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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窩邊草蠻妻》 / 火豔 / 第5章 / 共24章

趙旭傑在急診室陪王雅筑做完所有檢查,除了頭部的撞擊傷口較深,其餘全是皮肉傷,但爲了確保未傷及腦部,醫生仍建議住院觀察一個晚上,趙旭傑安撫了王雅筑半天,直到她情緒穩定後才離開。

他剛走出捷運站便見到梁珩星坐在側邊的花臺上等他,要不是親眼見到她將雅筑推下樓,他說什麼也不相信珩星會做這種事。

梁珩星雙掌撐在花臺上,煩躁又不安地仰望燦爛的夜空,忍不住嘆了口長氣,接着又喪氣的垂下頭,她已經坐在這捷運站口等阿杰兩個小時了,他再不回來她可能要夜宿捷運站了,不過無論如何,今天這事她一定要跟他講清楚,不能讓他誤會。

趙旭傑壓抑下心頭的怒火走至她面前,冷冷盯着將頭垂得低低的她。

看到熟悉的布鞋出現在眼前,梁珩星眼睛一亮,興奮的抬起頭,「阿杰,我總算等到你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了你兩個小時了。」

「有事嗎?」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淡然冷漠的語氣讓她的心瞬間涼了一半,「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瞄了眼一旁的小公園,他說:「到那裏談吧。」

點點頭,梁珩星尾隨他走進捷運站旁邊那座清幽的小公園,看着他僵直的身影,她能感覺到他的怒火還很旺。

但就這樣一直走,不說清楚也不成,她無奈的叫喚住他,「阿杰,別再走了,我們就在這裏談。」

趙旭傑停下腳步,回頭冷睞她一眼,接着有些用力的坐上公園長福,語氣頗衝的說:「說吧。」

他的態度讓她有些生氣,好像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似的,問題是,她是被冤枉的,還被他誤解,她纔是要火大的人吧。

她索性也不跟他遷回了,開門見山道:「你還是認爲王雅筑是我推下去的?」

不提,他的火氣還壓抑得住,一提,他整個怒火就像要爆開的高壓鍋,他忍不住怒吼,「你在我面前推雅筑下樓,這是我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嗎?」

「親眼所見也不一定是事實!」他的態度讓她惱火,他憑什麼不給她一個辯白機會就直接判她有罪。

「先撇開我看到的,就說你現在好了,從你見到我之後,你有關心過雅筑的傷勢嗎?你有想到要向她道歉嗎?」他怒氣衝衝的質問她。

「道歉?我爲何要爲沒做過的事情道歉?道歉了,豈不就坐實了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她又氣憤又難過的說,「反正我說的是,實,我沒做的事情,你別想讓我承認,也別想讓我道歉!」

他對她搖了搖頭,「珩星,你真是大讓我失望了,你不僅不肯道歉,連最基本的詢問傷勢都做不到,一個交情再不好的朋友,也會稍微關心對方,更何況她是因爲你才受傷。」

「你要我怎麼開口關心一個設計我、害我被衆人誤解的人?!」她整個火氣都上來了,委屈的朝他狂吼,「你擔心她的傷勢,你兇我沒人情,兇我不關心你的女友,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可是你兇完了就不能冷靜下來想一想,事實真的是你以爲的那樣嗎?」

「雅筑在醫院都跟我說了,你們在樓梯間發生了衝突,你逼她向我承認是她自己剪壞小白熊,還要她離開我,說她不配成爲我的女友,她拒絕你的威脅,你一個惱怒,就將她推下樓!」他伸直手臂指着她質問。

聽到他所說的,梁珩星一股怒火簡直要暴衝上天,差點沒被滿口謊言的王雅筑氣得吐血。

她激動的反問他,「那她有沒有跟你說,她親口跟我承認那隻小白熊是她故意弄破的,就是爲了讓你誤會我,她打給我、讓我進她房間的來電顯示也是她刪掉的,而她自己故意摔下樓卻將罪過嫁禍給我的目的是什麼,她說了嗎?」

「梁珩星!」從未對她生過這麼大的氣的趙旭傑這下是真的怒極了,下顎抽緊,怒瞪她,「你跟她之間有什麼深仇大很,需要雅筑上演苦肉計來博得我的同倍?你想爲自己的罪行開脫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我不需要爲自己找理由,因爲我本來就是被她栽贓的,我說的都是事實!」說到這,她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又對着他大吼,「你說得沒錯,她演的就是苦肉計,目的就是要博得你的同情。」

