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打烊?”
背後揚起一道男嗓,沈婉淳驀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完美的男性臉龐。修長的軀體穿着合身的手工制高級西裝,將他完美的身型襯托得更爲挺拔。
他絕對是她二十六年的生命中見過最俊美的人,所以就算只有匆匆數句交談,她還是認得他的容顏。
就算她那天一時間想不起他是誰,現在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帝萃飲食集團的執行長,亦是財經雜誌的寵兒,各家雜誌都愛以他爲封面人物。她當時大概是有眼無珠,纔會認不出他。
“嗯。”沈婉淳點了下頭。本來咖啡屋的打烊時間是晚上九點,所以就算沒有淹水的意外,也已經休息。
“開門,我要喝咖啡。”許軒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一手插在褲袋中,狹長的眼眸微眯,打量她臉上每個細微的變化。
“小店已經打烊了。”沈婉淳換上了客套的微笑,沒有打算跟他閒扯,繞過他準備離開。
“我說開門。”許軒讓重複着,大手同時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去。
“許先生。”沈婉淳皺眉看着腕間那隻大手。“現在已經過了營業時間,你要喝咖啡的話,大可以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咖啡店。”
許軒讓挑眉,雙眸微眯,眼神凌厲地鎖定她的小臉,有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來不論是工作上,或是私人事務,只要他開口,都不會有人回絕他的要求。任何規矩在他面前都不管用,因爲別人都得按照他的喜好行事。
眼見他不爲所動,手腕被他握得要發燙了,沈婉淳不由得逸出輕嘆。“真的很抱歉。第一,現在已經過了營業時間;第二,就算我想煮咖啡也沒辦法。”她揮了揮空着的手,無奈地說。
聞言,許軒讓雙眸更是眯得只剩下一條線,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怎麼回事?”他語氣陰森地問。
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喜歡喝咖啡,可是這一個星期,他竟然對那絲香氣念念不忘,明明忙得不可開交,他還是特地騰出了時間前來,豈知竟是不得其門而入。
哪有人像她如此做生意的!
儘管不解他爲何想知道,可她直覺他的個性執拗,要是不好好說明,他絕對會跟她耗上一晚,而她已經很累了。“大樓管線出了問題,連帶咖啡屋暫時不能營業。我真的愛莫能助。”
“嘖。”他低啐了聲。
除了有利可圖的事情外,他對很多事都抱着無所謂的態度,這是他生平首次對某件事如此在意,甚至還特地再度回來,只爲了再嘗那令他難忘的滋味,怎知竟然期待落空。
“真的很抱歉。”語畢,她想甩開他的手,可腕間的壓力僅減弱一秒鐘,她再度被緊緊拉住,這次甚至被拉着往巷口走去。“咦?放、放手呀!”
“給你一個好差事。”許軒讓邊走邊說。
“什麼?”沈婉淳全然摸不着頭緒,下一秒鐘已被塞進在巷口等待的轎車裏。
愕然地看着他囑咐司機開車,沈婉淳迅即回首,怒不可遏地瞪視他。“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停車!”她拍打車窗,拉動門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後退。
他是野蠻人還是外星人嗎?還是聽不懂她說的話?爲什麼不明就裏的將她拉上車?
“想不到堂堂一個大集團的執行長,竟然會做出這種擄人的事情,這可是犯罪!”見他仍是不語,她忍不住出言嘲諷。
“那麼,”許軒讓偏頭看她。“你應該很清楚,順着我的意思,會爲你帶來好處。”說時,薄脣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痕。
他的話換來她一聲冷哼。“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急着巴結你,我倒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你應該不會想驚動警察吧?”只要她一通電話,明天大大小小的媒體都會以他的新聞做爲頭條。
聞言,他不怒反笑。“天真。既然知道有很多人想巴結我,你認爲別人會怎麼看待我們此刻的狀況?應該是一個爲了向上爬的拜金女拚命想勾引有權有勢的男人吧。”
他是想說就算警察來了,也拿他無可奈何,反而會當作是她勾引他不成,於是想反咬一口胡亂誣告?沈婉淳聽出他的潛臺詞。
“我哪有!”她氣極,咬牙切齒地說:“要是有哪些地方得罪了,我很抱歉,請見諒!讓我下車!”錯的明明不是她,爲什麼她要認錯?
