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第一節課快來不及了。
褚士綺雙手忙着將及腰的秀髮綁成辮子。因爲和凌昭儀選的課不同,害她昨晚失眠的罪魁禍首現在還睡得香甜。
叭叭叭!外頭傳來喇叭聲,是冰川介來接她了。
褚士綺立刻衝出去,不待冰川介幫她開車門便上車,砰的關上車門。
“快!我第一節有課。”
“別急,開車很快。這是早餐,你喫完。”冰川介拿起置物箱的保溫瓶和保鮮盒,放在她腿上後,傾身爲她扣上安全帶。
“今天怎麼這麼晚?”
“昭儀昨天來我家睡,結果聊天聊到很晚,加上我又失眠,早上就爬不起來。”她雙手仍在忙着綁頭髮。該死!怎麼這麼長,好麻煩!
冰川介轉着方向盤,將車子平穩駛上路,“爲什麼會失眠?”
“還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冰川介一頭霧水。
糟糕!她怎麼神經短路,居然隨口說了出來。“沒事啦,這是女孩之間的小祕密,你不適合知道。”褚士綺打開保溫瓶,喝了一口飲料,“嗯!怎麼是羊奶,我討厭喝這個。”
“你不要偏食,羊奶對身體很好,我還放了冰糖,味道不會差。”冰川介空出右手,輕擰下她鼓起來的腮幫子。
褚士綺皺起柳眉,“你專程送我去上課,不會煩嗎?”
“習慣就好。”
“喂!什麼習慣就好?說是好像是我逼你來,是你主動提起,我才答應讓你接送的。”她邊說邊打開保鮮盒,盒裏是法式吐司,蛋煎得金黃,加上火腿、起司和菠萊,香味讓人垂涎三尺。
“是,接送你是我的光榮。”
打第一次送她上學,褚士綺便要求冰川介停在學校附近,不要太靠近校門,以免被同學瞧見。
“你慢慢喫,小心噎着。”冰川介拿起保溫瓶遞給她。
“你開到門口,快點!我今天會來不及趕上點名。”
“好。”冰川介將車子停在校門口,褚士綺也剛好喫完早餐。
“謝啦!”她油膩膩的脣在他的頰邊輕掠過,然後是脣。動作這麼自然,親完後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羞紅着臉,她急忙下車往教室衝去。
冰川分愣在當場,手指輕輕撫着嘴脣,可以聞到淡淡的蛋香混和起司,還有點油油的………
這是真的,褚士綺主動親他。
雖然油油的,卻顯得很自然,彷彿他們一直這樣。
☆ ☆ ☆
下午沒課,褚士綺決定去書局逛逛。
走出教室,她朝等在榕樹下的人影走去。
“你今天要喫什麼?”冰川介接過她的揹包,背在自己肩上。
“我帶你去喫我最喜歡的料理。”她拉起他的手朝校門口走。
“你最喜歡的料理?”
出了校門,來到一旁的小巷子,她筆直朝巷子裏走。
“就是這裏。”
僅有十坪大小的店面,簡陋的鐵板招牌上寫着食物名及價錢,店裏的生意很好,有的客人甚至坐在騎樓下的位子。
“先生、小姐,裏面坐。”老闆操着外省口音嚷道。
“老闆,我要一碗牛肉刀削麪和一份牛肉餃。”褚士綺朝老闆喊的同時,眼明手快的佔了兩個空位,忙拉着冰川介坐下來。
“馬上來!”
“你常來?”
“當然,這是學生美食。你來過嗎?”
冰川分點頭,“常來,離開臺灣我會懷念這家店的食物。”
“我以爲像你這種出身有錢人家的富家子,一定不喫這種路邊攤,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冰川介失笑,“來臺灣唸書,我奶奶堅持我要和一般學生一樣,除了提供我住的地方,其餘的花費全得靠自己打工,她老人家提供的打工機會就是到冰川集團臺灣分公司,從基層幹起,不得泄漏任何關於身份的事。我是一年前纔開始接掌具決策性的工作,爲回總公司做準備。”
“那森田策又是什麼身份,怎麼老和你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森田的祖先在幕府時代就是效忠我家的家臣,一直延續到現在,森田的父親在我家擔任總管一職。我奶奶決定要改變這種情況,所以要求森田和我一起來臺灣唸書。”
“你怎麼會選擇到臺灣念企研所?你大學不是念哈佛嗎?”
“是我奶奶堅持,因爲我爺爺是臺灣人。當初我奶奶來臺灣玩,愛上我爺爺,他們當初可是經過一場轟轟烈烈的家庭抗爭才結婚。”
“不會吧,你在BBS上把你奶奶寫得像老頑固。”
這時,老闆端來熱騰騰的刀削麪和牛肉餃,“請慢用。”
“每次來我面都喫不完,所以你幫我喫,另外這牛肉餃也是給你的。”褚士綺拿了小碗裝了自己要喫的分量後,其餘全推給冰川介。
“我發現你真的不愛喫正餐,上次在那家意式餐廳,你也是沒喫多少就喊飽,倒是提拉米蘇連喫兩個還喊着要外帶。”
褚士綺吐吐舌頭,“你還沒說爲什麼和你在網絡上寫得不同?”
“沒有爲什麼,我只是先假設任何會發生的可能性,然後想出解決方法,完全杜絕那種情形的發生。”
“你的意思是,嫁給你不會有侯門深似海的感嘆,也不會有獨守空閨的寂寞?你可以做到完全體貼,光是一個動作就明白對方的需求?”褚士綺眼珠骨碌碌轉着,十足古靈精怪的模樣。
冰川介擰了一下她的嫩頰,“別想挖陷阱讓我跳。我還沒這麼神,隨便一個動作就可以知道對方想什麼。”
“啐!”她低頭喫了一口面。
“我希望彼此真誠以對,任何事都可以暢談。”
“騙人!你們都只會說好聽的話。什麼都可以暢談?那是因爲我還沒有談到你最在意的事。”
“日久見人心,你有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我說什麼你都不以爲然。”冰川介看她喫得嘴角都是油,笑着抽了張面紙,幫她擦拭。“我可不想用自己的嘴脣來幫你擦油嘴。”
“哼!這種待遇可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還嫌,那我去找別人。”
“好,是我的天大榮幸,你千萬別賞賜給別人,這樣說可以嗎?”
“還差不多!”她指指牛肉餃,“我要喫一個。”
冰川介夾了一個喂進她嘴裏。
褚士綺滿意的點頭,“我要去街角那裏買珍珠奶茶,你要喝嗎?”
“我喝你的就好。”冰川介低頭開始用餐。他的習慣是用餐時不說話,但看着她遠去的身影,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習慣很無聊。
喫飯時和人聊天其實也不錯,尤其是和褚士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