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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花四射新婚夜(2)

《長女愁嫁(上)》 / 千尋 / 第12章 / 共20章

他那個表情叫做不生氣,還是叫做城府深、心計重?她分辨不清,比起許多商人,他更讓她捉摸不透。

如果確定他不生氣,她會回答:是啊,夫君難道沒聽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分飛?如果確定他生氣,她會順他兩下毛說:夫君這是什麼話,我可是很看好夫君這棵遮蔭大樹的。

但黎育岷……她是真的看不清。於是童心不答反問:“夫君能夠允許自己無法被依靠嗎?”

眼睛一勾,黎育岷把她心思抓透澈,她這是沒把握,纔將問題丟給他。

若夫妻關係是場角力賽,童心註定要失敗,因爲她看眼色、揣測人心,是爲着做生意,而他看眼色、端測人心,是爲着生存,這兩之間有相當大的差異,生意成不成無所謂,但想生存得必勝。

所以兩人程度不可同日而語,最重要的是,黎育岷有個心機高深的岳父伸手援助,而童心必須孤軍奮戰,贏面等於零。

“不允許。”他回答她後再補上一句,“既然你已經嫁給我,便安心倚仗吧,我會替你撐好一片天空。”

童心點點頭,又問:“夫君要替我撐天,那我得回饋給夫君什麼?”

他略略思索道:“別欺騙我,有話直說,甭算計、甭耍心機,我們是夫妻,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男女。”

他的話聽似簡單,可於她還真是千難萬難。對外人,她說謊不必打草稿,欺騙不覺罪惡,算計是家常便飯,心機是絕對需要的手段。

他這樣的要求吶……或許撐不到三個月,兩人就得談和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儘管他很喜歡同她說話,但洞房花燭夜的意義不可廢。

思緒被拉回來,童心輕咬下脣,她不是那等害羞的新娘子,早在父親決定讓她招婿上門時,家裏就聘了嬤嬤專門教導她男女閨房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不定沒納妾、未收通房的夫君對道門學問還沒她高深,只不過要親身體驗驗……讀萬卷書終是不如行萬里路,生意經人人會說,能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的還真沒多少人。童心深吸兩口氣,往黎育岷身前一站,驟下決心,拉起他的手向牀邊走去。

她的身形僵硬、表情決絕,視死如歸的神態讓黎育岷不得不拚命壓抑滿肚子笑意,看來娶個常勝將軍並沒想象中那樣糟,至少溫良賢德的女子絕不會有這樣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表情。

他“順從地”隨她走到牀邊,突然她站定轉過身,鼓起腮幫子,帶着幾分兇狠的動手扯開他的衣服。

沒服侍過別人更衣,解開男人的鈕釦對童心而言,比撥算盤珠子困難上一百倍,她接連試了幾次都試不成,本想高喊一聲,“紫襄進來!給你家姑爺脫衣裳。”可話到嘴邊硬是吞下,萬一他誤會自己有怪癖,喜歡在牀上玩一男二女,豈不是糟蹋她家紫襄?黎育岷盯着她看,看過百遍也不厭倦,那寶里寶氣的模樣用“手足無措、心慌意亂”來形容不恰當,應該用……對了,用“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誓不還”比較恰當。

他忍不住了,很想放任自己大笑出聲,卻又感覺不厚道,但童心又不是瞎子,怎會看不懂他的強忍,氣急敗壞的她用力轉身,跑到櫃子邊去尋東西。

看着她急促的背影,他滿眼含笑問:“娘子要找什麼?告訴相公,我幫你。”

她頭也不轉的回話,“剪子,你這裏有嗎?”

有嗎?應該有吧,他對這間屋子不會比她熟悉,在她的嫁妝擺進來之前,這屋子只有一牀一櫃一書案,現在大大小小的櫃子、茶几、妝臺,連牀、桌……都不是他記得的模樣。

乍見新房那一刻,老實說,他不大舒服,那感覺像是自己的領土被侵入,並且預感自己的生活將被蠶食鯨吞。可如今看着她急促的背影,他無聲笑了,突然間覺得生活中有這樣一個闖入者也不錯。

終於找到了!童心重重彈一下手指,轉身面向他時眉開眼笑,得意得好像剛拿下一筆上萬兩銀子的生意。

黎育岷朝她挑眉。“殺雞焉用牛刀,不過是幾顆小小的扣子罷了,放下剪子,爲夫替你解決吧。”

她微眯眼搖搖頭,笑得有兩分奸惡,手執利剪緩緩朝他靠近。“不,那些釦子同我結仇了,不擺平它,誓不罷休。”

當然,與她結仇的不是釦子而是釦子的主子,她侷促、明知她焦躁,卻好以暇看着她演一回熱鍋螞蟮,她是何等人物,有這麼容易演戲討別人開心嗎?

童心放慢腳步緩緩走近,企圖從他眼底找到心驚,可這人沉穩得很,隨着距離越拉越近,笑容越來越……引人垂涎。

好吧,她無法否認,自己貪婪的目光離不開那張好看得教人心悸的俊臉。

那些女人怎會選擇與她爲敵?她們共同的敵人就在眼前吶,長那樣一張臉,他已是把天底下女人的顏面全放在地上踩,她們怎能無視驕傲自尊,匍匍在敵人跟前?叛國投敵,一羣沒有志節的傻女人!

她的腦子太活絡,想的事情太多,又要流口水、又要擇定敵人,以至於沒發現他靈活的十指已經開始動作,所以在她走到“適當”位置,準備用剪子對付和自己結仇的扣子時才發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第一次看到男子精壯的胸腔,硬邦邦的感覺和她的柔軟完全不一樣,心臟狠狠在胸口衝撞幾下,因爲心跳得太兇猛,於是手指不受控,因爲手指不受控,於是那把剪子很沒志氣地從半空中墜落……

倘若方向無誤,下一刻,它戳上的不是她的腳指頭就是他的,新婚夜見血……大凶!

