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說得跟一個女傭沒什麼分別。”不否認,巫少易被她的話打動了。
一堆大男生,家裏的家務都是家裏人做的,除了打籃球、讀書以外,個個十指不沾陽春水,要他們洗一件衣服,比要了他們的命,甚至是要他們沿着操場跑三十圈還要嚴重。
但偏偏每次穿過的練習服跟球衣都必須清洗,不得已,只好找一個球隊經理回來做女傭。
“籃球隊的經理不就是女傭?還有,我保證,她不像其他花癡女生一樣,一天到晚就只懂得追着你們球員跑,正事卻一樣也不做。”因爲給她那個膽子,田蜜兒也做不出那種倒追男人的事。
“好,就她吧!”得到這個重要的信息,巫少易馬上答應了。
因爲最近每一個,來毛遂自薦要當籃球隊經理的女生,統統都一如文清穗所說的一樣,只會倒追着球員,正事樣樣不通。
交易成功!文清穗呵呵地笑了兩聲,只差沒狗腿地彎腰說聲:“謝謝,下次再光顧。”
轉身將田蜜兒推得更前,她伸一手抬起好友垂得低低的頭,“來來來,大家瞧清楚她喔,她就是你們的經理,以後要好好對待她,正如我剛剛說了,蜜兒的膽子很小很小,只比螞蟻大一點點而已,你們千萬不要欺負她,腦殘地跟她玩些什麼比大膽的遊戲!”
她被賣了!她真的被賣了!
腦袋當機的田蜜兒,跟一衆男生們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後,在文清穗鼓勵外加威脅的恐怖目光下,投降似地抬起白嫩嫩的小手,揮了揮,“嗨……嗨,大家好,我是田蜜兒。”不忘結巴。
“哎呀呀呀,她她她……好圓喔!”不知哪個白目的傢伙,直指着她的小臉叫。
田蜜兒受傷地看着大聲嚷出來的男生,她也知道自己很圓,可是……可是他也不必要這麼大聲的指着她說她圓吧?
尤其……還在丁震面前,眯眯眼兒浮上一抹難堪,只想逃走。
“別理阿勤,他是個沒大腦的人。”就在她想掙開文清穗的手,一雙大掌卻放在她的肩膀上,壓下她想逃走衝動。
“阿震,你別乘機喫人家女孩子的嫩豆腐。”被指沒大腦的杜希勤不服氣的嘲弄出聲,一掌拍開他放在田蜜兒肩膀上的大掌。
直覺丁震是因爲自己的緣故纔會被嘲弄,田蜜兒咬咬脣,出聲想替他解釋:“他……他不是……”
“他不是無意的?所以我就說他是故意的囉!阿震,你聽聽,你在人家心目中的形象,真差!”完全是欲加之罪,杜希勤自個兒說得high爆,一點臉色也不會看。
“我不是……”自己的意思被曲解成這樣,田蜜兒着急得紅了臉兒跟眼眶。
“該死的杜希勤,你在找死?”眼見好友被作弄得這麼可憐,文清穗馬上一拳揍向這個腦殘的男生,她剛剛說不要跟蜜兒玩腦殘的遊戲,這小子馬上就犯了,“好,老孃給你死個痛快!”真欠揍!
被揍了一拳的杜希勤,可憐兮兮地按着被打的“痛處”,向人家的“青梅竹馬”道:“阿揚,我同情你,跟這麼一個的蠻女加番婆從小一起長大,如果換作是我,我可能早就去投胎了。”
“好呀,你不用等,我現在馬上就讓你直接去投胎!”再揍了他一拳的文清穗,瞪着他,就說他腦殘兼嘴賤!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們嫉妒我的可愛跟天真,所以纔會常常被你欺凌。”戲劇性地捂住臉,杜希勤衝往休息室,扔下一羣對眼前這一幕司空見慣的大男生。
見沒啥好看了,留下來的大男生們先向他們的女傭……呃,是球隊經理點頭、打個招呼後,也陸陸續續地往休息室走去,換過衣服後可得開始練習了。
上一場比賽,他們僅以一分之差贏了對手,這讓教練火大得很,放話說,若這次沒有大比數地拋離對手,他就會要他們生不如死。
教練說到做到的殘暴個性,他們個個都有目共睹,並不太想去挑戰他的“權威”,所以一下課就趕到球場練習。
見所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田蜜兒低下頭,小小聲地對着無辜受害的丁震道:“那個……剛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會這樣說的,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真的!”
