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宜康雙眼毫不客氣地打量趙藏風,過了幾秒,恍悟地點點頭,說道:
“原來是那個胸膛的主人。”
趙藏風費解地看向她,她連忙警告地瞪向章宜康,讓他別亂說話。“他是我弟弟,章宜康。”她向趙藏風介紹。
兩個男人相互打量,然後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我趙藏風。”趙藏風主動伸出手。
“你好。”章宜康伸手一握。
兩人寒暄幾句,章宜康決定把外面的世界留給他們,走進門口時,他突然回頭說:“不好意思,再打擾一句。”伸手指了指那剛開花的苦瓜藤蔓,說道:“姐,苦瓜那種玩意兒,可不可以留給你自己就好?”趙藏風大笑出聲,道:“我剛纔也是這麼說。”
“真的?”章宜康朝他豎起拇指,眨眼道:“加分!”
“你……再嫌棄就別喫了!”她氣呼呼地低吼。
“哇嗚!現在有人撐腰了,我這個弟弟算什麼呢?”章宜康調侃道。
“章宜康,限你三秒內消失。”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屋內。
章宜康聳肩一笑,朝趙藏風揮揮手,走進屋內。
“難得看小總務這麼有魄力。”他打趣道。
她恢復神色,羞窘地道:“我們姐弟從小鬥嘴鬥慣了,不好意思欸。”
“我很羨慕。”他由衷道。
“把他送給你。”她心裏微酸,心疼他的孤單。
他將她攬入懷裏,說道:“我比較喜歡你。擁有你,等於擁有他們。”
“果然是生意人,這麼會算。”她伸手環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懷裏。或許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人覺得不夠真實,但不管如何,對於愛情、對於他,她會珍惜的。
六月初,公司商品部有位女同事結婚,不少人前去參加婚禮。丟捧花時一羣未婚女子圍上去,新娘原屬意朱韻光,誰知一陣混亂中,捧花最後落入鄭臺麗手中。
稍晚筵席散場,衆人陸續離去。
章宜安幫鄭臺麗拿着那束捧花,幾個女人從新娘手中拿顆喜糖,恭喜道賀幾句才邁出宴會廳,走在最後面的她,突然被身後一記響亮的嗓音嚇住。
“請嫁給我!”
這是……方經理的聲音?章宜安驚駭地扭過頭,站在她背後的正是滿臉通紅的方經理。他喝醉了嗎?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說這句?
周遭還沒走或走出去一半的同事皆好奇地圍過來。章宜安轉過身,眼眸不知所措地動了動,仔細一看,原來方經理是看着她身後的——鄭臺麗!她吁了口氣,連忙退開,將鄭臺麗推向前。鄭臺麗回頭嗔了她一眼,章宜安勸道:“聽聽他怎麼說嘛,給他和孩子一個機會,好嗎?”鄭臺麗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咬着下脣轉頭過來面對方仁宏。
“爲什麼我要嫁給你?”鄭臺麗雙手環抱胸前問道。
方仁宏緊張地深吸口氣,回道:“雖然我不像你這麼聰明能幹,也不是很會講話,可是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幫你煮飯、修水龍頭、換燈泡——”
“飯我可以用買的,水電工可以用電話叫來。”鄭臺麗毫不客氣地反駁回去。
“我……可以幫你買,幫你修。你現在身體……不方便,有什麼事我可以隨傳隨到,我還會……”方仁宏撓了撓頭,努力擠出話來。
周遭一羣人急死了,見他講了一堆卻說不到重點,章宜安忍不住在鄭臺麗身後偷偷地打PASS,方仁宏卻是一臉不解地瞄向她。
章宜安嘴形誇張說着:我愛你。最後索性將捧花交給另一名同事,手語並用,可方仁宏還是霧煞煞……“我愛你啦!”最後還是朱韻光看不下去,衝上前巴了下方仁宏的腦袋。
噗噗……不少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但見鄭臺麗一臉脹紅,不知是羞亦是惱,個個急忙捂住嘴,靜觀其變。
“我愛你!或許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愛你!”方仁宏總算開竅。
鄭臺麗臉上微微露出嬌羞笑意,章宜安見狀,總算放下懸着的心。誰知下一秒方仁宏又說了——
“嫁給我,我會一輩子愛你、照顧你,不管你肚子裏孩子是誰的,我都會當成自己的小孩,好好地疼他愛他。”
此話一出,衆人臉色震驚,駭得你看我我看你,半句話也說不出。鄭臺麗有孕一事,公司裏沒幾個人知道,這時聽方仁宏一講,大夥簡直難以置信,個個張大嘴,驚駭不已。
章宜安同樣被嚇出一身冷汗,不同的在於,她是被方仁宏呆笨的程度給嚇的。他腦袋裏到底缺少什麼?這麼想的同時,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打人的是鄭臺麗,被打的當然是方仁宏。他捂着熱辣的臉頰,猶一臉大惑不解。
“我肚裏的孩子除了是你的,還能是誰的?”鄭臺麗怒衝衝地吼道。
方仁宏傻愣在原地,問:“難道是公務車出問題那一次?”
