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還是不喫東西嗎?”靜玉見上官徹進房,憂愁地問。
上官徹斂起眉頭,輕輕頷了一首。
細細端詳着上官徹此刻糾結的眉心,不用問也知道他內心有多麼掙扎,靜玉眸底不禁閃爍着淚光,幽幽地望向漆黑的窗外,只聽得到樹梢被風吹動響起沙沙的聲響,她的心不由得往下沉,像是見不着底似的,直往下墜落。
這一晚,靜玉躺在榻上,就算光線很暗看不見,她卻清楚知道睡在身旁的男人一樣沒有閤眼,兩人各懷心事,想着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下去。
天又亮了,上官徹和靜玉決定再去看看狀況,這次決定要一起跪下來求娘喫點東西,否則他們絕不起來,直到她肯進食爲止。
“大少爺,不好了!”福安的叫聲由遠而近。
靜玉正幫上官徹繫上腰帶,聽到叫聲,心頭猛地打了個突。
“發生什麼事?”待福安進來,上官徹連忙問道。
福安一口氣快上不來了。“聽說夫人……夫人昏倒了,仁濟堂的吳大夫剛被請到府裏來……”
“娘昏倒了?”上官徹俊臉丕變。
同樣臉色慘白的靜玉聽了,身子晃了一下。“我們快去看娘!”上官徹情急地往外走,跟在他身後的靜玉走得慢,無法跟上腳步,眼看走在前面的男人愈來愈遠,拉開了彼此的距離,那像是一道怎麼也無法跨越的鴻溝,讓她怎麼追也追不上,靜玉心裏不禁模糊地想着,這是否代表着他們的未來再也無法攜手共度了?
很快地,上官雪和上官或兩兄弟也趕來了,三兄弟站在牀畔,一臉關切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母親。
“娘!”他們着急地想要喚醒母親。
“吳大夫,我娘怎麼樣了?”上官徹問着正在把脈的吳大夫。
靜玉沒有靠上前去,只是隔了一段距離看着他們,那纔是真正的一家人,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這段姻緣真的是她太強求了嗎?要是婆婆真有個什麼,她和上官徹又怎麼會幸福呢?
這麼想着,淚水險些要奪眶而出,靜玉連忙走出寢房,拼命地深呼吸,就是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靜玉感覺到有人來到身邊,偏首一看,見到是公公,她當場便跪了下來。“爹,都是我的錯,才讓娘不惜用這種方式……是我不好……”她真的是難辭其咎。
上官老爺嘆了口氣。“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他也沒料到妻子對靜玉的成見會這麼深,以至於頑固到這種地步。
這句話讓靜玉的淚水頓時決堤了。
人生在世原本就有許多的無奈,該怪老天爺作弄?還是該怪自己命不好?靜玉默默垂淚,找不出答案來。
“請爹放心,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靜玉笑得好苦澀,她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只求能和相公長想廝守,但是……不包括見到婆婆以死相逼,她不能讓上官徹擔起這個大逆不道的罪名。
靜玉望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知道她必須放棄了,或許她和上官徹真的註定只能做一對有緣無分的夫妻。
吳大夫爲上官夫人把過脈了,慶幸着沒有什麼大礙,應該很快就會清醒過來,於是開了些補藥,並且交代一定要讓病人進食纔行。
“那我先告辭了。”吳大夫跟上官老爺說了一聲,便步出了寢房,見到等在外頭的靜玉,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上官夫人不會有事的,不要太過擔心。”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先問過上官家的奴僕,也大略知道事情的始末,看來靜玉終究還是難容於這個家。
“吳大夫,請你先不要跟我乾孃說,我不希望她爲了我的事煩心。”靜玉第一個想到的是視自己如己出的傅大娘。
吳大夫只能嘆氣。“我不會說的。”
“謝謝吳大夫。”靜玉淚光盈盈地說。
待吳大夫離開沒多久,上官夫人果然慢慢地甦醒過來。
“娘……”上官徹哽聲地喚道。
上官夫人見到長子,索性背過身去。“反正你心裏也沒有我這個娘,還叫我做什麼?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娘……”上官徹跪在牀頭邊,乞求地說:“請您喫點東西,不要再這麼折騰自己了好不好?”上官雪和上官或兄弟倆也跪下來勸着,不過上官夫人就是不想聽,硬是要把三個兒子都趕出去。
“老爺,你快叫他們全都出去!我不想真的被這個不孝子給氣死了……”上官夫人費力地嚷道。
原本要跨進門檻的靜玉聽到婆婆這麼說,臉上的血色全無,又退了出去,免得刺激了她的情緒,此刻站在廊下的她不由不得用雙手環住自己,雖然冬天還沒到,她卻覺得冰寒刺骨。
於是,靜玉一個人先回去了,等了一個多時辰,才見到上官徹踏進寢房,她連忙拭去眼角的淚水,迎上前去。
“娘還好嗎?”靜玉瞅着他臉上的倦意,心如刀割。
上官徹在凳子上坐下,接過靜玉遞來的杯子說:“她纔剛睡下,不過還是不肯喫東西。”
“你從早上到現在也還沒喫,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喫的。”說着,靜玉便往門口走去,要跨出房門之前,不禁又回頭望了一眼,見上官徹眉心緊皺,盯着手中的杯子,不知想什麼想得出神。
靜玉可以看出他的內心有多麼苦不堪言,但爲了謹守彼此許下的承諾,又無法親口說出要放棄兩人的愛情,那份煎熬、那份自責,在在都落進了她的眼中,這樣已經足夠了。
“相公。”靜玉柔聲喚道。
上官徹怔了一怔,這纔看向她。“什麼?”
