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距離狙擊地點很近,讓崔梓丹能夠在第一時間送醫急救。
經過診斷後,很慶幸當時倒下的輪椅替她們擋住了子彈,但崔梓丹嬌嫩的皮膚還是留下些許擦傷,而造成她昏迷的原因則是輪椅的鋼硬扶把撞到頭部,幸好沒有大礙。
躺在病牀上的崔梓丹悠然醒來,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方塊。
“梓丹!”魏君奎欣喜叫喚。感謝老天!他快擔心死了!
“嗯……”視線緩慢地移到他的臉龐,她呆滯地問:“我……我怎麼了?”
“你爲了保護文蓮受了點傷。”魏君奎大致解釋了一下,明白她大概只是還沒回魂。“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她下意識想坐起身,但四肢卻痠痛得像是要拆開了一樣。
“別亂動!”他小心壓住她。“你身上還有傷口,護士都幫你包紮好了。”
一幕幕情景浮躍腦海,她終於想起在公園遭到狙擊的事情。
“那個人……”
“我知道,剛纔警察已經來做了筆錄,公園裏有民衆看到兇手的臉,目前推斷應該是文蓮之前的舊情人乾的,不過你也真笨,竟然想拿自己的身體去擋子彈?”說着,魏君奎不禁惱怒。當他接獲消息時,嚇得他心臟都快停掉了!
還好她沒事……那個兇手真的該慶幸她沒事,不然他恐怕會控制不了地衝去揪出兇手,把他殺了!
“我當時沒想到那麼多嘛……”崔梓丹也不曉得自己竟然會捨身救尚文蓮,當時的情況根本來不及思維,身子就這樣憑着反應行事了“那尚文蓮呢?她沒事吧?”
“這也是我擔心的。”講到這,魏君奎又頭痛了。“那小妮子惹了麻煩不說,竟然一溜煙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找她,很擔心她又讓兇手給盯上了!”
望着魏君奎煩惱的表情,讓崔梓丹的心亦不禁一寸寸往下沉。
“你要去找她嗎?”
“我剛纔已經把整間醫院都翻過一遍了,根本沒看到她的人。”
“這樣啊……”崔梓丹強顏歡笑地說着,她好想知道,如果今天不見的人是她,他是否也會像這樣爲她憂心?
“你等一下,我接個電話。文蓮的父親打來了!”
“嗯……”不待她應完,他已經走出去接聽手機。門半開着,讓她能清楚看見他偉岸的身影。
趁這時間,她努力地想動動身體,讓自己坐起來,但她身子好沉、好痛、好麻,讓她只能像個廢人一樣,動彈不得。
她既無力又無奈,百感交集地教她鼻酸。
“梓丹,文蓮到家了,我先去看看她,馬上就回來,你先睡一下吧!”
崔梓丹眼睜睜地看着魏君奎離去,自私的心態讓她好想喚住他,要他別走:可是爲什麼,她心裏每一個“好想”卻從來都說不出口?
而他的眼睛,何時才能專注個移地繫牢在她身上,不要再讓任何因素給調離分散?
因爲尚文蓮受傷,他將她獨自丟在旅館,足足消失了三天;現在她也受了傷,他的心卻牽掛着另一個人,又將她丟在醫院裏,不顧她無人看顧。
天秤上,一邊是她,一邊是尚文蓮,但她始終高懸着不得穩落,只能俯瞰着尚文蓮那驕傲的姿態。
“崔小姐,我們幫你量個血壓。”護士走了進來,拿出器具剛要執起崔梓丹的手,卻被她使勁揮開。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裏!”
“這樣不行,你還要住院觀察……”
“我要回家!”
沒想到,這回魏君奎動作很快,當崔梓丹開門欲進屋,便感覺背部一陣發涼。
“你……回來了?”一轉身,就看見魏君奎繃着臉。她想自己大概惹怒他了。於是低着頭踱進屋內。而他亦跟着走進來。
“爲什麼偷跑回來?”她纔剛放下包包,魏君奎就開始審問了。
“我沒有偷跑,我有告訴護士。”
“都一樣!你趁我不在的時候擅自出院,就是偷跑回來!”
