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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我不是王子》 / 月光石 / 第12章 / 共21章

“我……錯了!”

“原諒我!”

沒過多久,何昭穎打電話道歉,冷旭民還在氣頭上,怎樣都不肯接她電話。她只好留言道歉,他那方還是不爲所動,沒反應。

何昭穎這才真正心慌起來,害怕他說分手是認真的,還跑到他工作單位去找他,結果只見到他同事,收到一則噩耗——他離職了,轉調新單位;由於新單位屬機密,不能對外說明。

她一個大四生哪懂這些官腔,更不明白冷旭民怎會突然離職,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措手不及。

後來,她打電話到臺中他家,冷母一頭霧水,根本不知他已離職換單位,冷旭民就這樣無端消失,現在擔心、害怕已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何昭穎像無頭蒼蠅般到處找他;她從沒想過要和他分手,絲毫動念都沒有。

有時,她只是無法抑止叛逆,像一道狂妄的拋物線,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放縱。有時,她被自我迷惑,快溺斃,靈魂快飄走,誰也管不住她,而他總是在她身邊,呵護她、照顧她、提醒她,像風向儀校訂她的方向,穩住她那顆亂飛的心。

她從未想過要他離開,從未動念要和他分手,今後,就算要她如衛星般繞着他旋轉、生活,她也可以。

何昭穎不斷打電話給冷旭民,希望他能接電話,卻一再落空。結果,她反覆留言給他,解釋她和嚴哲裕什麼都沒有,那個吻是嚴哲裕喝醉造成的,她沒有回吻,而且還推開他。

“我從沒說過喜歡嚴哲裕,只是把他當朋友,只說過喜歡和他聊天。我不想再惹你生氣,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和他講話了,也不會和他見面。請你原諒我!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依舊無消息。學校開始期中考了,冷旭得忽接到他二哥電話,心知何昭穎最近一直在打聽他二哥的下落,他接完電話,立刻去教室找何昭穎。

他二哥加入警方新設立的祕密單位,必須受訓半年,目前無法和家人通訊,半年後接派新任務,可能三年五載不會回臺北。

“可是,怎麼會這麼突然?他從沒跟我提過。”無法接受事實,何昭穎一臉困惑。

冷旭得兩手一攤,一臉無奈。“匆匆接到他電話,他是這麼說的,也沒說清楚原因。”

何昭穎爲此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眸底顯現憂傷,忐忑問:“他是否曾提起我?”

冷旭得停頓一下,徐緩搖頭,一臉遺憾。

“真的沒提?”又問了一句,只見冷旭得眼神爲難,她眼眶瞬間紅了,一陣害怕。他真的不要她了?纔剛想到這裏,淚眼即潰堤。

“別難過,也許有任務在身,一時沒辦法聯絡,他也是擔心我媽,纔打電話給我的。”見她難過,他只好出言安慰。

“他有留電話嗎?”抱着一線希望,她還是想聯絡他,就算要分手,也不該是這樣。

“沒耶,也沒來電顯示。如果我哥再打來,我會告訴他要跟你聯絡。”

上課鐘聲響起,冷旭得得回電機系考試,沒再和何昭穎多說兩句,急忙回自己系所的教室。

何昭穎黯然神傷,安靜轉身,走回教室裏。

畢業考都結束了,學校即將在六月初舉辦畢業典禮,何昭穎仍舊沒有冷旭民的消息。

黃昏,校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何昭穎剛下課,和韓婷玉從法律系館走出,迎面遇見嚴哲裕,她第一個反應竟是渾身僵硬,立即掉頭,快步衝回系館裏,怎樣都不肯再出來。

韓婷玉楞了楞,呆看面容憔悴的嚴哲裕,走上前,不由得說:

“不是叫你不要再來了嗎?”從高二認識何昭穎之後,這句話她不知替何昭穎向那些癡情男說過幾次了。

“這個月畢業季音樂紀錄片要在學校首映,我拿場次表給她。”嚴哲裕將手中影片宣傳單拿給韓婷玉。

她撇撇嘴,勉強收了下來,嚴肅審視着他,好言相勸:

“我會幫你轉告一聲,但我覺得她不會去的,你給她添了很多麻煩,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她了。”

“我、我只是……擔心她,她看起來瘦了很多。”憂心忡忡,嚴哲裕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那又怎樣?”何昭穎的現況,身爲好友的韓婷玉再清楚不過,她一臉冷然,語氣嚴肅:“她消瘦並不是因爲你。愛情勉強不來的,她已經夠難過了,你不要再給她添麻煩。”

嚴哲裕沒吭聲,韓婷玉忍不住說:“你這樣三番兩次來找她,如果她想見你,早就見了,也不會一直躲下去。你鬧夠了沒?真的請你不要再來了。”

嚴哲裕本來想再說些什麼,掀掀脣,最後什麼都沒說,面色暗沉,默然無語間,靜悄悄轉身離開。

隔了好一會兒,望着嚴哲裕的身影消失,韓婷玉喟嘆出聲,再去系館把何昭穎叫出來。

六月,何昭穎順利大學畢業,何母要她搬回中部,她怎樣都不肯,預繳了補習班報名費,告訴她母親說要留在臺北準備司法官、檢察官國家考試。

八月,她二哥要結婚了,她纔不得不趕回臺中一趟。

她大哥前兩年結婚,今年二哥也要成家,頓時臺中老家因爲辦喜事而變得非常熱鬧。

假日,何昭穎和她母親、兩位親阿姨一起去挑婚禮要穿的禮服。

她母親挑選一堆小禮服要她去試穿,在更衣間裏,她差點被那堆衣服掩埋。剛套進一件平口無肩桃紅色禮服,還沒拉上背後拉煉,她母親就拿着她的包包過來敲門。

“昭穎,你手機響了。”

