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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愛情從下半身開始》 / 林如是 / 第3章 / 共12章

雖說是一間入不了流的破高中,好歹也是以升學爲高標,有它的標準與要求。不過,學校的要求是一回事,學生的智商又是一回事。講臺上的源賴安手拿着出席簿,籍着講桌的遮掩,半跨着腳,有一搭沒一搭、且漫不經心地將臺下那一顆顆南瓜頭和出席名簿上的名字連上印象。

教了近半學期,學期差不多都快結束了,他還是搞不太清楚誰是誰,無法將那些名字和臉孔拼湊在一塊。反正那些豬腦袋看起來都差不多,蠢得要命,誰是誰都沒差別。會記得那個王米夏是個例外。人蠢,名字又怪,但他還搞不太清楚她的長相,壓根兒沒有正眼看過那些豬腦袋。

“好了,剩下的時間你們自習吧。”他丟下出席簿,自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學的是天文科學,長於數理。但自然組的課程早有那些資深的老師在把持,輪不到他這個菜鳥,他只能教這些蠢材中的蠢材。不過,這樣也好,他樂得輕鬆。這些白癡都以文商爲目標,數理爛得一塌糊塗,光一個三角函數就搞了一大半學期還搞不清楚所以然。每天,他就這般和這些蠢材周旋,浪費他寶貴的智力和精神在這些笨蛋身上。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發瘋。他決定了,不管怎麼樣,他都要——

“老師。”一個不識相的白癡打斷了他的思考。

他臭着臉抬起頭,很不耐煩。

“什麼事?”他站起來,將椅子踢開。

“昨天晚上有人看見你和一個很漂亮的小姐手牽手逛夜市喔。”說話的汪曼莉一隻手支着下巴,水瞳帶笑,神態非常嬌俏,而且促狹。以一個高中生來說,她的濃眉、大眼和飽滿的嘴脣,配上高挑的身材,溢滿了風情,長得極是豔麗成熟,是公認的班級之花。

源賴安微微皺眉,目光往王米夏的角落掃去。她看着窗外,心不在焉的,一副不干我事的懶散。

“誰看到的?你嗎?”他收回目光,口氣有些不耐。“有這種閒工夫的話,倒不如好好看書,下個禮拜要期未考了不是嗎?”這些白癡,就只會關心這種無聊的事。

汪曼莉不知是神經太粗,還是反應太遲鈍,對他的不耐煩毫無感覺,仍然巧笑倩兮,俏皮的起鬨說:

“源老師,你教我們半學期了,還是很有距離感。這樣不太好,老師跟學生應該打成一片,相處才比較融洽。我有個提議,聽說你一個人住在外面,等考完試,我們班來個師生聯誼,大夥兒一塊到老師家玩,好不好?大家覺得如何?贊不贊成?”

底下立刻吵鬧成一片,跟着汪曼莉起鬨起來。一羣半大不小的女生羣起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喫喫蠢笑的,分貝高得教人神經崩潰。

“你們——”源賴安簡直煩透了。

“大家安靜一下。”汪曼莉站起來,儼然意見領袖的態度。“我們到老師家玩,空手去也不太好意思。我看我們就到老師家包水餃好了,要去的人舉手——”

一大半的人都舉手了。汪曼莉數了數人數,回過頭,露出勝利得意的笑容說:

“有一大半的同學要去哦,老師。這是班上的決定,你可不能賴皮。”

“那是你們的決定吧,我還沒有答應。”源賴安雙手交叉抱胸,煩得濃眉都擰了起來。他又不是腦袋壞了,幹嘛好好的假期不自己享受,陪這羣豬腦袋瞎攪和。

下課鐘鐺鐺響起,他將桌上的東西隨便抄在手裏,邁開長腿便往門外走去。

“就這麼說定哦!源老師。你不許賴皮哦!”汪曼莉追着他的背影大聲喊叫。

源賴安回頭瞪了一眼,表情臭臭的,不知是生氣還是無奈。汪曼莉朝他綻開一朵玫瑰花瓣似甜美的笑,好不得意。跟着,幾個人便以汪曼莉爲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嘰哩咕嚕討論起來。

“唉,米夏,”賀瑤子走到王米夏的座位,看看汪曼莉那羣人,問說:“怎麼樣?你要去嗎?”