聽他這麼說,她也只能嘆氣。
不明白她的心情,也不允許她枉顧身體,他抓住她的手。
“現在馬上回醫院……”
他還沒講完,就因她揮開他的舉動而愣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也被自己給嚇到了。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醫生說你還需要住院檢查是否有腦震盪的危險,而你竟然跑回來?要是真的出了問題,嚴重性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魏君奎在忍耐,壓抑着不要對她太強勢,可是她那既畏懼又堅定的表情,就是讓他心火焚燒!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而且我也沒有任何頭昏的症狀。”
如果足以前,她不會違逆他說的任何話,但現在或許是因爲受傷的關係,她突然無法乖順聽話了!
她想回自己的家,就算被他冷落,至少還有熟悉的牀可以稍梢溫暖她。
“你是醫生嗎?”他強壯的身體逼近她,語氣咄咄逼人。“你如果那麼厲害你就去當醫生了!真的病發之後,你以爲你能做出什麼自救的反應?”
“可是我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你講夠了沒有?我命令你現在馬上回醫院!”他嚴厲地拿起她的包包走向門口,以爲她會跟上,沒想到一回頭,她卻還僵站着不動。
“你不要逼我,我說了我不想回去!”
對於他的兇悍,讓她好委屈,相較之下,他對尚文蓮總是那麼溫柔,猶如寶貝般呵護着,而她呢?
“不要再讓我說一次,我警告你……”
“你不要再煩我了行不行?如果你真的那麼閒。那就去找你的寶貝妹妹尚文蓮!”她氣沖沖地說完,立刻就咬住了嘴脣。
這一回,兩人都冷滯了。
“你在喫醋?”魏君奎問道。
“不是。”給自己保留一點尊嚴吧!崔梓丹硬逼着自己,不想低頭。
“我只是覺得你很煩。”
“有種你再說一次!”他眼睛瞪得像牛鈴大,他有沒有聽錯?她竟然在嫌棄他!
她倔強地回視。“我累了,想休息了,請你先離開吧!”
這下子,什麼理性、耐性全都燒乾了!
“好!你愛靜就讓你自己靜個夠!”人家都下逐客令了,魏君奎也不可能死皮賴臉地留着,三步併成兩步地衝向大門,乾脆得很。
大門讓他用力一閱,發出雷震的聲響,她不禁身子一縮。
他的脾氣真的很差……下一刻,她腿軟地跪倒在地上。天知道要反抗他,有多需要勇氣!
可是,惹他生氣,她又得到了什麼?
“汪汪!”強強見場面冷靜下來,才跑到崔梓丹身邊。
“乖……”她摸摸強強的頭,讓強強伸出舌頭舔她的手指,然後眼淚就一滴一滴往下掉。
沒有驕傲,沒有勝利,留下的,只是更沉更重的惆帳與失落罷了“來!我們乾杯!”
“呃……”小佐任憑魏君奎自己灌着酒,自己手上那罐啤酒根本連一口都沒喝。
“你那什麼眼神?你在取笑我嗎?”魏君奎眼眸迷茫地看着小佐,讓小佐腳底一陣冷涼。
“我沒有!我喝!我馬上喝!”小佐沒膽違抗,趕緊將瓶口往嘴巴湊近。
“對!就是這樣!來個不醉不歸——”講完,又一個空罐被揉扁,然後葬身在垃圾桶裏。
魏君奎伸手又要拿一罐,小佐連忙阻止。
“老大!你別再喝了!”
“吵死了!跟你說不準安慰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不是啦!我是怕你再這樣喝下去,我們就沒有酒賣了啦!”明天啤酒廠商休息呢!
“你……你管我!我是老闆!愛怎麼喝就怎麼喝!”魏君奎更暴躁了。
“好吧!說的也是。”小佐只能無奈地點點頭,看着魏君奎借酒澆愁。卻不知道他在澆哪方面的愁。
不過,通常談過戀愛的人都知道,這百分之百跟女人脫離不了關係:但是老闆愛面子得緊,若老闆不主動開口,他也不敢向天借膽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