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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蘋果的俘虜(上)》 / 余宛宛 / 第3章 / 共20章

老實說,在我出院之後,就一直懷疑着一件事——他三番兩次找我出來,應當是想確定我身心健康,日後不會以後遺症之名敲他竹杜吧。否則,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他找我出來究竟要做什麼?

就像今天一樣。

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他,猜想我們己經保持這種“面面相覷”的姿勢至少有三分鐘了吧。要不是私心妄想他有可能會再塞紅包給我,只是苦於不知如何開口的話,我才不願意這麼一動也不動地坐着任由他打量。

好吧,我其實也沒那麼不情願,畢竟他雖然顏面神經可能有問題,只能做出一號表情,卻着實有副好皮相。

貴族氣質加上輪廓分明的臉龐,還有那種穿起西裝硬是挺拔得讓人爲之側目的模特兒身材,怎麼瞧怎麼像是從言情小說裏走出來的人,就連經過的女人也免不了要多看他一眼。相較之下,我就這麼一身T恤、短褲坐在他面前,看起來就像是等他教訓的街頭小混混。

我左手託胳看着他,見他仍然沒有說話,也沒有轉移目光的打算。我因爲不想服輸,也沒移開目光,除了中途喝了幾口一壺要價兩百八的昂貴奶茶之外。

“咳……那個……你喫飯了嗎?”我決定先開個話頭,好讓他有機會把話題轉到要給我紅包壓驚一事。

“還沒。”他面無表情地說。

“但是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半了。”我睜大眼,不自覺地捂着肝子——我五點喫的打X便利商店提供的便當,早就已經消化完了啊。

“嗔-”

他端起黑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跟你說話,真是讓人好有成就感喔。”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對聊天沒興趣。”他說。

“那你找我出來幹麼?”賞紅包?

他沒接話,只是用那對冷得像冰的眼珠子盯着我。

我失望地頹下肩,果然宴無好宴——他根本不是爲了要給我紅包而來。

“喂,你還是快去喫飯吧。”那樣我就可以快點回家。

“這麼關心我,是想親自下廚替我做菜?”他脣角往旁微撇,露出一個我覺得很像譏諷的笑容。“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會做菜的人。”

“錯!”我坐直身子,傾身向前,得意地對他說道:“我“非常”會做菜。”

“那我們走吧。”他起身,站到我的座位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去哪兒?”我眨着眼,一臉奇怪地看着他。

剛纔進行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對話嗎?話題是何時跳到這裏的?

“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很會做菜。”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起來。

他的體溫偏低,寬厚大掌卻有種不容人掙扎的堅定我莫名其妙地被他拖着走,幾度想抽回我的手,但他總能用一種不弄疼我的方式緊捆着我。

“我幹麼要對你證明我會做菜?還有,你一通電話叫我出來,總不會是要我替你做菜吧。”我齜牙咧嘴地對他說道。

他不語,逕自領着我走到停車場。

停車場裏空無一人,只有冷風颼颼地吹。

我縮了下身子。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肩上,羊毛外套上帶着的體溫與松木味道瞬間沁入我的體膚裏,舒服得讓我的腦袋有了片刻的空白。

“謝……”

謝個屁!

下一秒,大野狼拿外套裹住小紅帽!

他的大掌攏住外套兩端,小紅帽於是被困在大野狼的胸前。

我的心跳摸通撲通地狂跳了起來。因爲月夜風高的晚上,俊男只要不變身爲狼人,一定是要發生些什麼的。

“蘋果……”他低語道。

“什麼?”我眨着眼,一時沒回過神來。

“你的臉像蘋果。”

他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龐,我身子一縮,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從小到大,大家都這麼說。”我打哈哈地說道。

“如果我真的是要你替我做菜呢?”他說。

我怔怔地看着他,努力配合着他跳躍式的思考——這題不是他之前就應該要回答的嗎?“那你應該先去看醫生,你腦子有問題。”我斬釘截鐵地說。

他看着我,突然低笑出聲,眼尾甚至笑出了一絲紋路。

正當我貪戀着他的笑容時,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下顎,並朝我俯身而下,微涼的呼息輕拂過我的肌膚。

“也許我真的該看醫生。”他說。

“沒有“也許”,你快去看醫生吧。”我慌亂地拉下他的手,故作鎮定地說道。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的方向一拉。

我眼捷手快,一掌擋在他的胸前,沒真的躍入他的懷裏。

“幹麼性騷擾你的救命恩人?”我怒瞪着他。

“這是以身相許。”他說。

他是開玩笑吧!我瞪大眼看着他那毫無玩笑之意、看得我心頭一陣悸動的冰亮眼時——是第一天在社會打滾,男人是不是對我有興趣我不會看不出來。

但是,他看上我?

一定有陰謀!八成是怕我跟他獅子大開口,要一筆養傷救命費什麼的。冷麪人果然心機深沉。

“哈哈!你這個玩笑夠高明,差點就要騙倒我。”我擺出一臉精明樣,還冷笑兩聲。

“以身相許倒是不必,小姐我不愛人只愛財。”

“那你也得讓我見識一下,你有沒有值得讓我付出金錢的實力。”

“馬的,你認真的?想要包養我不成?”我倒抽一口氣。

他望着我,用他沒有溫度的聲音冷冷地說道:“怎麼?要給我一巴掌嗎?我不覺得我想和你發展的關係是包養。我對你有興趣,而我向來會照顧我的女人,這是男人的天性。”

“當你的女人和你的女朋友有什麼不同?”我問。

“女朋友太麻煩。”

“你不會結婚了吧。”我瞪着他,毫不掩飾我臉上的不齒。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拿出皮夾,取出身分證讓我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成爲你的女人,你會負責讓我喫香喝辣?”