王米夏不感興趣的抬頭,回得懶懶的:“你想我會有那種美國時間嗎?又不是閒得沒事做。”

“話是沒錯。不過,去看看也好嘛,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

“省省吧,好奇?他跟旁人有什麼不一樣?不就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那你是不打算去嘍?”賀瑤子一副“可惜了”的模樣。“我本來還想,到他家以後,可以想個法子捉弄他,你不去的話就沒意思了。”

“拜託,瑤子,你不是才說要我少惹他的嗎?幹嘛又想這種餿主意!?”

“難得有這種機會嘛,而且混在一大羣人中,神不知鬼不覺,他不會知道是誰搞的鬼。”

王米夏聽得還是直搖頭。“算了,我沒興趣。他只要不惹我,我也不想惹他;昨天那情況是例外。我只想平安無事的混畢業。”

“好吧,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了。”賀瑤子放棄遊說,轉個話題說:“今天放學後,你有沒有事?帶你去一個地方。”

“幹嘛?”王米夏還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態度。

賀瑤子翻個白眼,打她一下,埋怨說:“你別這一副死樣子。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嗎?”

生日?對哦……王米夏這纔想起來。她對生日、耶誕、情人節等等那種白癡的日子一向不太在意,從沒有放在心上過。這世上只有那種天真無知、和爛漫得近乎白癡的人才會對這種日子期待憧憬。早八百年前她就免疫了。

“想起來了?”賀瑤子誇張的搖頭。這個米夏就是這樣一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看起來拽拽的,很有格,那些小太保纔會哈她哈得要死,班上一些女生卻又對她不以爲然極了。“反正你鐵定沒人陪的。我們一起去個好地方,好好瘋狂、Happy一下。過了該死的十八歲,就又臭又老,以後你想做壞事,也沒機會了。”

是嗎?王米夏慣性的撇撇嘴。過了十八歲,就不再是少年,不再適用少年保護法,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勾當,就只有自己摸摸鼻子自求多福了。真可惜!她吊個白眼。她竟白白損失了一個大好機會,沒有趁着可以任性妄爲又不需負太多責任的時候,幹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啊!真的是太可惜了!

“你是當真的,還是假的?”賀瑤子看穿她乖戾的心思,笑睨着她。

“你說呢?”她聳個肩。

“我哪知道,你那種乖戾的個性誰猜得着啊。”

聽賀瑤子這麼編派,她又聳個肩,還是一臉無所謂。她這種態度從很小的時候就養成了。她是有資格這樣乖戾的,不是嗎?反正她這種“不正常”的家庭中成長的小孩,就該是這樣一副墮落、叛逆的形象,太乖巧的話只怕就不符合那些正常人的期望,那樣就太辜負了他們的期待了。

“就這麼說定。”賀瑤子抓住她的手臂搖了搖,當作約定。

她扯一下嘴角,依然那一副沒什麼大不了。

本來就是,這世界,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着,就算頂不住,也是那些人先給壓扁,還輪不到她來操心。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人生什麼的,長得教人厭煩。

說穿了,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愛啊情啊什麼的,更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無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所以,有什麼差別呢?

實在的,人生就是這麼回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四周鬧烘烘的,正放着一首節奏強烈的美式搖滾歌曲,聽不清到底在唱些什麼,通篇嘶喊吶吼,老像唱機跳針似的,不時冒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性嘎吱聲戮刺人的耳膜,教人不舒服極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搞什麼?!瑤子!這就是你說的Happy?”王米夏拎着一罐冰啤酒,朝賀瑤子大聲吼着。在這裏頭講話不這樣大聲吼是聽不到的。

“啊?什麼?!”賀瑤子也大聲吼叫,笑得臉上開花。她比個手勢,擠向王米夏。“別急,待會兒有更好玩的,放開一點!我們今天是來Happy的!”