「她爲什麼要博得我的同情?爲什麼要離間我們兩個?這根本沒道理。」趙旭傑激動的問。

「這點你要問她,別來問我,我要是有她那麼深沉的心機,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着了她的道而不自知,更不會站在這裏被你罵。」她真後悔沒把那些玩宮鬥宅鬥,玩心機的電視小說好好專研一遍,現在也不會處在捱打地位而無法反擊。

「梁珩星,別把雅筑那種柔弱單純的女孩說得那麼不堪,她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要搞清楚,無論如何,你將她推下樓這事是我親眼所見。」他厲聲斥喝她。

趙旭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認識了十幾年的好哥兒們會變得這般無理,以前他所認識的梁珩星是一個敢作敢當的女生,怎麼今天會變成他完全不認識,做錯事不承認,還要在他面前極力狡辯的人?!

「趙旭傑,如果你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隻說明你是個有眼無珠的人。」她氣極的緊握雙手,指甲深陷掌心,咬牙諷刺他。

「我有眼無珠,那好,你口口聲聲說她陷害你,你有何證據證明她陷害你?」他怒聲問。

「你很清楚我的底子,沒有人可以輕易牽制我或是拽住我的手腕。」她從口袋抽出一張醫生證明丟在他身上,並舉高自己的雙手,憤怒道:「看清楚我手腕上的瘀青,還有驗傷單上所寫的,你就會清楚知道誰在說謊,如果不是怕傷到王雅筑,我爲何要讓她緊扣着我的手碗,而不加以回擊,那既然我都怕傷到她了,幹麼要推她!」

「誰知道你是不是假裝的,爲的就是要拿到這張驗傷單。」他冷冷睞了一眼被風吹落到地面的驗傷單,沒有要撿起的意思。

梁珩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更不敢相信即便證據就擺在他面前,他仍然選擇相信王雅筑的謊言,瞬間,她對他徹底失望。

「趙旭傑,這十幾年所建立起來的交情對你來說算什麼?」她整個人就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臉上有了倦容。

她語氣裏對他的失望,讓趙旭傑感到十分難受。

「我告訴你,我一直覺得這份友誼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你說的我都相信,哪怕跟我親眼看到的不一樣,但只要是你說的我就相信。」她的眼眶裏浮上一層水霧,「可我真沒有想到,你對我的信任是如此的薄弱……」

梁珩星的這番話,撼動了趙旭傑的心,看着她眼眸裏的憤怒,他忽然想起一件十分久遠的事——

他九歲那年,班上一個始終看他不順眼、總愛欺負他的小胖子,逮到機會將錢偷偷放在他的外套口袋裏,接着誣賴他是小偷。

跟外婆相依爲命,生活窮困的他,很理所當然的被認爲是小偷,班上同學更同聲指責他,甚至連老師都開始懷疑他,當他百口莫辯、急得快哭出來之時,只有珩星站出來擋在他面前扞衛他。

她還狠狠揍了小胖子一番,直到小胖子自己受不了說實話,這才還了他清白,只是害梁爸賠了一筆不小的醫藥費。

當時他問過珩星爲什麼要幫他,她則露出那缺了兩顆門牙的可愛笑容說:「因爲是你,所以我相信你。」

是啊,自小到大她對他的信任從來沒有改變過,可如今他卻動搖了。

思及此,趙旭傑頓時覺得自己很可恥,他怎麼可以這樣輕易質疑她!

「珩星,抱歉,我……」他開口想道歉。

「你別跟我道歉,太遲了。」她伸手製止了他的道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語氣裏滿是心痛,「你盲目相信眼睛所看的錯誤,你已經嚴重傷害了我們的友情。」

望着她悲悽的眼神和對他失望的苦笑,他一時無語。

梁珩星用力深吸口氣,將即將湧出眼眶的淚花給逼回去,她無力的擺了擺手,說出至今讓她最爲心痛的決定,「算了,我們的友情就到這裏爲止吧,我也不想再多解釋什麼了,祝你和王雅筑幸福久久。」