但,奇蹟發生,他的左手勾住她的腰往旁邊一帶,右手朝下一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童心沒看清楚,等回神時那把剪子已經穩穩地躺在他的手掌心,他握住剪子,很不懷好意地喀擦喀擦開閨幾下。

他在笑,笑得傾國傾城、禍國殃民,笑得她的魂魄離體、神迷意亂,他湊近她的臉,嘴裏呼出暖暖的氣息道:“以後辦不到的事,可以試着依賴夫君,終歸是要許你一片涼蔭之人,你可以多予幾分信任。”

她沒有點頭,眼睛直直地盯住他手中那把剪子,害怕着下一瞬間無緣無故地它同自己結仇。

果然,那把剪子向她行來!她的呼吸急促,突兀的想法瞬間飆進腦海,他要謀財害命了,他要殺掉她了,他要找個會易容的女子喬扮成她,將童家的半份家產吞進肚子裏——

“全天下最迷人的財富在哪裏?在別人的口袋……”黎育岷甩着一把銀票。

“天底下最好發的是什麼財?女人財。”黎育岷親親滿箱子金黃澄亮的金條。

“娶一個有錢的老婆,少奮鬥三百年,子子孫孫無憂無愁……”黎育岷一手抱兒子一手攬美妾。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金銀忘不了,終日只恨聚無多,娶對老婆全得了。”在剪子貼近她脖子那一刻,童心狠狠閉上眼睛,暗忖:她死定了!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出現,但耳邊出現一聲喀擦、再一聲喀擦、再喀擦喀擦喀擦……好奇心戰勝恐懼,她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扣子幾時招惹他的恨?拜託,那不是普通釦子,是南珠吶,一顆顆晶瑩剔透、圓潤光滑的南珠就這樣掉落地上,滴溜溜地轉着,要是紫袖看見,要心疼死了。

“你這是……”

“相公本不解娘子爲何要尋剪子,原來這樣做……別有一番情趣,多謝娘子教導。”

隨着話出口,最後一顆釦子落下,童心胸前一片微涼,她看見自己的紅色肚兜!

黎育岷眯了眯眼笑容更深,因爲上頭繡的不是牡丹祥雲而是繡了四句詩。

他輕輕念出:“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嫵婉及良時。這是……夫人的心聲嗎?”

聽見這些句子,童心的臉轟地炸出透紅。紫袖……好個背主的紫袖,誰讓她在肚兜上頭繡這個?太閒嗎?想展現滿腹文采嗎?她又不是沒給她們紙墨筆硯,爲啥在主子的肚兜上作文章?此刻她的額頭橫橫豎豎滿是黑線。

童心暗暗發誓,就算明天紫袖不心疼,也定要教她肉疼一把。

“不是,我的繡工不行,衣服全出自紫袖之手。”對,她就是不公平,她不允許婢女出賣主子,卻允許主子出賣婢女,並且出賣得理所當然。

“這是紫袖的自作主張?”他緩聲問。

該死的聲音、該死的低沉,也該死的誘人。

“對。”她點頭點得頭昏腦脹。

“那麼如果讓娘子來繡,娘子會繡上什麼?”

“繡……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渡陰山!”狠狠咬牙,她說得豪氣干雲,卻惹得黎育岷笑意不歇,這個妻子太有意思。

他搖頭,嘖嘖兩聲後道:“真真是太糟糕了。”

“哪裏糟糕?”

“這座陰山,爲夫今晚還非渡不可。”

下一瞬,黎育岷打橫將她抱起,兩人雙雙落入紅被中,事前沒通知、事後不交代,他的吻就這樣朝她封下來。

他慢條斯理,控制得宜,反觀“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童心,卻被無數個教人臉紅心跳的畫面給弄得全身哆嗉,所有的知識全化成重複的兩個字——天吶、天吶、天吶、天吶……

他的吻從她脣邊往下滑,每個落點都讓她膽顫心驚,只覺得一顆心快要從胸膛跳出來,他是個不懂得體貼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快要抓狂,依然在她身上烙下一串串心悸。他的脣是熱的,呼吸更熱,熱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肌膚上,帶出一股醉人酒香。

她敏感極了,微微顫抖,臉熱身更熱,皮膚上凝起一顆顆的小小疙瘩,她輕輕閉上雙眼,似乎有種失重的感覺。

他俯下身,一手輕揉她胸前豐盈,卻含住另一邊的小巧嫣紅,脣舌並用,吸吮舔弄,將她化成一池春水,喉間發出無力的呻吟聲。

天旋地轉,身體像被漩渦給席捲,帳頂上的花紋和結帶震動着,像是風吹過的水面。

雙喜紅燭,燭心結了花,啪地一聲爆開來,燭焰陡然一高,又縮了回去……

他狠,他身子強健,他是個表裏不一的男人……

童心在入睡前,滿肚子全是惱恨,以爲是白面書生,原來是玉面俠客,以爲憐香惜玉、予她一方林蔭,卻是雨打豔麗落英繽紛、一樹梨花壓海棠,他在這個晚上,一口氣橫渡陰山不打緊,還來來回回攀登好幾遍,真當是春遊還是練武功吶?

苦啊、惱啊,她真不明白,好端端的幹麼嫁人,拿着嫁妝離家出走不是更輕省?黎育岷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覺得軟香在懷,幸福常在。

人人都說祖父眼光好、看事透澈,他從來都當是旁人的阿諛之詞,但這回他完全同意這句話,祖父英明!祖父偉大!祖父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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