小圓臺式的舞池上,一個十七、八歲,染了一頭紅髮,顯然嗑了藥的少女,正岔開大腿攀在舞池中間的柱子上,發春般姿態撩人的大跳豔舞。上半身脫得只剩一件胸罩,迷你裙下的三角褲也半褪到股間,露出了一大半渾圓的屁股。舞池旁圍了一大票的男女,不斷拍掌鼓譟,激得紅髮女孩更加放肆大膽。

這裏是沒有規定、限制的國度。熱舞、美酒、恣肆奔放的青春——想要Happy的話,到這裏樣樣都不缺。每個人來到這裏都可以得到徹底的解放,就像舞池上那個紅髮少女一般。

“來吧!米夏——”賀瑤子吼了一聲,隨着音樂的節奏扭動屁股舞跳起來。她穿了一件橘橙色的迷你小可愛,短得不能再短的熱褲,成熟治豔的身段畢露無遺。

王米夏咕嚕喝着啤酒,冷靜的打量四周。地下舞廳她不是第一次來,對裏頭的種種亂象也見怪不怪。在這種地方,嗑藥跳熱舞都沒什麼好奇怪的,就算有人當場做那碼子事,她也不會太驚訝,只要夠High、夠新鮮刺激,誰管什麼道德、禮教的問題。

“米夏——”賀瑤子用力對她招手。才一會的工夫,賀瑤子就已經跳得一身熱汗,身前且已經有個穿黑色衣褲的男子跟她對跳,不時將身體貼向她。

她丟開啤酒,走過去,隨着音樂扭動起身體。她沒有賀瑤子的好身材,但她的風情嫵媚,眼神會勾人,仿“凡賽斯”豔派風格的淺蔥色無袖連身短洋裝且將她包裝出一股野蕩的性感,每一個舞動迴旋都宛如一個勾引的手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呵呵呵……”賀瑤子指着舞池,喫喫呵笑着。她的情緒已經High到最高點。她身前的男人,身體緊貼着她,兩手不規矩的在她身上游移。

“要不要到那邊坐一下?我給你一個好東西……”男人在賀瑤子耳邊吹氣,不等她回答,便摟着她將她帶到場邊。

王米夏的舞伴似乎和那男子互通聲氣,同是一夥,不動聲色地將她帶過去。

“喏!”男人給她們一人一杯啤酒。然後又一杯,一杯接一杯。

賀瑤子大概有些醉,不斷喫喫笑着,直嚷着好熱。那男人摟着她又親又吻,雙手放肆地在她身上上下撫摸。

王米夏跟着笑笑鬧鬧,不太在意身旁那男人對她的黏膩。她放得很開,一副沒什麼大不了。

“不要光喝酒了。來,給你們一點好東西。”賀瑤子的舞伴拿出幾粒白色的小藥丸,暖昧的笑了笑。

她挑挑眉,看着那些小藥丸,抬起頭來。這纔看清楚賀瑤子身邊那男人的長相。那傢伙長得還不算太難看,皮膚黑黑的,但不是古銅亮,黑得很髒,好像長久洗不淨似,一層污垢的黏附。他對着她們暖昧的笑着,笑起來牙齒很白,反而有種陰森的感覺。一身的皮衣褲,挺有一種酷帥的性格。

“這是什麼?”賀瑤子仍然喫喫笑着,姣美的身段像蛇一樣扭動着,放蕩又撤嬌。

“這個你不知道嗎?”黑男人咧嘴笑起來,望向王米夏。

王米夏拈起一顆藥丸看了看,情緒輕飄飄的說:“FM2?快樂丸啊!”她嬌憨的搖頭。“不好,喫這個沒多大意思。”

這東西喫了只會像個呆瓜猛搖頭,有什麼好玩的?她身旁那男人桀黠笑起來,眨眨眼說:

“聽到沒有?小黑。小姐說不好。拿點‘好’的東西出來吧。”