“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先讓我喫香喝辣?”他挑眉看着我。

我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懂這些有錢人的邏輯。

“見鬼了,你想喫香喝辣找個廚娘不就得了。”我說。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他低頭輕觸了下我的額頭。

他的脣辨微涼,卻令我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氏症。

“走吧。”他攬住了我的腰-走向一輛黑色房車。

“去哪兒?”我怔怔看着他。

“我已經付完要你做飯的訂金,你該去上工了。”他彎身替我開了車門,把我推進車裏,還替我扣好了安全帶。

我因爲還處在震驚中,以至於忘了跟他抗議。什麼叫做他親了我,所以我要替他做菜?這算是哪門子往他臉上貼金的利己邏輯啊。

這人根本就是個奸商!

於是,涉世未深的我,在經此一役之後,很快就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裏。畢竟,只要是他想要的人事物,沒有不手到擒來的。

當然,這些體悟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畢竟,他是奸商,要騙我這種呆子陷入,自然不會讓我太快察覺啊。

這一天既然是辛曉白得到生平第一份朝九晚五正式工作的大喜之日,她的心情自然好到不能再好。

她喫了醫院附近的臭臭鍋當晚餐以茲慶祝之後,一路哼着歌,搭上電梯前往媽媽居住的單人房。根據媽媽透露,和她擦撞的那個BMW的陪同律師說,他們願意負擔住院費用,直到她媽媽完全治療爲止。

辛曉白實在很想叫他們把病房費全折成現金,畢竟她媽媽除了無可避免的痠痛,整個人都因爲捉到大魚而雀躍不已,白白浪費了一晚八千的單人病房啊。

不過,從媽媽這一週因住院而不能去賭博的這個角度看來,住院實在也不算是件壞事。總之,她辛曉白就是有着凡事正面思考的樂觀性格啊。

辛曉白哼着歌,推開媽媽病房門

“我就是靠臉喫飯的,你把我撞成這樣,是要我怎麼樣做人——”吳慧美尖聲說道。

“大嬸,你幾歲了,還靠臉喫飯喔?”雷天帆呵呵笑着說道。

“喂,這位肇事者說話客氣一點喔。”辛曉白雙臂交握在胸前,看着這個長髮紮在腦後,有着一張漂亮到能讓女人嫉妒的臉龐的男人。

“你是誰?”雷天帆頭一回看到她,目光在她的蘋果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大嬸的女兒。”辛曉白說。

“我不是大姊——”吳慧美因爲扯動肌肉而痛到慘叫,卻還是堅持要說:“別人都說我看起來只有三十歲,跟我女兒站在一起就像姐妹,尤其我前陣子又瘦了很多……”

“我看你至少有四十五歲。”雷天帆老實地說。

“那是因爲我現在被撞得悽慘兼落魄。”吳慧美憤怒地瞪着他:“我比她還漂亮兩倍。”

“她長得也是一般般,就一張蘋果臉還算可愛而已。你漂亮她兩倍也沒怎樣啊,而且你比較老。”雷天帆說。

“請問你是來探病,還是來氣死病人的?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辛曉白一手指門口,還奉送一個白眼。

“有事的話律師會處理,是我哥叫我來探望一下大嬸的。”雷天帆一聳肩,就要往門口走去。

“我好痛啊——我好可憐啊——我幾天幾夜都不能工作——”吳慧美一看肥羊要走,立刻呼天搶地了起來。

“這些錢給你,你可以降低音量了吧。”雷天帆拿出皮夾掏出一疊鈔票,就要塞到吳慧美手裏。

辛曉白雙手叉腰擋在他的面前,臉一沉、低聲一喝:“沒禮貌!你以爲自己是在施捨嗎?”

“所以是不要錢嘍?”雷天帆把鈔票晃動兩下。

“笨蛋纔會跟錢過不去。”辛曉白瞪他一眼,很想撲上前去咬他兩口。“但是,我們不是乞丐。你如果有誠意一點,就到樓下7-””去買個紅包袋,把錢包好再送上來。還有,最好包個吉利數字。”

“我被撞成這樣,至少要包個六萬六。”吳慧美補充道。

“你們母女是金光黨嗎?難怪我哥叫我不要私下和解。”雷天帆指着她們母女倆,表情倒因感到有趣而顯得有些興奮了。

辛曉白立刻決定她要討厭這個肇事者的哥哥,雖然媽媽前天已對她坦承是她故意製造假車禍的。

“不過,你們一次騙六萬六划算嗎?如果撞得再嚴重一點,會收多少?”雷天帆好奇地追問。

“好吧,其實我媽是個半仙,她早就算準了你當天會破財,所以就守在那裏等你這隻肥羊啦。”辛曉白見他一臉聽不懂玩笑的表情,她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裏挖出一張一百塊,塞到他的手裏。“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車禍被撞壞腦袋的人是你。沒大腦也就算了,至少要懂得藏拙。真可憐喔,我這裏沒有白包可以包給你,你節哀順變,可以離開了。”雷天帆看着手裏的一百塊,表情有些發噱。

“我沒指望你懂。等你腦袋修好之後,我們纔有聊的空間。”辛曉白小手一揮,露出一臉不準“再跟他有任何關係的不耐煩神情。

雷天帆看着她抬得高高的蘋果小臉以及在下顎處微翹的俏皮短髮,還有那雙滴溜溜的深茶色大眼睛,他勾脣一笑,傾身向前問道:“你這女人有意思!手機號碼幾號?”

辛曉白瞪大眼,現在非常確定他的腦袋真的是被撞壞了。

吳慧美立刻念出一串電話號碼。

“媽!”辛曉白回頭瞪着媽媽。“等我電話。”

雷天帆朝她眨了下眼後,走出了病房。

辛曉白翻了白眼,還順道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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