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束嬌豔動人的紅玫瑰毫無預警地映入眼簾,着實讓白祕書嚇了一大跳。
“你幹嘛?”白祕書拍拍胸口,眼尾責怪地瞄了張召麟一眼。
“送你的,喜歡嗎?”張召麟將花束塞進白祕書懷裏,臉上掛着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容。
“送我做啥?”白祕書不是很想理他。
“嘖嘖嘖!”張召麟的食指在白祕書眼前晃來晃去。“你居然忘了,今天是我們戀愛一週年的大日子耶!”
“爲了一個你自己虛擬的事情買這麼一大束花,不覺得浪費錢嗎?”白祕書順便附贈一記白眼。她實在很難理解他腦子裏到底裝啥?整天纏着她這個不解風情的老古板很好玩嗎?
“一點也不。如果你肯對我笑一個的話,我明天一定雙手奉上鑽戒。”張召麟執起白祕書的手輕聲說道。
“我又不是白癡!”白祕書把手抽回來,冷淡地把那束大得不象話的紅玫瑰丟在桌上。“不是每個人都愛像你笑得跟花癡一樣!”
“你難道都沒有一點點感動嗎?你不喜歡我送的花?”他笑當然是因爲開心啊!而且他自認爲女人見過他的笑臉之後沒有不心動的。他這麼賣命地散發魅力,她竟將他當成花癡?
“還好。”
“只是還好?”張召麟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很不給面子喔!”她真懂得傷男人的自尊。
“玫瑰太妖豔了,我不是很喜歡。”白祕書故意這樣說。
“妖豔又如何,反正你人比花嬌嘛!”張召麟的嘴像沾了蜜糖似的。“老婆,我們今晚去看夜景好嗎?”
“老婆”這兩個字聽在白祕書的耳裏,簡直有如公狗在叫春。
“我的身分證上配偶欄還是呈現空白狀態,請你牢記這一點。”
“我先帶你去挑衣服,然後我們晚上住總統套房。”張召麟色色地掃視她全身,完全不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我保證我會很溫柔的。”
白祕書興致缺缺地瞥了張召麟一眼,確定這男人已經病人膏肓。她當下拿起電話按了幾個號碼,一名模樣甜美的少女很快出現在他們面前。
“白祕書,有事嗎?”女孩很有禮貌地詢問。
“這花是他送你的。”白祕書努了努下巴,又補上一句。“張先生說,你人比花嬌。”
女孩受寵若驚地接下了,心花怒放地望着張召麟。難道他發現了她暗戀他的祕密,一定是的,所以他纔會先展開攻勢,原來他也對她有意思。女孩在心裏自問自答,做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結論。
張召麟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白祕書就幫他接了下去。“他還說他很喜歡你!”
“我……我也是。”女孩羞答答地說。
“他希望今晚可以約你一起去看夜景,不過他要先帶你去挑衣服,然後住總統套房。”白祕書又搶着說道。
“可以、可以,我求之不得呢!”女孩點頭如搗蒜,全然放棄矜持。
張召麟怒瞪白祕書一眼,她卻不以爲意地繼續說道:“他還說,他會很溫柔的。”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啊……你們好色唷!”女孩把臉埋進花堆裏,一副害羞樣。
白祕書對她笑笑,親切地說:“沒事了,你可以先下去了。”
“好……”女孩依依不捨的應聲,目光貪戀在張召麟身上。“張先生,那……我等你喔!”
門外的世界幻化成一片漫畫中的粉紅愛心,門裏的兩人卻是雞皮疙瘩掉滿地。
“你爲什麼這麼做?”張召麟難得出現不悅的口氣。她竟然拿他說過的話來對付他?
“她叫李心綺,是我們的辦公室之花。”白祕書牛頭不對馬嘴地說。
“所以你就把我推給她?”她還真大方啊!他向來是女人捧在手心的寶貝,何時受過這般侮辱?她下了這步狠棋,果然激出他的脾氣。
“心綺長得漂亮又可愛,做事也很認真,你真的很需要女人的話,不妨考慮她。”
“在我的眼裏,她沒你漂亮可愛,更沒有你認真,你唯一輸她的,就是對我的熱情。”她總是那麼清心寡慾,彷佛天塌下來也沒她的事。“既然明白我的需要,你怎麼不考慮把自己給我?”
“我本來就是無趣的女人,況且,我也沒有犧牲小我的精神。”
“你……”他快被她氣死了!“我有這麼差嗎?”
“你很好,不識抬舉的人是我。”她不在乎把自己眨低。
“那只是你的面具。”他一針見血地說。
“隨你怎麼想。”她覺得有中止這個話題的必要。“我要找總裁。”
白祕書跑到茶水間泡了一杯黑咖啡,張召麟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她也懶得糾正他幼稚的舉動,敲了敲總裁室的門,便踏着清脆的腳步走進去,他只好象只跟屁蟲地尾隨在後。
“總裁,您要的資料。”白祕書把文件和咖啡一起放在紀承德的桌上。“您的咖啡。”
“嗯。”紀承德一抬頭就看見一臉不爽的張召麟。“你也來了?”
