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新的一年並未給辜洛婷帶來更多的期待與快樂,相反的,令她有些感傷、有些無助。
昨夜她相信不好過的人除了她,還有那個壞傢伙,她就那麼決然的離開了頂樓,寂寞、孤獨的跟電視一起跨年倒數,這一定是老天給她的懲罰。
沒有裝回手機的電池,她今天不想跟任何人聯絡,只想安靜、品嚐孤單的度過二00九年的第一天,她需要好好的省思一下……
纔出去買個便當而已,沒有想到一陣大雨,讓沒有帶任何雨具的她淋成落湯雞,手機沒有帶,連打電話求援也不方便,但這都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她居然忘了帶家裏的鑰匙出門。
這下拎著便當,全身溼透的她,只能躲在騎樓避雨。
常維磊一身簡單休閒裝扮的打開公寓大門,出門要到超市採購的他,傘還沒撐開就注意到冷到在發抖,像是被人剛從水溝裏撈起的小貓般的辜洛婷。
“去游泳嗎?”他揶揄道,沒忘記她昨晚的拒絕和冷酷。
她沒好氣的撇開臉。
瞄了眼她手上拎著的便當,他猜想道:“忘了帶鑰匙嗎?”被他這樣一問,她猛的想到——“你不是有我家的鑰匙嗎?”他搖搖頭,“我早把鑰匙還給夏媽媽了。”
“喔………”失望的轉回頭,她硬氣不跟他求援。
沒再多廢話,他直接拉著她強硬的往樓上拖,不容許她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辜洛婷只是開始時做勢掙扎了下就放棄了,他掌心的熱度其實讓她很依戀,捨不得放開,她想到,曾經,他說要帶給她溫暖……她突然又好想哭。
一路拖著她到頂樓,進到屋子他立刻打開電暖器。
“洗個熱水澡?”他丟給她一條毛巾。 ’
“你只要借我電話找鎖匠……”她吶吶的開口。
“辜洛婷,我不知道在元旦這天,你是不是能找到鎖匠,而就算你找得到,也不知道他多久會來,如果你是想要冷死在我家裏,那抱歉了,我會把你拖到浴室,親自替你洗個澡。”常維磊沒有提高音量,不過語氣認真。
相信他真的會這麼做,她撇撇嘴,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懷念這種感覺。
“沒有衣服可以換。”她口氣中有著不自覺的撒嬌味道。
“先穿我的。”常維磊動手翻出一件上衣跟褲子,他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她很多、很多,纔會這麼放不下她,爲她做牛做馬的。
“那……我去洗了。”她扭捏的說。
“我去熱紅酒燉牛肉。”
還是喫到了他親手做的紅酒燉牛肉,還有熱騰騰的紅豆湯,她買回來的便當,不知被他收到哪個角落,她穿著他的大T恤、海灘短褲,感受不到一點寒冬的氣息,只覺得暖和。
“你的頭髮還半溼……”這發現讓他眉頭皺起。
“我習慣這樣。”
“不怕頭疼?”
“只是沒想那麼多?”
辜洛婷已經喝完紅豆湯,心想是該向他借電話查查鎖匠的聯絡方式,但她還沒有開口,他就先開口說了。
“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傍晚吧!”
“那你就在這裏等到傍晚吧!”
“現在才中午。”
“你可以睡個午覺啊!”常維磊理所當然的提議。“一般人喫飽喝足了,不是就會想要舒舒服服的睡一下嗎?這時候找鎖匠,別說是找到的可能性不高,就算找到了,再等到他來……”
辜洛婷盯著他看。他是這麼體貼迷人,叫人無法抗拒……
他對上了她的視線,目光中沒有任何的壓迫感,只有一種淡淡的柔情。
“怕我嗎?不敢在這裏睡?”
他的話像顆炸彈,炸得她從迷亂中回神。“我……從來沒有怕過你,我對你……只有譴責、不屑。”她瞄了眼他那張大雙人牀。這個頂樓加蓋就這麼大,屋裏是一目瞭然,或許規格像是總統套房,但只有一張雙人牀。
“所以你會睡……”他繼續激她。
“睡就睡。”她起身,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誰洗碗?”他則狀似無辜的問道。
“你啊!”