小黑眨眨眼,又堆了一臉暖昧的笑容,從身上又摸出幾顆藥丸和一小包塑膠袋裝着的白色粉未。

“喫了這個,保證你們快樂得像在天堂。”他指指那些藥丸,然後拿起那小包塑膠袋甩了甩,賊笑着。“還是要試試這個——讓你精神百倍,一直跳到天亮都不會覺得累。”

“我要這個——”賀瑤子伸手指着那小包白色粉未,喫喫笑着。她喝了太多酒了,帶一種嬌態,整個人幾乎黏在小黑身上。

“你呢?”王米夏的舞伴含笑問她。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啊……”她對他勾勾眼,倒向他懷裏,浪笑說:“哎呀,你真壞,你想迷昏我對不對?”

那男人露出迷人好看的笑,和小黑對看一眼,目光閃爍狡黠,摟着她,笑說:“怎麼會……你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上我們的當。”

“壞東西。”王米夏伸出食指刮刮他的臉頰,勾住他的脖子,笑看着他。“你叫什麼名字?嗯?”帶一點故意的,那聲嗯,低得既暖昧又淫蕩,發情一般。

“你叫我傑好了。”傑捉住她的手,傾身將她壓在身子下,貪婪地吻她的脖子,一邊伸手撩起她的短洋裝,觸探她的大腿。

“哎呀,討厭!”她拍開他的手,卻扭動着身體,感覺更加放浪。傑鍥而不捨,調情的手,來回在她大腿撫摸,企圖引誘她發情。

她輕輕呻吟着,有些感覺了。“你知道嗎?傑,你真是個壞胚子。你想讓我發情是不是?”反正只是一場狂歡,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傑也好,那個小黑也好,鎮上那些良家男人也好,他們看她的眼光都一樣——她就跟她媽一樣,臉上像印了正字標記,都是淫娃禍水,專會勾引男人。

傑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得這麼直接,愣了一下。她趁機推開他,坐了起來。傑立刻趨附過來,摟着她的腰,又吻又舔她的脖子,挑逗她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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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皺眉。賀瑤子看起來是醉了,而且被撩得慾火高漲,不折不扣在發情,再不降溫冷卻的話,很可能有些什麼就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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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瑤子一臉迷茫,又喫喫傻笑不停。她丟給她一罐冰可樂,醒醒她的腦袋。

“來,你不是說試試這個嗎?”小黑的好事被打斷也不惱,摟着賀瑤子,重新另一種慫恿。

他抬頭衝着王米夏一笑,甩了甩那包白色粉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沒試過吧?”

“這是什麼?好玩嗎?”這個小黑當她是老土,當真以爲她沒見過那種小兒科的安非他命。她轉向傑,瞪大眼睛,嬌聲說:“你老實說,傑,你們這兩個壞東西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她搶過傑手上的啤酒,咕嚕灌了一大口。

傑撫着下巴,盯着她說:“你這麼精,我跟小黑哪能打什麼壞主意?不過大家聚在一起,Happy一下而已。”

好個伶牙俐齒,騙死人不償命。她摸摸他好看的臉,笑了一聲。這是個界外的國度,享有青春的治外法權,一切的責任由玩家自負。

四周鬧烘烘的。小圓臺的舞池上,不知又是哪個嗑了藥的少女在大跳脫衣豔舞。滿場煽情的節奏,奔放、自由又墮落。

小黑弄來一張鋁箔紙,攤平放在桌上,再將安非它命倒在紙上,又將一支吸管剪成短短的一截,用打火機在鋁箔紙下隔空燒了一會,很克難的,像吸食古柯鹼一般,吸管湊近鼻子,就地吸食起來。

他吸吸鼻子,抬頭笑了笑,將吸管遞給傑。傑依樣畫葫蘆,然後將吸管遞給王米夏。

“來,我來教你——”傑伸手橫過她的腰際,整個人貼着她,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教她怎麼吸食。

她猛吸了一口,險些給嗆到。

“再試一次,來——”傑露出那種壞胚子特有的迷人的狡黠壞壞的笑。

她再次猛吸了一口,又險些給嗆到。她抬頭笑笑,一臉若無其事。小黑咧嘴一笑,將吸管收去,遞給賀瑤子。賀瑤子剛將吸管湊近鼻孔,猛不防突然打了個大噴嚏,鋁箔紙上那一小撮粉未給吹得散了一地。

“啊——”小黑黑得發髒的臉不無可惜,但他瀟灑的聳個肩,拉起賀瑤子說:“來,跳舞!”

