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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小姐上哪去?》 / 果麗 / 第9章 / 共21章

然而,他們兩人在房門外遇見了鳳天朗。

“外公要休息了。”馮皓祖有意地阻去鳳天朗的腳俊逸的臉上除了淡漠,別無其他。

鳳天朗用着相等淡漠的目光直視着馮皓祖,接着是梁寧。

不顧阻擋在身前的馮皓,他繼續移動腳步,最後直直地以肩擦撞對方,硬是把人給撞開來。

他打算直接進房門的意圖十分明白,壓根兒不將馮皓祖的話聽進耳裏,連眼前的管家葛林都被他當成空氣一般無視存在,直接省略通報這檔事。

“別沒事去折騰他老人家。”被無禮地對待着,馮皓祖反手抓住鳳天朗的手肘阻止他繼續動作,“你明明什麼都不要,爲什麼回來?”

他料想過所有人都會回到大宅裏,唯獨認定鳳天朗不會因爲鳳氏的號召而回來,他是全然的意料之外。

鳳天朗從來便不希罕鳳氏任何的一切,爲何回來?他究竟想做什麼?

手肘被緊緊抓住,鳳天朗大可狠狠甩開馮皓祖的手,繼續他冷硬淡漠的態度,而後者也以爲鳳天朗會這麼做,但鳳天朗又再次的教他意外了。

鳳天朗定下腳步,並未甩開馮皓祖的手,雖冷態度仍是不變,但至少他不再保持沉默。

“相同的問題當你能夠回答我時,我就給你答案。”他爲什麼回來,早已有人知道答案,但他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所以,他自然爲難着馮皓祖,省得馮皓祖沒完沒了的緊咬着他要答案。

而他想要的效果,確實顯然。

馮皓祖自行鬆開了手,雖然望着鳳天朗的表情不變,但周身的氛圍變得十分緊繃,連在一旁的梁寧都能明顯感受到其中的轉變。

鳳天朗的話,他無法接下應答,除了認真看着鳳天朗那雙深邃瞳眸中是否有着其他訊息之外,他目前什麼也無法動作。

他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或許他的祕密真有第三者知道,但會是眼前這年不曾回到臺灣的表弟嗎?是認定他與其他人一樣,回來只想要外公手上大筆的資產,與鳳氏裏最大的祕寶吧,鳳天朗是真的知道?還是故弄玄虛呢?

疑猜的答案也不斷在心中游移着,馮皓祖最後選擇相信後者,相信鳳天朗不過是拿着商人的拿手握戲在故弄玄虛罷了。

鳳南誠門外的長廊氣氛異常緊繃,雖然鳳天朗的話是對着馮皓祖說着,但梁寧卻不自覺地想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因爲她突然發現所有的事情如她所想像,卻也不完全如她所想像。

她能猜到得馮皓祖會因爲鳳天朗的話心底驚疑,猜想着鳳天朗是否真知道些什麼,而這也是教此刻的她不安的主要原因。

馮皓祖的祕密埋得很深,公司也是花了一段日才挖出來的,而鳳天朗呢?

她的直覺告訴她,他什麼都知道,並不是故意拿話回擊搪塞馮皓祖,他知道馮皓祖的祕密,而他,是爲了她回到鳳家大宅的。

公司有那能力挖出許多不爲人知的祕密,而他是如何得知馮皓祖的祕密?又是在多久之前便知情?這些問題都是讓她感到不安的原因。

她從沒察覺他竟是如此難以捉摸的人,所以……他也知道她是被僱請來到鳳家大宅裏的嗎?

唉,就算現在他什麼都知道,似乎也不是什麼教人喫驚的事情,重點是,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裏,她該如何避開他,如何從混亂的關係之中乾淨脫身。

雖然鳳天朗的目光不在她身上,但她卻能感受到一股緊緊追鎖着她的壓迫感,於是她悄悄地移動腳步,打算站到馮皓祖的身後去。

然而,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的男人卻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這一回換他伸出了手。

