心地要安娜別煩惱,她會保護安娜,不會讓鍾振東知道她們這些談話。
唐心憐太有誠意,而且她是認真的,安娜心中叫苦,現在她明白老闆爲什麼拿這個小女人沒辦法了,這個女人與其他女人不一樣,對付她,不能用同樣的遊戲規則,她不喫這一套。
這小女人很簡單,而且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凡事不符合她標準的,她一概不接受,反而不好收買。
原本安娜還試圖想找機會幫老闆扭轉形象,畢竟老闆託付她照看他們母子,但糟糕的是,後來發生了一樁突發事件,更加坐實了老闆花心的形象。這件事便是蕾蒂亞,這女人不知從哪裏聽到老闆從臺灣帶回一個新歡,居然找上門來了。
這一日,兒子被安娜陪着去薰衣草田玩耍,唐心憐獨自一人坐在溫室裏的躺椅上,享受難得的寧靜。
她很喜歡這個溫室,這兒就像花園祕境一般,種着許多漂亮的花草和青綠樹木,還有蝴蝶在裏頭飛舞,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和樹葉,日影婆娑地灑落,一閃一閃的,像白日的星星,十分漂亮,而且安詳。
但這份安詳,卻因爲一個女人的出現而被破壞了。
突然闖進的女人,打擾了她的清靜,唐心憐好奇地盯着眼前豔麗明媚的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連身爲女人的唐心憐看到對方,都覺得驚豔不已,所謂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就像這樣吧。
蕾蒂亞一雙高傲的美眸將這東方女人從頭打量到腳,然後對旁邊的僕人質問。
“這女人就是他帶回來的新歡?”
“蕾蒂亞小姐,請冷靜一點,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爲什麼不能來?她是什麼東西?她的身材沒有我好,長得也沒有我美,塌鼻子小眼睛的,也想來跟我比,真是好笑!”
唐心憐呆望着眼前的女人,對方嘰哩呱啦的,不知說的是哪一國語言?她聽不懂,只覺得這女人似乎對自己很不滿,那眼神和表情,讓她猜到這女人應該是鍾振東的女友吧。
她不得不承認,鍾振東的眼光很高,都已經擁有這麼美麗的女人了,怎麼還不放過自己呢?
從頭到尾,唐心憐都沒有說話的餘地,她只是傻傻地望着蕾蒂亞,聽着對方指着她發飆。
而當鍾振東知道這件事時,衆人還擔心他會震怒,卻沒想到他不但沒發怒,還好奇的問了句——
“她當時有什麼反應?生氣?喫醋?還是哭泣?”
“報告老闆,唐小姐還算冷靜。”
“冷靜?你的意思是她沒有哭鬧,或是有任何傷心或不高興的反應?”
“基本上,唐小姐沒有任何表情——噢,對了,她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鍾振東熱切地問。
“她說,她英文不太好,也聽不懂蕾蒂亞小姐在說哪一國話。”
在沉默了一會兒後,電話那頭傳來老闆冷沈的聲音。“知道了。”
電話切斷後,鍾振東將喝完的酒杯交給服務生,他正在參加一個私人的宴會,與會者都是法國有頭有臉的名人,會中不乏名模美人,全圍繞在他周圍。
這是一個私人的招待所,地點隱匿,保全設備周密,任何人要進來,都必須通過高科技掃描辨識系統後才能進入,以防未受邀請之列的人混進來。
他站起身,向周遭朋友和宴會主人打聲招呼,便離開了招待所,搭上直升機,直往別墅方向飛去。
他一到達,立刻有僕人迎出來,由於蕾蒂亞和那位東方女人都是老闆的女人,而老闆事先並沒有任何指示,所以他們對兩位女人都不敢得罪。
“她們人呢?”
“蕾蒂亞小姐在客廳,安娜小姐正在纏住她,唐小姐帶着小少爺在庭院裏散步。”
“嗯,知道了。”
鍾振東先繞到後面的庭院,果然看到了唐心憐和誠誠,母子倆正在那兒說話,誠誠顯然很興奮,正高興地向媽媽訴說今天去哪兒玩,而小白兔則專心地聽着,不時傳來笑語,母子倆有說有笑,絲毫不受影響。
鍾振東看了一會兒,便直接朝客廳走去,一進入客廳,迎面而來的,便是蕾蒂亞撒潑的聲音。
蕾蒂亞正在哭鬧,安娜在安撫她,她一見到鍾振東,立即轉哭爲喜,奔向他的懷抱。
“東!”蕾蒂亞親暱地喊他的單名,人也投入他懷中,哭得更加小鳥依人,哪裏還有剛纔撒野的樣子。
“怎麼了?”