最讓她生氣的是,明知事實如此,她還是要低頭……
沈婉淳越想越是惱怒,但最終瞭解到不可能逃離,於是她瞬間冷靜下來,安靜地坐着。
她真的沒必要爲此生氣,對不對?
以爲她會絮絮不休地對他提出抗議,她的靜默反而讓許軒讓有些錯愕。
原以爲她是個煩人的女人,她的反應使他難得地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而他,並不喜歡事情超出他的預期。
“想不到你還算得上聰明,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要安靜一點。不過你真的一點也不感到害怕?”看不過她閒適的樣子,他於是問。
“難道你想我大吵大鬧?”已然冷靜下來的她笑着反問。“我可是學過跆拳道的,要是你真的心懷不軌,也不見得能夠得逞。”
因她脣畔自信的微笑,許軒讓冷哼一聲,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她。
以她這纖細的身軀,會有多大的力氣?分明就是裝腔作勢。
她真的以爲他會害怕嗎?本來他對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不過她的言詞刺激了他,讓他直想撕下她那刺目的笑容。
聽見他帶着諷意的哼聲,沈婉淳先一步開口。“我是不是裝腔作勢,試過不就知道了?”單純以力量來估算,她應該贏不過他,可她也不是他能任意魚肉的,至少她會讓他身上掛彩。
許軒讓望着她淨白的瓜子臉,目光慢慢地往下移,越過秀氣的鼻子,落在豐潤的脣瓣上。她噙着淺淺的笑,看上去是多麼自信,如同寶石一般閃閃生輝,讓他真想據爲己有……
突如其來的想法令他愣住了,但他來不及深思,因爲車子停了下來,他的思緒瞬間回到現實。
“到了。”他率先下了車。“跟我來。”
沈婉淳帶着疑惑跟在他身後,走進一家裝潢得相當典雅的餐廳,不過它似乎還未開始營業,因爲座椅還沒擺放妥當。
“進來。”走進廚房,許軒讓回首看着她道。
“嗯?這兒……是你的餐廳?”她不明所以。
“那邊是擺放咖啡豆的特別儲存室,隨便你愛用哪一種豆子。”許軒讓脫下西裝外套,隨手將之放在大理石流理臺上,並鬆開了領帶,抓了抓梳理整齊的頭髮,好些髮絲翹了起來,增添了一些落拓的氣息。
此時沈婉淳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特地帶她來,就是要她煮咖啡!
“快點好嗎?”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抬手指向她背後不遠處的儲存室,然後拉開一張高腳椅坐了下來。
她知道他是有名集團的老闆,旗下有着衆多餐廳,當中有不少更獲得米其林三星,就連在外國也有很多分店,是個龐大的飲食集團。
但現在有求於人的明明是他,怎麼他還如此高高在上?讓她看了就有氣。
她本來不想搭理他,可他無賴的行徑說明了他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她也只能乖乖聽話。
許軒讓瞄了她一眼,本來還想開口催促,卻在下一秒看見她不情願地走進儲存室,薄脣隨即勾起,露出不會被人瞧見的滿足神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般執意要喝她煮的咖啡,但他並沒有深究原因,反而拿過平板電腦,開始處理公務。
拿了需要的材料後,沈婉淳回到流理臺旁。白嫩的手指撫過大理石光潔的表面,石塊獨有的花紋漂亮得教她移不開視線。
“研磨機在哪?”她詢問正在工作的他。
“那個不就是嗎?”許軒讓抬眸,覺得她的問題很可笑。終日跟咖啡爲伍的人竟然找不到研磨機?
“沒有手動的嗎?”她續問。
“啥?”他頓了頓。“哪有人會用那種沒效率的東西!給我用那個!”在這講求效率的時代,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不要。”沈婉淳道。“我只用手動的,不然味道會差很多。”
“難道你對自己的衝調技術沒有自信嗎?”許軒讓斜睨她一眼,大有看輕她的意味。
“要是我的咖啡不合你口味,你也不會特地‘請’我過來吧?”她回以一笑。“既然你要喝那樣的咖啡,當然得按我的規矩,不是嗎?”
他不喜歡她篤定的語氣,彷佛認定他終會屈服,然而……
“嘖!真麻煩!”許軒讓低咒一聲。她說的對,要不他怎會特地找她?“等一下。”
沈婉淳看着他放下平板電腦,然後站起來,掏出手機,不知低語了什麼,接着他走至她身邊,低頭看着她。
被他打量得有點發毛,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做、做什麼?”她囁嚅地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