“不然呢?”鄭臺麗沒好氣地回道。
“後來又有一次——”方仁宏認真思索道。衆人立:即豎起八卦耳,眼珠子好奇地動着。
“方仁宏,你閉嘴!”鄭臺麗施展獅吼功。
“副總,小心動胎氣。”章宜安伸手護着鄭臺麗的肚子。
“是要注意胎教吧?”葉夏江不冷不熱地加了一句。
“往好處想,至少你可以確定他不是爲了孩子而娶你。”朱韻光火上加油地添加一句。
鄭臺麗的殺人眼光掃向她們三個,於是一場驚人的求婚記,在鄭副總飆罵中結束。
當晚趙葳風接她回到他的住處,一提及方仁宏的行徑,章宜安忍不住倒在沙發上捧腹大“你都沒看到鄭副總的表情……太經典了!哈哈……”她邊笑邊槌打沙發,還不時抹去眼角的笑淚。
趙藏風笑睨着她,驀地問:“你喜歡什麼樣的求婚?”她身盥一僵,緩緩坐起身。見他言笑自若,心裏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不知道。但絕對不要這一種。”說完,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他隨口應道。
嗄?她收起笑,忍不住問:“你是……想跟我求婚嗎?”趙藏風嘴角含笑,戲譫道:“你……很急嗎?”她兩眼瞪大,駁斥道:“我又沒懷孕,急什麼急?”
“那我們來懷孕吧。1他忽地貼近她。
她往後一縮,嬌嗔道:“我要回家了!”語罷,霍然起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其拉進自己懷裏,她一個不留神,倒坐在他大腿上。
“不是要幫我這裏進行綠化嗎?乾脆你搬過來一起住。”他提出建議。
同居?她臉一紅,羞怯地回答道:“我想一想。”他輕捏了下她的鼻,不想給她過大壓力。不過……他聲音低啞地在她耳邊問:“今晚可以先住下來嗎?”一股熱浪直竄腦門,她咬了咬脣,朱朱和夏江不都要她別太矜持嗎?於是,她羞赧地點點頭。趙藏風嘴角輕勾,急忙將她打橫抱起——“我還沒洗澡!”她羞得急喊。
“抱你進去,一起洗!”大步走進浴室。
鴦鴦浴?不會吧?她緊張地說:“我不習慣耶!”輕輕放下她,他逼近幾步,將她鎖在他的胸膛和牆壁間,然後低頭輕碰她的額,啞着聲音說:“多洗幾次就會習慣了。”他打開蓮蓬頭,水流從她上方流下,她驚叫一聲——聲音被他含進嘴裏。他的舌在她嘴裏誘引着,她禁不住攬上他的頸,忘情地回吻着他。浴室裏除了水流聲,隱約傳來陣陣呻吟,除了她的,也有他的。
他快速地將兩人的衣物褪去,脣瓣移至她耳垂,再沿着脖子往下尋向那抹嫣紅,又吮又溫熱的大手往下撫向熱燙之源,她全身無力地倒向他懷裏,嘴裏逸出甜軟呻吟。
他急忙關掉蓮蓬頭,拿起浴巾往兩人身上胡亂一抹,將她打橫抱起,火速奔進臥房,稍後房內傳來濃烈喘息以及陣陣嬌吟……六月底,她與趙藏風的關係爆開,攸關她的八卦傳聞像洪水猛獸般地傳開來,她一個小總務的世界,一夕間全變了樣。
兩人關係被傳開乃因午休時,公司員工看見趙藏風在樓梯間吻她。
“總經理難道就不能忍一忍嗎?”朱韻光忍不住念道。
“你和范姜就忍得住?!葉夏江冷不防吐槽:此話一出,自然惹來朱韻光一記白眼。傳聞一出,各種言論傾巢而出。
“看不出來宜安這麼有辦法,把上了龍耀身價最高的曠男。”有人忍不住輕說。“惦惦喫三碗公半。”
“你不覺得趙總眼光有問題嗎?林晶晶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家有身家,宜安哪一點有?”喫味的人更是不少。
“我才覺得宜安想不開咧,太傻了。”鄭臺麗聞言嗤之以鼻。
“不管宜安有多少手段,我看,不出半年就被甩了。”看衰的人更是佔多數。
“誰甩誰還不知道呢。”陳明秀冷冷地嗆回去。
“你怎麼不幫忙說幾句?”朱韻光手肘輕碰葉夏江。
“謠言止於智者,面對一羣有口無腦的人,多說無益。”葉夏江語氣平淡,卻將一羣人全罵上了。
朱韻光笑了幾聲,伸出大拇指比個贊。
更慘烈的還在後頭。消息傳出的隔天,呂瓊英偕林晶晶造訪。她們兩人特地到公司找章宜安,孫副總照例又將辦公室空下來給她們。三人進去沒多久,就見呂瓊英寒着臉走出來,身後的林晶晶淚眼婆娑,好不惹人憐,最後步出辦公室的章宜安卻是一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時間衆說紛紜。公司裏不少人見過林晶晶,自然記得趙夫人那日宣稱她是總經理未婚妻……因此,小三之說隨風興起。
“什麼小三?那個林晶晶說自己是總經理未婚妻,你們就全當真了?總經理有承認嗎?
