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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丫頭三十六變》 / 呢喃 / 第10章 / 共18章

“爺,我已經跟船伕說好了,等用完早膳就上船。”大清早,渡船頭旁的客棧已是人聲鼎沸,熊碩低聲報告。“我留下來繼續探查,明天就跟爺會合。”

“嗯。”點點頭,司徒君燁鳳眸掃向咬着筷子失神的凌幻兒。

“我們先喫飽,喫飽就上路。”知道凌幻兒貪喫,熊碩笑着介紹。“凌姑娘你別發怔,快來嚐嚐這道梅子豆腐,這是掌櫃推薦的好菜,冰冰涼涼又軟又嫩,保證開胃健脾……”

冰冰涼涼又軟又嫩?!

聽見熊碩的用詞,凌幻兒幾乎立刻想起昨夜那個不明的碰觸,猛一抬頭,正好看見司徒君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自己,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好看的脣瓣上。

熱氣衝上粉頰,瞬間整個紅透,凌幻兒急忙避開視線,滿腦子胡思亂想。

昨夜,她碰觸到的……

“凌姑娘,你還好嗎?你的臉好紅哪!”熊碩關心問道。

“我、我沒事。”明明是冷天,香腮卻熱得燙人,連額頭都快要冒汗了。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低下頭,無意識地猛夾梅子豆腐塞入嘴裏,凌幻兒就是不想迎上司徒君燁的灼灼目光。

“可能昨夜受寒了吧?”忽地,司徒君燁清冷的嗓音傳來。

“噗!咳咳咳……”塞入嘴裏的梅子豆腐差點噴出,凌幻兒猛拍着胸口,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真是故意!凌幻兒惱怒瞪他,後者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表情。

“難不成凌姑娘昨夜沒睡好?”熊碩性子耿直,有話直問。

“我昨晚——”

“幻兒昨夜到我房裏的時候,好像忘了添衣吧?”司徒君燁故意說得讓人想入非非。

“凌姑娘昨夜到爺房裏?”熊碩表情好驚嚇,一看就知道會錯意。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的關係已到這種地步啦?

“是……也不是……”凌幻兒漲紅臉,急忙想解釋,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可惡的司徒壞人,根本是存心破壞她的清譽!

“那到底是還不是?”熊碩眼角餘光偷偷覷向司徒君燁,無奈後者表情平靜,教人猜不出端倪。

“咳咳,熊大哥,您別胡思亂想,我會去司徒大俠房裏是有原因的。”凌幻兒乾笑兩聲。

“凌姑娘三更半夜到爺房裏,是爲了……”

“爲了……爲了……”總不能老實招供是爲了偷解藥吧?凌幻兒想破腦袋找着理由。

“熊碩,去看船家好了沒有,我們還得趕路。”見她老半天說不出來,司徒君燁總算幫她找臺階下。

“遵命。”

籲!少了熊碩追根究柢,凌幻兒總算鬆口氣,她瞪着司徒君燁,美眸噴火。

最近他好像已經玩她玩上癮了!

“幻兒,收拾包袱,我們也到渡船頭去吧!”裝作沒看見她殺人的目光,司徒君燁優雅起身。

“是。”不甘願地悶悶出聲,凌幻兒拎起小包袱。

“幻兒。”

“嗯?”

“你喜歡梅子豆腐嗎?”越過她身側的剎那,司徒君燁忽然附在她耳旁低語,簡單八個字卻是一語雙關,暗示意味濃厚。

“你——”聽見這句話,她的俏顏瞬間紅透。凌幻兒美眸圓睜,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揚長而去的背影,更沒錯過他脣瓣的笑意。

他這種讓她頭皮發毛的笑,代表——

啊啊……

***

細雪紛飛,江風挾帶雪花迎面吹來,冷冽寒意竄進骨子裏。凌幻兒搓着雙臂躲在船艙最深處,像只畏寒的貓兒,用硃紅色大氅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到對岸要多久時間?”

“約莫半天吧!”

“那時間很充裕。”

“當然,夠我們慢慢幹活兒。”

天氣冷,躲在船艙裏避風雪的當然不只凌幻兒一個,另外還有對偎在一塊兒取暖的老夫婦及三名生意人,而說話的是坐在靠近船艙口的兩名帶刀黑衣客。

聽見他們刻意壓低音量的談話聲,有些睏意的凌幻兒忍不住睜眸多看他們一眼。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是覺得他們有些怪,卻又說不出哪兒怪。

“風雪好像變大了。”左側的黑衣客說道。

“嗯,天氣更冷了。”

是呀!天氣真的很冷,連血液彷彿都凍結起來,只有傻瓜纔會站在船頭吹風,凌幻兒心裏頭直犯嘀咕,眸光望向負手立在船首的瀟灑身影。

他仍舊一件單薄纖白長衫,風吹過,衣袂飄飄,雪花沾不上他的身,深厚內力可見一斑。她沒有司徒君燁的好功力而且非常怕冷,還是乖乖躲在船艙裏比較實際。

凌幻兒皺皺發紅的鼻頭,硃紅大氅將自己裹得像只蛹,閉上沉重的眼皮,意識逐漸模糊……

事情有些不對勁!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船好像在江心靜止了。凌幻兒迷濛睜眼,正好看見一抹銀光當頭劈下……

耶?!