傑也跟着拉起她。她癲癲笑笑的,隨着他的帶領滿場飛舞,精神亢奮極了,體內源源不斷有精力湧出來,像喝了過量的咖啡,整個人處在極度的高亢中。

她不斷跳着,不斷呵呵笑着,突然覺得很熱,想將身上的束縛全部拋丟掉,看着傑,流露出一種喫了媚藥般的表情。

“呵——”她笑着,又笑着。傑不斷灌她酒,她也照單全收。興起了,跟着賀瑤子交換舞伴,身體緊黏着小黑不放。但不一會,傑又將她拉回身邊,緊貼着她。

“好熱!”她雙手勾住傑的脖子,整個人往後仰。

“熱嗎?”傑順勢俯向她。“那找個地方,出去吹吹風好嗎?”說着手臂使勁,用力一帶,將她摟向胸懷。

“好啊!”她貼着他胸膛,手指在他胸前胡亂划着。再不走,搞不好待會在臺上跳脫衣豔舞的人就換她了。

傑摟着她,抬頭朝小黑使個眼色。小黑摟着腳步顛顛倒倒有些醉態的賀瑤子,跟他們往外走。

“你等等,我去開車。”出了地下舞廳,傑親暱地拍拍她屁股,又對小黑使個眼色,轉身走開,又不忘回頭對她眨了下眼。

“我們要去哪裏呢?”室外流通的空氣稍稍冷醒了賀瑤子混沌的腦袋,望着王米夏。

“你說呢?”小黑詭譎地晦笑一下。

王米夏媚笑着,朝小黑眨個眼,以手當扇,扇着滿身的汗。“唉,小黑,人家好熱又好渴,拜託你去買個飲料好嗎?”

“你喲!”小黑看着她,擰擰她的腮幫,搖頭笑着。“小姐的吩咐,我能說不好嗎?等等,我馬上就回來。”

轉角有個投幣式飲料販買機。等小黑轉了彎,王米夏立刻拉住賀瑤子,低聲說:

“瑤子,快跑!”

賀瑤子根本搞不清楚怎麼回事,聽她那麼說,莫名其妙地跟着跑起來。足足跑了兩條街那麼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王米夏才停下來喘氣。

“怎麼搞的?米夏?”賀瑤子一頭霧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剛剛那樣一陣激烈跑動,酒精大力揮發,她只覺天地都在轉動,轉得她頭昏眼花。

“你還問我怎麼搞的!我這是在維護你的貞操,再不跑的話,我們今晚鐵定被生吞活剝。”王米夏一貫那乖戾的口吻,迥異於在舞廳內的狐媚。

賀瑤子這才搞清楚怎麼回事,懶懶的仰仰頭說:“如果真那樣,那也無所謂。”反正女人都要有第一次,那個小黑長得也不算太難看,體格看起來也很不錯,技巧也很罩似的,沒什麼不可。“我看你跟那個傑打得那麼火熱,還以爲你春心大動,原來你那麼‘弊俗’。”

王米夏瞥她一眼,聳肩說:“我是有一點感覺啦,那個傑挑逗的技術還不錯。可誰叫他們給我吸那該死的安非它命,搞得我神經一直在亢奮中,下半身就沒那麼需要嘍。”

她嘿嘿怪笑,精神處在高峯亢奮狀態,當街旋跳起來,但酒精的反作用作祟,步伐卻顯得凌亂顛倒,搖搖晃晃的,一副醉酒般的不受控制。

賀瑤子瞞跚地爬起來,跟着發出哦哦的笑聲,也是一副顛顛倒倒。“好玩嗎?米夏?”