“我不能來嗎?”張召麟沒好氣地說。
“我又沒這麼說。”紀承德翻翻資料,白祕書用紅筆圈起來的幾乎都是他要的重點。“白祕書,你做得很好。”
“廢話!她是我老婆耶!”人家還沒開口,張召麟倒先講話了。
紀承德莫名其妙地睨了張召麟一眼,看見白祕書臉上幾不可察的怪異,心裏霎時明白了。“怎麼,我親愛的祕書哪裏惹到你了?”
“我老婆把我精心包裝的紅玫瑰隨手送給那個什麼狗屁辦公室之花,你說我氣不氣?她是我老婆耶!只記得她的寶貝總裁的黑咖啡,那我咧?連杯愛的白開水都沒有……”
張召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你剛說什麼來着?親愛的是你喊的嗎?”他雙手叉腰,學起潑婦罵街倒是有模有樣。
“哦?”紀承德劍眉一挑,敢情他是掃到颱風尾了。他趕緊將話題丟給白祕書。“你怎麼說?”
“我未婚。”言下之意擺明了張召麟口口聲聲的那句“老婆”,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你這沒心肝的小東西,我不理你了!”張召麟被激得臉紅脖子粗,語無倫次地伸手奪走那杯黑咖啡。
“喂,那是我的……”紀承德來不及搶救,他的咖啡全進了張召麟的肚子,一滴也不剩。
盡職的白祕書馬上說:“我再去幫您泡一杯……”
“你敢!”張召麟用力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音。
白祕書愣了一下,握緊的小拳頭有些顫抖。她在忍耐。
“這是我的工作,沒什麼敢不敢的!”他憑什麼這樣給她難堪?
雖然這般憤然的張召麟教她感到陌生,但她並不害怕,她的工作不包括“討好”這項任務,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自導自演,她無意招惹他,也沒道理畏懼他。
“你眼裏到底有沒有我的存在啊?我是你的親親老公耶!”張召麟知道自己讓她受驚了,她逞強的樣子讓他好心疼。但他就是不平衡嘛!
紀承德悄悄轉身偷笑,這是什麼對話嘛?不是他幸災樂禍,張召麟平常伶牙利齒的,讓他喫了不少暗虧,看來那些爛帳只能靠白祕書討回來了!
白祕書嚴肅地看着張召麟。“你是我的丈夫嗎?不是。所以我的眼裏不該有你的存在;玫瑰花既然你已送給了我,它的去處當然由我決定,你無權過問;總裁向來有飲用黑咖啡提神的習慣,身爲總裁祕書的我,本來就有替他服務的責任。”
她一板一眼、有條不紊地將所有混亂歸納出來,更有力地推翻了張召麟方纔不實的控訴。“張先生,顯然你逾矩了,我的工作內容完全聽從總裁的命令,閒雜人等一概不包括。”
老虎不發威,當她是隻病貓啊?
紀承德在心裏暗自叫好,他這能幹的女祕書還真不是蓋的。
“我、我、我……”張召麟馬上宣告陣亡,他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總裁,我先去忙了。”白祕書推了推眼鏡,抬頭挺胸地走出去。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紀承德先下了結論。“你把她惹毛了。”
張召麟懊惱地抓抓頭皮。“這下子我真的玩完了。”
“你也很厲害,我第一次見到白祕書生氣。”她一向冷靜不多話,辦事又有效率,就因爲看準了她是個人才,紀承德才以重金聘請她。
“還不都是你害的!”張召麟把矛頭指向紀承德。
“又有我的事了?”紀承德攏起眉。幹嘛把他常成出氣筒?
“你沒看到她整天總裁東、總裁西的,都是因爲你,她纔會對我不理不睬,我不怪你怪誰?”張召麟這話可酸囉!
紀承德一臉詭笑。“不然我派個職位給你,讓你享受一下白祕書對上司的唯命是從好了!”
“不必了,別想把我拐到“環宇”上班。”張召麟說得咬牙切齒。身爲紀承德的專屬律師就已經夠歹命了!
“那你自己看着辦!”見自己的落井下石被拆穿,紀承德有些扼腕。
張召麟無奈地想點根菸來抽,突然摸到口袋裏的名片,整個人興奮地飛撲到紀承德面前。
“承德,我肚子餓。”張召麟臉上堆滿不懷好意的笑容。
紀承德聽了差點拿菸灰缸從他頭上敲下去。“拜託,我又不是你媽,肚子餓不會自己出去找喫的?”
“我懶嘛!我們叫外送。”嘿嘿,待會兒換他看好戲了。
“那就叫啊!”怎麼連這種事也要來煩他?
“這下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張召麟神祕的說,掏出手機撥打名片上的電話。
“喂,“萱營便當”嗎?我要兩個雞腿飯……我這裏是環宇大樓……不好意思,麻煩送到總裁室……記得唷!一定要送到總裁室!”張召麟叮嚀完後掛了電話。
“幹嘛要送到這裏?”紀承德不解的問。
外送的東西通常都由樓下櫃檯接收,再由祕書拿上來。
“那外送的小妹長得超正點,我想看嘛!”
“這裏是我辦公的地方,不是你的風流窩!”紀承德被張召麟的理由打敗了。
“反正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啦!”張召麟暗爽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召麟。”紀承德表情十分嚴肅。
“怎樣?”
“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很像花癡?”
“去你的!”張召麟被踩到痛處,氣得哇哇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