“沒關係,阿勤那傢伙只是嘴壞,你也別介意。”丁震朝她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的,跟着大夥兒一起休息室走去。
他果然忘了她呢,有點失望的田蜜兒看着他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也對,像她這麼渺小的人,他怎麼會記得?不過,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很多的時間看見他,她的心,就期待地怦怦跳起來。
當球隊經理似乎不賴,她得好好地感謝小穗。
粉色的脣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她好期待接下來的日子喔!
籃球隊的經理一職,非常人可爲也!
不但平日得爲一衆球員爲奴、爲婢,在衆家學子們都在家裏那張軟綿綿、暖呼呼的大牀上,睡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星期六早上,還得回來學校處理球隊事項。
看着一大堆小山似的酸臭衣褲,田蜜兒再一次地輕嘆。
其實在這之前,籃球隊的球衣、球褲全都是讓隊員們帶回家清洗的,但誰知道各家媽媽將衣褲掛到門外曬乾的代價,就是球衣、球褲全都被隊員們的粉絲給悄悄撿了去。時間一久了,常常爲隊員們購置新球衣、球褲的校長,終於忍無可忍,下達命令要球員在練球后,自己清洗髒掉的練習衣,以省下其中一項鉅額開支。
可平日眼裏、腦裏只有籃球的大男生們,又怎麼會做洗衣工作?到後來只好由學校出資採購了一臺自動洗衣機,再由球隊經理,也就是她,將髒衣褲一件件地,扔進大型的洗衣機裏清洗好,再扛到學校頂樓的空地曬乾。
好不容易待衣褲洗好了,將另一堆待洗的髒衣褲扔進去,她兩手提着重重的溼衣褲,往頂樓走去。
今天的陽光這麼好,衣褲在下午時候,也差不多該乾透了吧?
從小她就有幫媽媽做家務,所以洗衣、煮飯等等一類的雜務,根本就難不倒她,可是她個頭嬌小,扛着一籃重重的溼衣服,走在熱辣辣的太陽底下,還未爬上樓梯,她早就汗流浹背,一臉狼狽了。
汗珠一顆顆的流了下來,她卻沒空去擦拭,只好嘟着嘴兒,將快要滑到眼睛的汗珠吹走,前額瀏海因而飄啊飄的,拂過額頭滑嫩嫩的肌膚,帶來搔癢的感覺。
好不容易來到樓梯,可是一想到自己得扛着這些衣服,走上六層的樓梯,而且還不只走一趟,而是三、四趟時,她的腳突然就覺得沒力得很。
面對如此情形,她該謝謝文清穗,還是怨她好呢?罷了,罷了,就當是做做運動吧,免得身上的肉肉越來越多,越來越像顆麻糬。
“咦?”手上沉甸甸的籃子突然往上飛起,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翼而飛的籃子,嚇了一大跳地回過身。
“啊!”這一回,真的尖叫出聲了。
“怎麼了,我長得這麼可怕嗎?讓你一見到我就尖叫出聲。”雙手輕輕鬆鬆地拿着她扛得辛苦萬分的籃子,丁震笑問着這個可愛的小經理。
沒想到,星期六的一早,她居然可以在這裏看到自己的心儀對象,嗚嗚嗚……小穗,謝謝你。
“蜜兒?”見她傻傻呆呆的,丁震再喚她一聲。
他叫她蜜兒,他叫她蜜兒,他叫她蜜兒!
腦中熱烘烘的,只剩下“他叫她蜜兒”這幾個字。
“你該不會是中暑了吧?”反應遲遲頓頓的,還有那張圓圓的小臉,紅得跟西紅柿有得拚,標準中暑的反應。
這回,田蜜兒終於聽到他的問題了,她連忙搖着頭,“沒有沒有,我沒有中暑。”
“來,先擦擦汗。”從口袋裏拿出手帕,丁震溫文的笑意,沒有因她的異樣而減少半分。
接過手帕,田蜜兒才驚覺現在自己狼狽的樣子,當下拿着手帕用力地擦了擦,將滿臉的汗水擦去,“呃,謝謝你,手帕我會洗乾淨再還你的。”好半晌後,她才慢半拍地道謝。
“不用謝,反而是我得謝謝你,一大早就回來替我們洗髒的練習衣,要拿上頂樓嗎?”他指了指手上的衣服。
“對,要拿上去曬乾。”
“那走吧。”他拿着籃子,大步地走上樓梯。
他在幫她!