她用力點頭,又哈哈大笑起來。

“走,我們再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賀瑤子擺擺手,踉蹌地對她招引。

她跟上去,伸手勾搭住她的肩膀,咧開嘴浪笑起來。路過的行人都對她們投來奇怪的眼神,她毫不在意的笑睨回去。

這一刻,她站在全世界的屋頂,她是睥世的女王。

“I am Queen of the world!”她對着天空揚臂大聲吼叫起來。

是的,她在揮霍青春。惟有這一刻,她可以這麼放肆。

她再發出一聲怪叫,不理旁人嫌棄的眼光,和賀瑤子勾肩搭背跳起顛倒的舞步。

“現在幾點了?”爬上圍牆後,王米夏回頭問在底下的賀瑤子,就勢騎在牆頭上。

“九點——九點半吧。”賀瑤子喫力地爬上牆,氣喘得像便祕一樣。

看她那副狼狽的模樣,王米夏發出咯咯的笑聲。“×的!瑤子,你那樣子活像患了便祕痔瘡。”

“噓,小聲點。”賀瑤子連忙制止她的怪笑。“我們是來Happy的,被抓到的話就不好玩了。”

“安啦。”王米夏跳下牆,連連踉蹌了幾步,纔好不容易驚險地站穩腳步。“教官老頭不會那麼勤勞沒事來巡邏。快下來吧。”

她轉過身。四周黑壓壓的一片。夜晚的校園,沒想到竟會那麼安靜,而且陰森,好似不知有多少死人在晦暗裏埋伏。

她往教室大樓走去,爬牆、跳欄——又爬又鑽的,有時還得佝僂着身體避開一些障礙,宛如夜賊一般,演出一幕幕高難度的驚險畫面。

“小心,米夏——”教室門窗給鎖上。她爬上上頭的氣窗,雙腳懸空吊在半空中,僅靠雙臂的力量在支撐。賀瑤子在走廊上看得驚心動魄,掩着臉低聲叫喊。

“安啦,瑤子。”她回頭咧咧嘴,一分神,腳下不小心踩空,險些摔了下去。

“米夏——”賀瑤子慘叫一聲。待由指縫瞧見她平安沒事,才鬆了一口氣。驚心膽跳,可憐兮兮,說:“米夏,算了,我們回去吧。”

“什麼話,是你自己說要來Happy的,不留點紀念怎麼行!”

這就是王米夏。不做則已,既然做了,就一定要乾點轟轟烈烈的,絕不半途縮手,而且膽子大得嚇人,根本不去管後果,十足一種危險的冒險性格。

說話間,王米夏已經爬上氣窗。不一會,她便笑容可掬地打開教室的前門。

“真是的!米夏,你這樣太危險了。”賀瑤子埋怨地拍拍胸口。雖然她一向習慣王米夏的驚世駭俗,但她懷疑王米夏是不是因爲吸了安非他命的關係,精神變得亢奮的不正常。

“安啦。”王米夏以手背甩甩她的胸口,漫不在乎的。

她摸出一罐在販買機買的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幾口,揩揩嘴角,咧嘴笑一下,轉身走向講臺。

“你們有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倒不如多念點書,省得腦袋裏裝的全是漿糊——”她站在講臺,對着臺下臭着臉,學源賴安的口吻,一副又拽又賤的模樣。

賀瑤子噗哧笑出來,一口啤酒噴得四處都是。

“獻醜了。”王米夏作態的施個禮,然後邊喝着啤酒,邊在黑板正中央畫了一坡大便。

賀瑤子看得又噗哧笑起來。王米夏丟下粉筆,走下講臺,兩人一人一手啤酒,窩在牆邊欣賞她的傑作。

“唉,米夏。”賀瑤子說:“如果剛剛我們沒有跑走,真的和小黑他們做了那種事,你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反正那也沒什麼。”反正所謂的性,無非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或者一個雌性一個雄性,爲了傳宗接代或慾望而發情,就像動物交尾一樣。