鳳天朗伸出了手,但他並未拉住梁寧,而是拉住了她一綹細發。

他並未扯痛她半分,卻是教她無法動彈分毫。

“請放手。”梁寧用完全疏離的口吻說道。

不論他是否知道她是公司派來鳳家工作的,但他肯定明白她與馮皓祖之間的關係並不真實,或許他正猜想着她接受了什麼樣的條件,才願意成爲馮皓祖的未婚妻。

鳳天朗並未依言鬆手,甚至細細地把玩起她的發細,而那冷峻的面龐上還多了一股教人無法解讀的神情,甚是詭異。

“鳳天朗,你這是當着我的面在調戲我的女人,你好現在就放手。”馮皓祖沉下了臉,臉色極爲難看。

但他面色之所以難看,並非爲了“自己的女人”被調戲的問題,他壓楓兒不在乎梁寧,而是鳳天朗這樣蠻不在乎輕薄他的人的舉動背後代表着什麼原因。

這間屋裏所有人都明白梁寧是他的未婚妻,都相信他將人帶回了鳳家大宅,表示着他對她的感情是認真的,至少是他認可有資格成爲他伴侶的女人,但這一切鳳天朗卻不看在眼底,那表示他極有可能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很久以來的祕密。

“你的女人……”鳳天朗將話輕吐出口,那聲音極小,但已經足夠飄入了其他兩人的耳而他的脣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

這一回他鬆了手,但動作卻是十分緩慢。

梁寧與馮皓祖同時有動作,前者快速地抽回了仍在鳳天朗手中的髮尾,後者外是用力地拍開他的手。

“別去打擾外公他老人家,更別做出讓他難過受傷的事情,要不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馮皓祖冷冷的扔下這句話,便拉着梁寧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鳳天朗一動也不動的望着自己的大手,表情彷彿在思索着什麼,卻又像是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想。

梁寧與馮皓祖早已完全離開了視線之外,葛林則在一旁等待着,直到鳳天朗抬起了雙眸,不再直盯着自己的大手看,他這才上前,恭敬的開口說道:“我這就進去向老爺通報一聲,說歐茲先生您來了。”

葛林十分年輕,只有三十歲,但待在鳳家大宅裏卻已有二十年的時間,也是鳳南誠最信任的左右手,而鳳家人之間所有大大小小的情感糾葛,他自然也是再清楚不過的。

老爺這輩子遺憾的事情太多了,其中又以鳳天朗這名外孫最教他深深感到遺憾,這些年他老人家一直試着填補這份缺憾,但每每都被狠狠地拒絕了。

現在他終於有了這機會,卻不是最完美的方式,雖然他老人家認定它是,但他葛林卻無法認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力地幫助他完成心顧。

鳳天朗討厭這間大屋,討厭他人稱他爲鳳先生,更討厭自己身爲鳳南誠外孫的這個事實,所以葛林總是用着他另一個姓氏來稱呼他。

“別忙了。”鳳天朗抬起手阻止了葛林的動作。

葛林什麼話也沒說,一雙明亮的眼眸直視着鳳天朗,等待着他繼續發話。

“醫生怎麼說的?”他知道鳳南誠這幾年身體狀況一直很差,但究竟有多差呢?他老人家這回用鳳氏的名義召回大家,也同時說明了他的時日所剩無幾。但是,就當他商人幹久了,個性顯得卑劣,把人性想得太黑暗,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更無法相信他老人家的生命即將到達終點,認爲這只是一場爲了召回他的騙局。

因爲不屑,所以鳳天朗將內心裏的想法清楚地顯露在臉上,葛林在聽見他問話的同時,即便無需多做說明,也能清楚明白他問句後的心思。

他懷疑老爺用鳳氏的名義只爲招他回來,懷疑老爺的身體狀況壓根兒沒有那麼糟糕。

“換了幾個醫生,說法幾乎是一致的,老爺年紀大了,身體器官逐漸哀退,幾回大病小病的結果,老爺的身體虛弱得連一場小病痛都承受不起,一個小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語畢,葛林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老爺高齡已經八十三歲了,身體機能退化是正常的,他並未濫用鳳氏的名義,只爲讓鳳天朗再次走入這間宅子裏,他用鳳氏的名義不只是想召回多年未見的人,而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完成。