“辜洛婷……”他苦笑。
“難道是我?!”她走向他的牀。只是睡個午覺,而且她相信他是正人君子,絕對不會對她做出她不想要他做的事,這輩子,他可能比較要擔心女人會對他做什麼吧。
常維磊笑了,至少她願意留下來,而且還是在他的牀上,這的確是他倆之間的一大步。
收拾完餐桌之後,一夜沒睡好的他也想補個眠,他站在牀邊,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辜洛婷,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
“我也想睡一下。”他輕輕宣告。
辜洛婷睜開了眼,她其實還醒著。
“別想歪,只是補眠。”他先聲明。“只是跟你分享一張溫暖柔軟的牀被而已。”
她直覺想拒絕,但這可是他的牀被,而且看著他眼睛下的陰影,她心軟了一塊。昨晚,他肯定也沒睡好。
於是挪挪身體,她讓出一大半的牀位給他,同意跟他一起分享這張牀。
“洛婷……”他的嗓子啞了,語氣微帶激動與輕顫。
“別以爲……”她嘴硬道:“有什麼情況改變了。”“你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他掀開被子。
“我還是沒有原諒你。”她說完一哼。
輕輕擁住她的肩頭,他沒有把她拉進到懷裏,只是呵護著她,給她一份安全感。
“我接受。”他微笑,然後輕哄一句,“睡吧!”
“可以不必受那些傷害的……”沒有撥開他的手,也沒有看他,她喃喃的道:
“常維磊。你可惡!”
“我知道。”
“你這個壞傢伙。”她對著空氣罵。
“對不起……”他衷心的說出。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你……”她說著,身體卻本能的向他靠去,那裏是光、是熱、是溫暖的源頭。
“多給自己一點時間吧!”他柔聲道。
“我真的討厭你……”她嘟嘴道。
“沒關係,”他親了她的頭頂一下。“只要這能令你快樂。”
鍾駿熹來到辜洛婷拍雜誌封面的攝影現場,他若有所思的觀察了她好一會。
他一定要搞清楚一件事——她和常維磊到底是不是一對戀人?
辜洛婷在攝影師喊休息十分鐘的命令下回到化妝室,看到等在那裏的他,她有片刻的意外,隨即在自己的化妝椅上坐下,補妝,邊等他說明來意。
“你要不要解釋一下?”鍾駿熹拉過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解釋什麼?”
“你爲什麼失蹤了兩天?”
“我沒有失蹤。”
“那麼從二00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晚上到今天二00九年的一月二號。這兩天你人在哪裏?你的手機爲什麼沒有開?你連一通電話都不曾跟我聯絡過!”鍾駿熹覺得不可思議,他不只是她的經紀人,還是她的未婚夫,她太不把他看在眼裏了。
“我在家當宅女。”
“宅女?!”
“不信?”她若無其事的補著妝。“那你以爲我是做什麼去了?”
“真要我說出來嗎?”
“你說啊!”
他很想痛痛快快的發一場飆,如果他是人家正牌的未婚夫,他當然有立場這麼做,但他不是。
“洛婷,我本來準備跟你一起跨年倒數。”爬爬頭,他很氣惱的說。
“那就等今年了。”
“今年……”好像還很久、很無法預測。
“或許。”辜洛婷又不置可否了。
鍾駿熹知道是現在,再遲就晚了,他必須先下手爲強,在他們兩人舊情復燃之前。
“洛婷,我要娶你。”
“老闆。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結婚,把你娶回家!”他加重了語氣。
辜洛婷眼神一黯,心情直往下墜,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看來……
“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妻子人選,你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在模特兒這個複雜,人人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圈子裏,你是那麼的不俗,有自己的格調,我早鎖定了你。”
“鎖定?!”
“我是個花花公子,我承認,但那是曾經,我已經要定下來了。”辜洛婷透過化妝鏡看著他,這幾年合作下來,她清楚他是花心,不過絕不是個愛情騙子,一切都是你情我願,所以她願意相信他的承諾,不過很可惜,她不愛他。
“洛婷,我願爲了你而定下來,我會爲了你做一個好丈夫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老闆,你要害我得憂鬱症嗎?”她試圖沖淡那令人窒息的氣氛。
“辜洛婷,我們結婚吧!”
“別把玩笑搞這麼大。”
“我們儘快結婚。”
“不,老闆,我……”她搖搖頭。她一點都不愛他,她是爲了氣常維磊,她沒有真的要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