“不知道會不會很痛……”

“想知道的話,不會去做做看。”王米夏聳聳肩,不怎麼熱中地喝着啤酒。賀瑤子就是這點要不得,滿腔那種小女人的幻想浪漫。

她站起來,將空的啤酒罐捏扁,空心投進垃圾桶,拍拍屁股說:“走吧。”

拜那兩口安非它命之賜,她精神還亢奮得很,可酒精的反作用,又讓她覺得有些昏沉。

經過辦公室時,她眼珠子一溜,忽然想起了一些壞主意,叫住賀瑤子,說:“等等!瑤子——”她比比辦公室。“留一坨大便給他們再走。”說着,東推推西撞撞,低咒說:“他×的,鎖得還真牢固。”

她抬頭看看,如法炮製爬上氣窗,雙腳懸空吊在半空中,奮力地摸索着支撐點。

“不要啦,米夏。我們快走啦。”賀瑤子膽子小,怕惹出麻煩。

“別緊張——”王米夏天不怕地不怕。

但話沒說完,鈴聲突然大作,約莫是不小心觸動了保全系統。尖銳的鈴聲驚動了混跡校園四處的流浪狗,羣狗狂吠,氣氛搞得相當緊張。

“米夏——”賀瑤子慌了。

王米夏吊在半空中,該死的,竟然給卡住,越急越脫不了身。加上那羣死狗狂吠不休,更加教人心浮氣躁。

“糟糕,那些狗一直叫!”賀瑤子亂了手腳。“怎麼辦?!米夏!你快點下來——”

“我也想下去啊!”王米夏心裏暗暗叫糟。這樣猛然跳下去,一定會受傷。

“糟了,有人來了!”底下傳來腳步聲,賀瑤子緊張的對她喊着:“米夏,快點下來!快跑——”

“你先走,瑤子,我馬上就下去!”她催促賀瑤子離開。“快點!被抓到就慘了!”

“那我先走了,你動作快點!”賀瑤子匆匆跑開。

她掙扎了一下,好不容易纔掙脫。這時樓下傳來勿匆的跑步聲,她吸了一口氣,正想往下跳,廊下不知何時竟然站了個人影。她嚇了一跳,猛然愣住——

“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下來。”那聲音很不耐煩。

源賴安!?好死不死竟撞着了這傢伙——

樓下的跑步聲更急,更接近,看來巡夜的另外有人。她想不了那麼多了,一古腦兒往下跳,源賴安張開雙臂將她安全地接在懷裏。

他動作很快,立即將她往廁所一塞。隨即,腳步聲便追上來。

“是你呀,源老師。”守衛帶着保全公司的人員走過來。

廁所裏的王米夏暗嗤了一聲。效率還真高,鈴響不到五分鐘就趕來。這種爛學校就只會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地方有效率,該提升的東西卻一團糟。

想想,實在好險。不過,她沒想到源賴安居然會掩護她!

“對不起,我有些東西忘了拿,不小心卻觸動了保全系統。”源賴安語氣平穩的陪不是。

“沒關係,沒事就好,下次請小心一點。”保全人員表示不以爲意。白跑一趟總比有什麼事發生的好。

“很抱歉,驚擾了大家。”

源賴安三言兩語將守衛和保全人員打發掉。等他們走遠了,他纔將王米夏拉到角落,臭着臉說:

“你這個豬腦袋!這麼晚了,到學校做什麼?”

“來Happy啊!”算她倒楣,被他給逮到。但她的語氣顯得很亢奮,過動兒一般的充滿發泄不完的精力似的。

源賴安狐疑地看着她,表情更臭。“你是不是喫了什麼?”這個白癡,八成是嗑了藥,喫了什麼不該喫的。

“只有一點,我只吸了這麼一點。”王米夏笑嘻嘻的,拇指和食指對疊在一起,表示一點點的意思。

“你哪來那種東西?”