“請您……待他老人家好一些吧。”一思及即將無可避免的哀傷,葛林終是忍不住低聲地請求道。

鳳天朗明白葛林對老人家有多麼地耿耿忠心,因爲葛林可是鳳南誠打小領養的孤兒,這二十年來也是鳳南誠親自教養着葛林,兩人之間深厚的情感自是不言而喻。

看着葛林面上那掩飾不住的憂色,鳳天朗知道葛林說的是實話,這一回老人家恐怕真是挨不了多少時日。

“我這次回到鳳家大宅,不是爲了鳳家任何東西,那代代流傳下來所謂的祕寶,我更是不希罕,也不爲了他老人家。”人人口中那神祕的鳳氏,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他所在乎的東西早已經不存在了,而且還是被老人家親手抹滅的。

“我明白。”這一句明白並不是虛應的,葛林是真的明白。

雖然他十歲纔來到鳳家,但老待他極好,什麼事都毫不隱瞞的告訴了他,他熟知老所有的歡喜與悲寂。

鳳天朗的母親是他最小的女兒,也是最疼愛的那一個,當初打算遠嫁到英國是受到反對的,因爲對方雖是名門,但相對的緋聞並不少,並不個會教人放心將女兒交付到手裏的男人。

但最後她仍是不顧父親反對的嫁給了所愛的男人,幾年的時間下來,事實證明了男人是真心愛着女人,並未如老人家所預想的四處花心讓女兒傷心難過,而每年夫妻兩人總是會抽空回到臺灣,一直到鳳天朗出生,他們也帶着他一塊回到這大宅裏。直到他年滿十八歲那一年,他父親意外去世,他因爲繼承了大筆的財產而開始忙碌着,傷心的母親只願守在丈夫曾經所在的地方上,幾年的時間,母子倆未曾回到臺灣,直到她走出了傷痛,才又回到這塊土地上。

只是憾事再次的發生了,這一回出意外的人是她自己,她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意外,那場意外最後也奪去了她的生命。

“當初我母親病危,一心只想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他卻是吝嗇的連這扇門都不願走出半步。”鳳天朗神情淡漠的指着眼前的那扇門,“那天我在這扇門外求了又求,他連我也不見,只要你來拒絕我的請求……”

那一天,他求着老人家去醫院見她可能的最後一面,但老人家不僅不願意,甚至連親口拒絕也辦不到,是葛林拒絕了他的請求。

別說是他母親了,連他都來到這扇門口前了,僅是一門之隔,他也見不到人。

他知道外公一直對於母親當年不顧反對的遠嫁,嫁到他能夠安心保護的羽翼之外,針對這一點,老人家似乎一直無法諒解。當他年紀還小時,每次父母親帶着他回到這間大宅裏時,老人家總是冷淡的對待着他們,但父母親卻是一點也不在乎,仍是十分敬愛着他,私下說他這不過是故意使性子,說他其實心底愛着他們的,很愛、很愛……

多年以來,他是相信母親的話,相信外公只是個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但當外公不肯去見她最後一面,連最後的葬禮仍是未曾現身,他這纔開始相信母親的話是錯的。

她至愛的父親並未如她所以爲的愛她,愛着他們,他那總是淡漠的表現,並不是老人家爲了掩飾不知如何表達情感的面具,那便是真實的他,一個不懂如何愛他人,一個自私又冷漠的人。

“我真的很抱歉,但老爺有他的苦衷,他並不是──”對於當年狠心拒絕的事情,葛林確實真心感到十分抱歉,但所有的事情並非如同表面上看來的那麼一回事,葛林想儘可能的解釋,只不過鳳天朗並不打算聽,他截去了葛林的話。

“苦衷?你認爲各種的藉口在當時我沒爲他想過嗎?有什麼苦衷比得上比見自己親生女兒最後一面還重要?就當是我腦子不夠靈光吧,我想不到。”鳳天朗勾着脣角,表情卻是冷了幾分。

“老爺他真的是──”

葛林的聲音再一次的被阻斷。

“請你告訴他老人家,我這次之所以回來並不是爲他,是爲我母親,她在臨死之前仍是不斷地要我別怨他,她說一切都是她不聽話,纔會走到這地步,是她的錯……不論他老人家這回挨不捱得過,這都是我最後一次回到這間屋子,回到他面前,因爲我知道我母親會希望我這麼做的,所以我這是爲她而做的。”

語畢,鳳天朗身打算離開這房門,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情,他側過身,朝着葛林再次開口。

“葛林,這些年有你在他的身旁,真的是他的福氣,日後,若你願意來英國,就找我吧。”他絕對是一個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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