“他們欺負我。”
“喔?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他們不讓我進來,還阻止我到處走動,我何曾受過這種待遇?”蕾蒂亞說得一臉委屈,鍾振東只是揚了揚眉,而那些被她控訴的僕人們,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並沒有因爲她的告狀而顯示出焦急不安的樣子。
安娜面帶微笑,有趣地看着這一幕,心想這個蕾蒂亞雖然很美,卻是個胸大無腦的女人,老闆看上她,也只是一時圖個新鮮罷了,她仗着老闆的寵愛而來告狀,真是看不清形勢,看樣子今天就是她出局的日子了。
其實,蕾蒂亞早就出局了,只不過鍾振東從來不會特別告知,他想寵誰就寵誰,每次寵完就會給予豐厚的禮物,絕不虧待對方。
聰明的女人在受寵時,會好好地享受,若哪一天發現對方很久沒出現了,也會懂得適時退出,不會上門找羞辱,至少能給自己保留尊嚴,下次在其他地方偶遇了,還能得到對方的禮遇,保留兩人的好關係。
鍾振東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悅,但長期跟着他的手下都知道,蕾蒂亞今天是完蛋了,老闆臉上的微笑跟平日不同,那笑,沒笑進眼底。
蕾蒂亞當然看不出來,見鍾振東沒生氣,臉上還笑着,便安心不少。本來她還擔心鍾振東對那位東方女人的在乎程度,勝過對自己的關心,現在看來,是自己擔心過頭了。
鍾振東還像以往那樣在乎她,她知道自己賭對了,更加肆無忌憚地告狀。
“你說,那個東方女人可以待在這房子裏,我爲什麼不行?你最疼愛我的對不對?我不管,你把那個女人趕走,我不喜歡她!”
鍾振東不答反問。“你哭得這麼傷心,是因爲我有了別的女人?”
蕾蒂亞忙點頭。“是啊,我很愛你的,我不要你有其他女人。”
“喔?你愛我哪一點?”
蕾蒂亞心下恍悟,原來他是故意拿另一個女人來測試自己呀?問她愛他哪一點?她愛的可多了!
她像個小女人一樣在他懷裏撒嬌發嗲地訴說自己滿滿的情意,說自己愛他的溫柔體貼,愛他的聰明風趣,以及愛他在牀上的表現,舉凡跟他有關的一切,她都愛。
蕾蒂亞不只長得美,她還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當她說甜言蜜語的時候,那種生動活潑和嬌滴滴的模樣,分外魅誘動人,她能把你說得天上有而地上無,若她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那麼你絕對會受到感動。
她的表情和語氣很有說服人的魅力,同樣一句話,若換了別人說,不見得有這種影響力,但是蕾蒂亞開口,就是有這種折服人的魔力。
這也是爲什麼法國雜誌和媒體封她爲“眼睛最會說話”的女人,鍾振東能寵她一年,也正是這個原因。
鍾振東溫柔地爲她抹去臉上的淚水,輕聲道:“蕾蒂亞,既然你這麼愛我,可以爲我做一件事嗎?”
蕾蒂亞一雙水汪汪的淚眸閃着星子般的光芒,溫柔地點頭,仰着四十五度角的臉蛋,深情地望着他。
“當然,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
鍾振東顯得十分高興。“太好了,你能不能把你剛纔讚美我的話,去跟庭院裏的女人說?”
蕾蒂亞神情一楞。“你說什麼?”
鍾振東微笑且紳士地回答。“你剛纔那番讚美我的話,說得很動人,我希望你去跟那女人說,想辦法給她洗腦,讓她知道我的好,能跟我在一起,是她的幸運,想辦法讓她愛上我,當然,事後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酬勞。你不是一直想在紐約曼哈頓有一間房子嗎?我可以買來送你作爲謝禮。”
蕾蒂亞臉色瞬間蒼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鍾振東居然要自己幫他去說服那個女人愛上他?要自己去幫他說好話?
蕾蒂亞是真的愛這個男人,他的話刺傷了她,她憤怒、哭泣,開始無理取鬧,她以爲自己在他心中還有分量,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鍾振東眼中,從來就無足輕重,他也從來沒給她承諾過。
鍾振東終於沉下臉。“你不願意?”
“鬼才願意去幫你說話!你沒良心!無情無義!”
“既然你做不到,爲何要輕易許諾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我高興這麼說,你以爲只有男人可以說甜言蜜語嗎?女人也可以!告訴你,鍾振東,你今天要是不向我道歉,我們就完了!”蕾蒂亞已經氣得歇斯底里,沒看出鍾振東眼中的不耐煩。
“既然如此,你走吧,不招呼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懶得再理她。
他的漠視,令蕾蒂亞更加抓狂,衝上前就想甩他一巴掌。
鍾振東輕易抓住她的手腕,力量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令她刷白了臉,因爲疼痛而哭叫不休。
鍾振東只是冷冷盯着她,他的神情轉成了森冷狠戾,渾身散發着想殺人的氣場,終於把蕾蒂亞嚇到了。
她從來沒見過鍾振東這樣的表情,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殘佞而無情,好似過去的甜蜜只是一場夢,他陌生得如同路人,而牢牢握住她手腕的大掌,一直在收緊,那力道似要折斷她的手骨。
蕾蒂亞害怕了,這時候的她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惹怒他了,她發現自己在他心中什麼都不是,如果他想摧毀她,她連反擊的力量都沒有。
“好痛……我錯了……求你……我不敢了……拜託……”她痛得求饒,眼淚和冷汗齊流,害怕自己的手骨被他弄斷,她真的怕到了。
鍾振東猛然將她一甩,丟給一旁的僕人,直接命令。
“把她送走,別再讓我看到她。”
他轉身朝後面庭院走去,把蕾蒂亞完全拋到腦後,那森冷無情的模樣,在看到庭院裏的母子時,立刻轉成了溫柔的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