“舞廳啊,他們給我的。不過,我只吸了一口——不,兩口——”

這個白癡!源賴安僅有的一點耐性揮發光了。揪着眉,將王米夏丟下,掉頭就走。算他運氣不好,如果不是東西忘了拿,他大概就不會這麼倒楣碰上這個嗑了藥又語無倫次的問題白癡。

“這樣又生氣了?”王米夏笑嘻嘻地在他身後揮手,喊說:“慢走啊,小心氣禿頭!”

源賴安猛然煞住腳步,狠狠的回頭,瞪着她說:“你還不走,還想爬牆當小偷嗎?難道除了這些你都沒什麼事情好做嗎?”

“有啊,我就是來Happy的。”

Happy!Happy!Happy!這句話無端地讓源賴安冒火。這些白癡兼垃圾所謂的Happy,就是像這樣嗑藥、夜遊。他大步走過去,狠狠攫住她的手,咬牙說:“走!”

“你幹什麼!放開我!”王米夏不依。他硬拖着她離開,威脅咆哮說:

“你再不走,我就將你交給守衛!”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管這些白癡學生的事,他是想撇得遠遠,早點和餘杏香談清楚,早點脫離這些令人厭惡的事情。偏偏卻倒楣的惹上這種糾纏。

“你幹嘛火氣那麼大?不爽的話就不要管啊!責任感不必那麼重,不會裝作沒看見嗎?”

“閉嘴!”他用力拖着她,由煩生厭。

王米夏冷嗤一聲。這些人都一樣,自以爲有什麼了不起,只會擺出一副道學的假清高。

她用力抽了抽手,硬生生停住腳步說:“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最好。我只想平安的混到畢業,也不想自找麻煩。”她轉開身,背對着源賴安,舉手揮了揮。“再見了,剛剛謝謝你的掩護,算我欠你一次。”

“喂,你——”源賴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

王米夏回頭,一臉“你又要找碴嗎”的表情。

源賴安瞠視她一會,又不耐煩的皺起眉,掌背朝外揮了揮,像在揮攆只狗似,很輕蔑的說:

“算了,你快走吧。你們這些白癡,腦袋全是漿糊,根本不會有什麼夢想,成天只是無所事事——”

那語氣那麼輕蔑。王米夏眉一揚,突然大步走向他,抬頭看着,目光露着譏嘲說:

“有啊,我也是有夢想的——”見源賴安眼光露出稀奇,接着說:“我最大的夢想,是讓人包養,不必爲生活奔波,成天可以無所事事。”

她笑了一下,笑看源賴安眼裏露出的鄙夷,冷不防張臂抱住他,說:“啊!我一直想像這樣擁抱看看,有個溫暖的身體能抱在懷中,感覺應該很不錯。剛剛在舞廳,那個傑一直黏在我身上,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但這樣抱着你,感覺果然很舒服。不是說從小習慣被擁抱長大的人,比較熱情嗎?我——”

話沒說完,即被源賴安不客氣的打斷,很鄙視的推開她。“你在發春嗎?不要找錯對象。”

源賴安的態度絲毫沒有師者的寬容或道德性。他根本就不想教書,根本就沒那種耐煩和體貼。他根本就不認爲冠上這個身分是多高尚的一件事。狗屎!對他來說,這一切就全都是一堆狗屎而已。

“是啊,沒錯。”她吟吟笑着,轉身背對着他揮個手,大步走開。

有個柔軟溫暖的身體能抱在懷中,那感覺果然不錯。她羨慕、希望能有個男體,像源賴安那樣——結着鬆鬆的領帶,襯衫釦子敞開,隱約要露不露的古銅色澤胸膛。她可以恣意地抱她喜歡的柔軟的身體。這世間這社會,總給男孩子較多的出路,她如果是個男兒身,將來什麼的,也許會有更多的出路。

源賴安望望她的背影,眉頭揪緊了。這些豬腦袋!他真希望明天就能脫離這一切,撇得遠遠的。

“Shit!”他低咒了一聲。

狗屎,這一切全都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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