爲了一個王雅筑,他們像盤石般堅固的友誼瞬間破碎,這就是廉價的友情啊,比不上愛情的友情……她拉好肩上的揹包,轉身離去。

聽到她說出決裂的話,看到她頹然離去的背影,趙旭傑的心頓時像被沉重的沙袋壓着,沉悶難受得叫他幾乎難以呼吸。

撿起腳邊那張驗傷單,他暗下了決定……

梁珩星將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驗傷單交給教官,至於原本的處分要如何處理,她打算就丟給校評會與教官們決定,她不想再管也無心理會。

這幾天她沒到學校,而是全力以赴的爲即將到來的國際性世界跆拳道大賽做熱身準備,她心想,如果期未考考不過的話,就重修吧。

這次,她不想被認爲是加別人的功勞,才能順利通過期末考,她寧願參加重修,等新學期開始再好好用功修學分,做個認真好學生。

做完今天的跆拳道練習,梁珩星便火速衝進沐浴間沖涼,這天氣愈來愈熱,每次只要練習結束,她就會像掉進水裏的落湯雞一樣,渾身溼透,讓她恨不得馬上衝進浴室洗去一身黏膩。

痛快衝了冷水後,她才心滿意足的拿着毛巾擦拭溼發,自沐浴間走出來,一出來就看見她那長相斯文的二哥梁暮星站在她房間翻看她隨意放在牀頭櫃的相本。

「二哥,你找我有事?」

梁暮星闔上翻看的相片,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反向跨坐,雙臂擱在椅背上,「哥有事情跟你說,也有話要問你。」

「喔。」她坐上柔軟牀鋪擦拭着頭髮,「什麼事情?」會讓一向晚回家的二哥提前回家找她,肯定不是件小事。

「你和阿杰吵架了是嗎?」

她停下擦頭髮的動作,抓了抓頭不知該怎麼跟哥哥解釋這事。

「其實二哥光看這一陣子阿杰沒到我們家,然後你又不肯在他到道館打工時出現,就知道你跟他之間有摩擦了。」梁暮星斂下眼瞼笑說。

梁珩星眉頭一皺,「……二哥啊,這是我跟阿杰的私人恩怨,你就別問了。」

「需要二哥當和事佬嗎?你知道我跟阿杰一向最有話聊。」梁暮星提議。

她搖頭感嘆,「算了,友情有時候是很薄弱的……」

「雖說再好的朋友多少也會有摩擦,但是造成別爲了固執己見而失去一個好友,知道嗎?」見她不肯說,他索性也不追問,只出聲提醒。

「知道。」知道歸知道,但這只不是她的問題……

「珩星、珩星,大消息!」

走廊的盡頭傳來驚天動地的呼喊聲,緊接着半掩的門板被用力推開來,出現的是梁珩星的三哥梁競星,且他帶着一副發現大新聞的表情。

兩兄妹頓時被他那誇張的神情動作給嚇了一跳,梁珩星的身體更是下意識往後一縮。

「三哥,你要嚇死人啊,天崩了還是有地震啊!」她將手中的毛巾砸向他,這三哥就是這樣急急躁躁的,才總是被老爸修理。

梁競星伸手揮開毛巾,連忙喊冤,「我是真的要跟你們兩個說個大八卦啊!」

梁暮星將椅子反轉坐正,雙臂抱胸,問道:「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八卦?」

「阿杰啊!」

「阿杰怎麼了?」梁珩星有些焦急的問道,雖然他們的友情已經決裂,但並不表示她就不關心他。

「你們知道嗎?」梁競星拍了拍牛仔褲,坐上樑珩星的牀,盤腿而坐,「阿杰他要出國留學了,聽說已經申請到獎學金了。」

一聽見趙旭傑要出國留學,一抹失落瞬間滑進梁珩星心頭,但另一方面,知道他可以出國留學,她其實還是挺替他開心的。

「但是……」梁競星故意賣了下關子。

「三哥,你還不快說,故意賣什麼關子,不過什麼?」梁珩星生氣的拿過身後的枕頭砸向他。

梁競星一手抓住飛來的枕頭炸彈,整個人還順勢躺上牀,「不過他打算放棄。」

「放棄?!爲什麼?!」梁珩星和梁暮星不約而同的驚呼。

「嗯。」梁競星沉沉點頭,一手墊在腦後,「我今天回家的路上鬧肚子疼,忍不住跑去跟趙奶奶借廁所,出來時在門後無意間聽到他跟趙奶奶說起這件事。」

「三哥,你聽到阿杰是怎麼跟趙奶奶說的嗎?」她着急想知道阿杰爲何要放棄,連忙用手推了推三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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