“沒事。”相公,很快就會沒事了。靜玉笑得更柔了。
當靜玉跨出房門,淚水已經不聽使的滑下面頰,她很快地用袖口抹去,先到廚房張羅上官徹要喫的,然後讓福安送去。
接着,她又花了點時間熬了一小鍋的粥,再配上兩碟口味較清淡的小菜,接着深吸了口氣,這才端着它們,又來到公婆居住的院落裏。
“請問娘醒了嗎?”靜玉問着應門的公公。
上官老爺見到是她,有些猶豫。“她纔剛醒來,我端進去勸她就好……”
“爹,我保證娘這次會喫的。”靜玉溫婉地笑說。
“那就進來吧。”上官老爺從她眼底看出了什麼,彷彿有了破釜沉舟的決心,便讓靜玉進房了。
“你又來這兒做什麼?是不是真的想氣死我才甘心?”上官夫人捂着心口喘氣,然後厲聲的問。
“娘……不!夫人,我明天一早就會離開,所以請您喫點東西吧。”靜玉嚥下喉中的硬塊說。
上官夫人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所以請您不要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先喫點東西,我保證說得到就做得到。”靜玉正色地說。
“你真的願意?”上官夫人滿臉狐疑地問。
靜玉用力頷首。“是,我可以對天發誓。”
“要是徹兒不讓你走呢?”上官夫人又問。
“我會說服他的。”靜玉憂傷地笑說。
“你真的辦得到?”上官夫人看着她半晌,有些擔心靜玉會不會騙她。
“是。”靜玉又點頭了。
“你也不要怪我心狠,只能怪你這輩子沒有福氣當我們上官家的媳婦兒,我這麼做也是爲了徹兒着想,你若真的愛他,就不要害了他。”聽靜玉真的肯自動離開了,上官夫人這才口氣稍緩,臉色也好看了些。“但是隻要你在安陵縣一天,徹兒就不會死心。”她話中有話地說。
靜玉垂下螓首,不讓人看到此刻臉上快哭出來的表情。“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盡快離開安陵縣的,請您先喫點東西,那我出去了。”當靜玉跨出門檻,順手帶上房門,連忙用手心捂住自己的脣,免得不小心哭出聲來,可是淚水依舊不爭氣地淌下。
夜裏,上官徹睡得很沉,他在聽說母親肯喫飯了,以爲她已經放棄用絕食來拆散自己和靜玉,頓時安心不少。
靜玉偎在他的臂彎裏,靜靜地聽着上官徹平緩的呼吸聲,卻沒有睡意,因爲等天亮之後,她就得離開上官家了。
希望天不要這麼快就亮……太陽晚一點再升起吧……她閉上眼皮,不敢哭,就怕吵醒身旁的男人。
“呃……”上官徹在睡夢中動了動身軀,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將靜玉摟得更緊,就怕她不見了。
靜玉見他沒有醒來,又睡着了,便舉起小手,在昏暗的光線下放肆地撫着上官徹的臉容,他的眉、他的眼、還有他的鼻子和嘴巴,想要記住這樣的觸覺,留待往後幾十年回憶。
“呵。”一個挾着睡意的沙啞笑聲陡地響起。
“吵到你了?”靜玉想縮回手指,卻被上官徹捉住,然後放到脣邊親了親。
上官徹翻了個身,將柔軟的嬌軀壓在榻上。“你這樣摸我,我怎麼可能還睡得着……不過既然我們都醒了……”下面的話沒有說完,不過上官徹已經用行動說明了。
“你不困嗎?”靜玉張開藕臂摟住他,不讓嗓音有任何異狀,至少這個時候不要去想那些傷感的事,只想要和上官徹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現在……不困了……”上官徹吻住她的小嘴,輾轉舔吮,而靜玉也不再害羞,大膽的回吻着,讓yu/望猛烈地燃燒起來。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愛你……”靜玉喉頭一梗。
“我也是……”上官徹加深了這個吻,雙手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探索着對方的敏感處,讓喘息和呻/吟聲在寢房內不斷響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許久許久之後,他們在高/潮中獲得滿足,接着的擁住彼此,讓睡意將意識漸漸地帶離了……
“相公。”靜玉輕喚一聲,不過身旁的男人沒有回應,似乎又睡着了,她嘆了口氣,睜着眼等着窗外天色亮起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