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爲住在他家還是得有某種程度的回饋,就算不用煮飯燒菜,好歹也該打掃洗衣吧。
沒想到秦昊根本不讓她動手碰任何家務,把她當成小公主似的照顧呵護着,每天變換不同菜色給她喫,甚至還將家中的擺設裝潢全部換掉,改用溫暖的米黃色系取代。
她不像是暫住在他家作客的客人,反倒像是主人了。
ㄟ,這樣的狀況讓她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像個白喫白住還得寸進尺的厚臉皮。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管怎樣她得有點貢獻纔行。
所以今天一大早起牀,趁着秦昊去上班,她決定要把這一天的家事在他回來之前全部做好。
先將所有的衣服一古腦的丟入洗衣機,按下電源啓動,然後轉回客廳,開始吸地拖地,確定把家中的每一吋都清潔過後,回房小憩片刻,在太陽下山前夕,又鑽入廚房,拿起食譜,開始嘗試這輩子的「不可能任務」。
奇怪了,爲什麼秦昊光憑一本食譜就可以變出這麼多花樣,還色香味俱全?而她已經把食譜前看後看、上看下看,就差沒有倒過來看,還是煮不出一道象樣的菜。
窗外的天空逐漸變黑,月亮取代了太陽爬上黑絲絨般的夜空,一顆顆閃爍的星星也跟着自雲後探頭。
她終子勉強湊出一桌菜,擦擦額邊的汗珠,整個人累得癱在沙發上,一點都不想動。
做家事跟煮飯是這麼勞累,爲何她看秦昊卻總是輕輕鬆鬆,樂在其中似的?
看來他們應該要交換性別纔對。
才躺在沙發上喘了幾口氣,就傳來開門聲。
他回來了?
於書瑋連忙自沙發上坐起,剛好對上他那雙帶着訝異的黑眸。
「妳剛剛去運動了?」秦昊走進客廳,將西裝外套隨意披在沙發上,扯開領帶,好奇的看着疲憊喘氣的她。
「也算吧。」運動可能還沒這麼累咧,她自嘲的扯扯脣。
「妳餓了吧?我馬上煮東西給妳喫。」捲起衣袖,他沒稍作休息就往廚房走。
現在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回家「伺候」她,就怕她餓着。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只要想到回家可以看到她,就讓他連一秒鐘都不想要待在公司。
若不是王明誠在一旁看着的話,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回家了。
「不用了。」她連忙跳起來跟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不用?」秦昊困惑的看着她。
「呃,我煮好了。」她不好意思的吐舌。
「妳煮好了?」他挑起眉。
「對啊,明明我就不是來當客人的,怎麼好意思什麼都不做。」她的臉皮再厚也會不好意思。
「喔?」他的眉挑得更高了。
「總之,以後這些家事就交給我吧,至於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要幫我查查夫人鞋的事情。」於書瑋迴避他打趣的視線,走到餐桌旁坐下,「過來喫吧。」
這真是個天大的驚喜啊,秦昊忍不住彎起脣角,有種甜甜的感覺瀰漫心頭,可這笑容在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擺置的菜餚時瞬間僵硬。
這、這些是什麼?
只見盤子裏面都是一些黑黑焦焦的東西,根本分辨不出什麼是什麼。
「ㄟ,我是照着食譜做的……只不過,跟上面的圖案好像有點不一樣……」她心虛的抿抿脣,自睫毛下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很快的恢復笑容,秦昊坐了下來,舉起筷子夾着菜往嘴裏送──唔,甜的。
「怎樣?好喫嗎?」她問得心虛,這菜怎麼看都不會好喫。
「嗯……好、好喫。」他努力將口中的食物吞嚥入喉,儘量讓自己的笑容誠懇自然。
「真的嗎?」難道她真的有煮菜的天分,就算賣相不好,卻很好喫?
於書瑋得意的彎起脣瓣,飛快的伸出筷子夾了口菜往嘴裏塞──惡。
沒能容忍那焦甜的氣味在嘴裏多待一秒鐘,她嘴巴一張,整個吐在碗裏。
秦昊馬上起身走向她,輕柔的拍着她的背,「妳還好吧?」
糗死了。她連忙用紙巾擦擦嘴,「明明就難喫死了,我還錯把糖當成了鹽,簡直難以下嚥。」虧他還吞得下去。
「只要是妳煮的都好喫。」他微微一笑,發自內心的道。
於書瑋怔愣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似的,「你的味覺跟人不同啊?」
唉,他就知道自己不會得到什麼正常的反應。
這女人是真的聽不懂他話中的暗示還是假不懂啊?