難不成我說我是董事長的女朋友,你們也全當真不成?腦子不要一味的隨波逐流,要多點辨別是非的能力嘛!”說得如此憤慨的人自是朱韻光,然而她如此不倫不類的譬喻,聽說回去後被范姜珣狠狠地處罰一頓。
“你究竟和她們談了什麼?”葉夏江難免好奇問道。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等她們說完,回了一句:這些話請你們找趙藏風說去。然後……就變成這樣了。”她無奈地聳肩苦笑。
葉夏江下巴一揚,讚許道:“說得好!”
這幾日同事們異樣的眼光不少,甚至有同事冷言冷語,說她都巴上總經理了,怎麼還待在總務部。章宜安只能假裝若無其事。有,那麼多人支持她,假使她讓少數人擊潰,豈不是對不起大家?
再次被孫副總叫進辦公室訓罵,她只能默默承受,誰讓她對邵明峯確實理虧。
不過,孫副總願意罵上她幾句,她心頭還好受,表示副總仍當她是小總務,而不是什麼塞上枝頭的鳳凰。
“副總,謝謝你罵我。”待孫副總罵聲暫歇,她悶聲道謝。
孫副總嗤地一聲,自然瞭解她何以如此說。
“瞧你沒出息的,外頭那些小鼻子小眼睛說的話,不就是嫉妒羨慕外加眼紅,不必理會。嘴巴長在別人臉上,你管不着,但耳朵可是自己的,不想聽的時候就當那是屁話。”最近聽得太多冷嘲熱諷或是刻意諂媚的話,此刻孫副總直剌剌的道出,她心頭一暖,眼眶微紅。
“別給我哭。”孫副總佯裝惱怒,明明心裏就疼惜,可他最怕女人的眼淚了。
章宜安自然知道自家副總的脾性,忍不住哧地笑起來。“還笑!”孫副總瞪她一眼,無奈地說:“你這個性真進了趙家可辛苦了。不過也難講,或許就是你這種個性,總經理才能敞開心房。趙家向來董事長說了算,他至今沒說任何話,就表示總經理罩得住。”
“副總,你腦袋會不會轉太快了?”哪來那麼多念頭?“那是你纔有耶,別人我一下都懶得轉?地冷哼一脣。
“這倒是。謝謝副總關心。”她由衷一笑。
“不過,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和總經理的關係公開後,不可能再和過去一樣了,這個問題你好好想想。”孫副總拍拍她的肩。
章宜安笑臉僵住。孫副總說得對,再待在總務部只會給同事帶來不便,雖然她不介意,但別人對她多少有點忌諱,或許不敢再叫她做事、不敢對她大呼小叫……最慘的是,大家不能再齊聲罵公司、罵總經理了。
“你罵過我?”晚上和趙藏風提及此事,他在意的點竟是這個?
“忘了。”她裝死地看着天花板。
“小總務!”趙藏風警告地喊道。
“人家快要不是小總務了。”她拉回眼神,故作委屈地瞅着他。
果然,趙藏風念及她爲此離職,便不再糾結在“有沒有罵過他”一事上了。“爲什麼犧牲的都是女人?”朱韻光對她的決定憤憤不平。
她自己倒沒有那麼多憤懣,只是不捨:她喜歡龍耀的環境和同事們,可當她小總務的身分一變,同事間的相處自然也會起變化,她不能太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