嬌軀一翻,凌幻兒滾出大刀攻擊範圍外,當下很沒用的放聲求救,“司徒君燁!”

聽見她的呼救聲,司徒君燁立刻衝進船艙救人,誰知三名生意人的動作比他更快,先一步擋住他的路。

這怎麼回事?整船都強盜嗎?

凌幻兒驚險地躲過黑衣客的狠戾攻擊,小臉表情哀怨。看來今年她真的太歲當頭坐,流年不利,連搭船渡江都會遇見強盜。

姿勢很醜的連翻好幾滾,凌幻兒滾到因爲害怕緊緊相擁的老夫婦面前,危急時刻還不忘照顧老弱。“老人家,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們快往艙外跑!”

“是、是……”老夫婦感激地頻頻點頭,低斂老眼裏冷光乍現。

“你們不是一般強盜,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司徒君燁發現這三個生意人絕非泛泛之輩,三個人三把劍團團圍住他。

“我們是誰不重要,反正是特別來取你項上人頭!”對方不透露真實身分,同時另一名帶刀黑衣客也加入戰局,存心拖住司徒君燁。其實一次要對付他們四人對他而言遊刃有餘,但掛心船艙內那個愛哭的小女人,他難免分神。

電光石火間,雙方過招數回合,司徒君燁寬大袖袍一揮,強勁內力擊飛對手大手一撈,摟住凌幻兒的纖腰拉回身側。

“你的三腳貓功夫實在應該加強。”他不滿意地皺眉。

“真抱歉,本姑娘的強項不在逞兇鬥狠!”都啥時候還不忘數落,凌幻兒不服氣地回道。

“走!”一腳踹飛緊追上來的黑衣客,司徒君燁擁着凌幻兒正想離開船側,卻發現她很雞婆地拉住那對老夫婦。

“老人家,你們也快逃……”

“別——”司徒君燁話尚在舌尖跳動,凌幻兒只覺一道強勁冷風拂面,她還來不及反應,溫熱血珠旋即濺上她的臉。

那犀利兇狠的一刀,司徒君燁咬牙幫她擋下了,鮮血迅速染紅船板,俊顏泛白。

“司徒君燁?”發現自己闖下大禍,急忙扶住他的凌幻兒當下紅了眼眶。

“怪了、怪了,曾幾何時鐵石心腸的司徒君燁也懂得憐香惜玉了?”原本是想砍下小姑娘的人頭,沒想到先砍傷司徒君燁,扮成老人的項問之咭咭怪笑,萬分得意地撕下人皮面具。

“原來是你!”那張恐怖冷酷的臉孔令人一輩子難以忘記,司徒君燁眯細黑眸。

“當然是我,爲報三年前之仇,我可是精心佈局,今天你司徒君燁別想活着離開。”

“就憑你項問之?”對他威嚇之言毫不在意,司徒君燁冷笑。

“司徒君燁,你中了我一刀,身處江心的你還能往哪兒逃?”最痛恨他總是睥睨一切的模樣,項問之面露猙獰。“不只你,還有你身旁的小姑娘也別想逃。她盜走李尚書的龍紋玉璧,尚書大人有令,提頭去見。”

“怪疤人,原來你是狗官的走狗!”凌幻兒氣怒難平的大吼。

一聲怪疤人踩着項問之的痛處,想起臉上的醜惡疤痕全拜司徒君燁所賜,他的怒火更熾,“牙尖嘴利,等等看我怎麼整治你!”

“項問之,你不會有機會的。”司徒君燁冷冷截斷他的話。“因爲你留不住我們。”

“司徒君燁,你好大的口氣,真以爲逃得了嗎?哈哈哈……”他狂笑不止。

“項問之,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我,而且一錯再錯。”司徒君燁冷冷一哂,“這種小陣仗我還不放在眼底。”

“你——”

緩緩地,司徒君燁薄脣揚起極殘酷冷冰的笑。項問之認得這個笑,他警覺地拉過身旁黑衣客擋在前頭。說時遲那時快,司徒君燁抖手撒出粉末,一團藍霧中,也不知是誰先喊出“蠱惑毒針”四個字,船上衆人嚇得驚慌走避。

“快跑……”

“啊……”

剎那間慘嚎聲不絕於耳,逃過一劫的項問之怒瞪着已無一人的船首,又回頭看向身中毒針的手下們,額上青筋爆突。

飄着細雪的江面看不見對岸,更不見司徒君燁和凌幻兒的身影,項問之咬得牙齦泛血。

該死的司徒君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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