或許他該省略唱獨腳戲的曖昧期,給她直接明示。
「啊!」在他講話之前,她突然喊了一聲。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他一凜,關心的問。
「不是。」搖搖頭,於書瑋突然站起身往陽臺跑。
他不知所以的跟着她走向陽臺。
看來應該是她準備給他另一個「驚喜」吧。
「我忘記把洗好的衣服拿出來曬了。」她邊說邊打開洗衣機。
「妳也洗衣服了?」看來她今天在家的確很忙碌。
「是啊──天哪!」輕鬆的聲音在瞬間突然拔尖。
這次秦昊可有心理準備了,湊上前看着她拿在手上的衣服。
只見原本該是白色的襯衫,卻被染成了一塊紅一塊藍的。
不只如此,他又伸手自洗衣機撈出了被渲染成五顏六色的內褲及襪子。
「怎麼會這樣?我又沒有放顏料下去……」她心虛的聲音越來越小。
「白色的衣物要跟有顏色的衣物分開洗,還有內褲也得跟襪子分開洗。」秦昊給了她解答。
「呃,是、是這樣嗎?」可是她以前也都是這樣一古腦的把衣物丟到洗衣機內啊,怎麼就沒發生過這樣的慘事。
「對不起。」她囁嚅道歉。
秦昊聳聳肩,無所謂的道:「沒差,反正我本來就該買新衣服了,要我接受妳的道歉也可以,不過……」眸底閃爍着算計的光芒。
「不過什麼?」
「妳得陪我逛街。」
她真的是搞不懂,爲什麼有這麼多女人喜歡把時間浪費在買衣服買鞋子、添購化妝品保養品這類無謂的事上面?
她才走沒幾步路就覺得頭昏腦脹,更不要說看到滿街人擠人有多「 ㄚ ㄗㄚ」了。
「妳累了?」秦昊側臉,看着矮自己一個頭,走在身邊的於書瑋。
「不是累,是煩。」皺着眉看面前的擁擠人潮,她納悶的道:「我真的很搞不懂耶,這樣出來人擠人有啥好玩的,我倒寧願在家看電視睡覺。」
他扯起脣畔,大掌揉亂了她的頭髮,「妳不喜歡我們就改地方。」
反正他只是找理由找她出來享受約會的滋味。
「改地方?」於書瑋興奮的抬眸看向他,不過馬上又搖頭,「不行,你的衣服被我洗壞了這麼多件,我至少得先陪你買好衣服纔行。」
「沒關係,我不缺那幾件。」
「不行,我一定要賠你。」她很堅持。
「好吧,那就走吧。」看她固執的微噘着脣,秦昊幾乎有種想要不顧一切覆住那張紅潤脣片的衝動。
不過他暫時壓抑住這個衝動,延後實現的時間。
週末的信義區的確是充滿了逛街的人潮及車潮,光要過個馬路都走走停停,一個紅綠燈都差點過不了。
「快。」斑馬線走到一半,綠燈轉爲黃燈,秦昊順勢握住她的手,大步向前。
感覺到他手掌心的溫度,於書瑋的心跳突然漏跳一拍,那種之前曾經有過的奇怪感覺又竄上心頭。
自長長的睫毛下偷看秦昊,ㄟ,他很自然耶,應該是單純的怕她走不快,所以纔會伸手牽她過馬路吧。
看來只有自己在偷偷的心跳加快。
於書瑋在心中自嘲的笑笑,加快腳步跟着他在紅燈前一刻越過了馬路。
原本以爲他會鬆開手各走各的,但那隻大掌卻依然握緊她的,一樣的自然,彷佛她的手原本就該是讓他牽着似的。
她又看了看秦昊,也許是因爲人多,所以他纔會牽着她怕走散吧。
好吧,牽就牽,又不會少塊肉,只不過心跳快得讓她有點兒喘不過氣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