意識到他在做什麼的田蜜兒,急急地跟在他的後方,“呃,你今天怎麼回來學校?”
“蜜兒,你是球隊的經理,你忘了今天我們要回來練球嗎?”他回頭看她,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揶揄的笑意。
“啊!”她真的忘了,這個星期太過忙了,忙得她都忘了大夥兒在今天也得回來練習,以應付下星期的比賽,“糟了糟了,我忘了準備青草茶跟點心……”
有一回心血來潮,她煮了點青草茶跟烤了點小餅乾,給隊員們跟教練在練習後享用,誰知道大家一喫之下驚豔不已,從此她身爲球隊經理的責任,又多了一項,就是在球員練習時準備飲料跟點心,費用從教練那裏請款。
“蜜兒,冷靜點。”丁震回眸,看着像只受驚小兔似的小經理,她果然就是這麼可愛,讓球隊上的人常常都想作弄她,“忘記一、兩次沒啥關係,要是有人敢吱吱喳喳,你就威脅他們說,以後不給他們準備喫喝的就行了。”
眨眨眯眯眼,“這樣可以嗎?”
以那羣有得喫就天下太平,沒得喫就如無間地獄的惡質男生,有可能嗎?
“相信我。”
“好。”他那麼認真的說這句話,她怎麼可能說不呢?田蜜兒感到臉兒一燙,連忙又低下頭去,不教他看見自己臉紅紅的樣子,“啊,你不是要練習嗎?爲什麼還不去換衣服?”瞧他還是一身輕便的衣服,她狐疑地問。
雖然說,只穿着簡單襯衫跟牛仔褲,他也看起來好帥,這就是高個兒的好處吧?高二的他就已經有一百七十八公分了,比起嬌小的她,足足高了二十五公分。
“蜜兒,練習在十點纔開始,我提早回來。”輕嘆一聲,丁震緩緩地道。
“噢……”摸摸鼻頭,田蜜兒有點心虛地再低下頭,她也不想當一個不稱職的經理的,可是……可是她就是迷糊啊。
原本六層的樓梯,不知是不是有他相伴的緣故,很快就到達了。
拿起曬衣的竹竿,利落地將溼衣服一件件地串起,架到架子上,動作快速得讓丁震萬分佩服,想他可是連一件小小的家務,也會做得七零八落,連自家的老媽都不忍睹之。
而這個小小的球隊經理,可以迅速而正確地將這些事做好,真教他不得不驚歎出聲:“蜜兒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太太。”
“啊!痛痛痛……”沒想到他突然會冒出這句,原本因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工作,而非常緊張的田蜜兒,當下鬆了握住竹竿的小手,任硬度極高的竹竿敲上她的腳背。
丁震忍住滾到脣邊的大笑,現在的她必定不知道,她抱着小腳亂跳的姿勢有多可笑。
他好像被傳染上大夥兒的惡習,喜歡上逗她的感覺了。
“你沒事吧?”不經意瞄見了她紅紅的眼兒,當下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關心,“鞋子脫下來,我瞧瞧。”
“我沒事。”她搖頭,只是從小到大她都不耐疼,一點點的小疼痛,也足以讓她大呼小叫,“不用脫鞋子了,我真的沒事,真的!”
“你很怕痛?”見她再三保證,而且還用力地跺着腳,證明給他看,他才相信了,隨後,他又提出這疑問。
被曬衣竿敲到,雖然會痛,但不至於會痛到會掉眼淚的程度,除非,就是她本身的末梢神經特別敏感。
“呃……”她難以啓齒的表情,給了他真實的答案。
“我明白了。”他轉身,仿效她方纔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溼衣服套到竹竿上。
她得求老天保佑,他不會喜歡上作弄她的感覺,否則,他會好好利用她敏感的末梢神經的,屆時,就不要怪他了。
一陣寒意襲上她,可是她來不及去細想,因爲丁震曬衣的手勢,真的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