“喔。”開了門,何母伸出手將手機從門縫拿給她,她接過去,淡瞥一眼發亮螢幕,上面沒顯示任何號碼,困惑擰眉,接通後,聽見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她的心震顫一下。

“昭穎。”

“嘿,你在哪?”雙脣顫抖,緊張又擔心。“我……可以去看你嗎?”

“在受訓,不能探訪。我不能跟你聊太久,聽着——”

“可是,人家好想你。”美眸泛淚,聲音開始哽咽。“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愛你,我沒有接受別人的感情。我知道錯了,你不要再生氣了。”

“我沒生氣,你喜歡誰,我都不會怪你。不要再打電話到警局問我去哪裏了,我很好,暫時不會回去。”聲音冷靜平淡。

“那我等你,多久都等,好不好嘛!”怕他真的不要她,何昭穎痛哭失聲,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引來她母親注意,頻頻敲門問她怎麼了。

“昭穎,我身上沒零錢,要掛電話了,你多保重,不要等我了。”

“怎麼可以這樣!我又沒說要跟你分手!你不喜歡的地方,我一定會改,我不會再對你那麼任性,你不喜歡我太叛逆,我一定會改的……”

她低聲下氣求冷旭民,換來他一聲沉重嘆息;隔了好一會兒,沒回應,不知該怎麼說,竟斷了訊。

許久沒聲音,發現已斷訊,何昭穎無法接受,不知爲什麼會變這樣,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何母不知發生什麼事,還一直猛敲門,問她怎麼了,她直想拿頭去撞牆算了。

胡亂扯掉身上的禮服,何昭穎邊哭邊急忙換回原來的T恤和牛仔褲,緊握手機,狼狽衝出更衣間。

“昭穎!”何母沉着聲音叫住她。“你要去哪裏?”

“我有急事——”她一定要查出他在哪裏。狼狽抹掉臉頰的淚痕,何昭穎停住腳步,望了母親一眼,茫然失措,她要……她要去找他,她要去把他找回來……

可是,她要去哪裏找他?

“昭穎,過來。”何母一臉溫婉瞭然,主動拉着她的手,要她坐下來,嘆口氣,語氣沉重說:“你該收心了,都畢業了,不是嗎?”

何昭穎眼睛和鼻子哭得紅通通,淚水、鼻水全在臉上,急着要起身,她母親輕握她肩頭,一陣柔聲安撫。

“我前幾個月在你包包裏看到避孕藥丸,和你交往的那個男生叫冷旭民,對嗎?”

“媽!”何昭穎雙眸陷入恐慌,緊盯她母親,只見她母親一副瞭然於胸的沉穩。何昭穎大驚失色,忽然一陣激動。“你是不是去找他?!你跟他說了什麼?是不是你叫他躲起來不準回來的?!媽!別這樣,我愛他呀!”

何母無奈失笑,輕搖頭。“我怎麼可能叫他躲起來。昭穎,我沒有反對你們交往。我去探望他幾次,他是個不錯的男生。”

“爲什麼他沒告訴我?”完全被矇在鼓裏,何昭穎很錯愕,爲什麼冷旭民提都沒提?忍不住質問母親:“你們到底是爲什麼揹着我見面?”

對方品行個性都不錯,但綜合各方條件並不適合她女兒。這點何母省略沒提,只簡短告訴她上次兩人見面的情形。

早在上次寒假前,何母第一次和冷旭民在北市警局會面,何母很訝異他的表現;原以爲昭穎衝動叛逆,選男友不知睜大眼睛,會故意挑個龐克小子,穿洞刺青那類型的,沒料到冷旭民是個乾淨帥氣、沉穩早熟的男生。

只是他在市警局工作,這工作充滿危險不說,查他父母背景,身分證父親欄竟是空白的,冷母還剛坐過牢出獄,怎麼說各方面條件都不適合昭穎。然而,這些問題似乎冷旭民比她還清楚。

何母和他談話愉快,可是,客觀來說,就是好可惜喔。

這段年輕的戀情根本不需要何母反對,感覺他們就是年輕,戀情本身也不太穩固。果然,冷旭民比她還了解,只是她女兒個性執拗,叛逆又好強,無法輕言放棄,認清事實。

何母忽然從手提皮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主動放在何昭穎的腿際。“他去受訓前曾來臺中找我,要我把這交給你。我告訴他至少要親自打電話給你,不然怕你會傻傻等下去。”

盒子裏是蒂芬妮男生鋼戒。很久以前,她爲了他國中有要好的女生跟他鬧彆扭,那女生曾在他生日送鋼戒當禮物,她硬要他退回去,結果自己偷偷買了別款,任性賭氣,硬要冷旭民戴上。

沒想到現在會被冷漠退回。

當初說喜歡她、愛她、什麼事都順着她,還說會娶她的那個男生竟會這麼狠心呀。

她低聲下氣求他都沒用,教她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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