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2)

《將軍皇後》 / 月嵐 / 第2章 / 共14章

“臣……”景珞英的脣半開,聲調聽來煞是猶豫,卻不知是有所圖不能提,還是根本無心眷戀賞賜又無法拒絕。

這時,一旁的秋宰相見景珞英遲遲沒回應,索性開口道:“啓稟皇上,依臣之見,珍寶乃身外之物,對景大將軍來說可能沒太大用處,倒不如請皇上爲景大將軍賜婚,讓景家能夠後繼有人。”

“宰相大人說得是,皇上,臣等亦贊同宰相大人的意見!”陳尚書連聲點頭。

“皇上,若要賜婚,臣聽聞左侍郎之女知書達禮、賢淑聰慧,已達婚配之齡,想來應與景大將軍甚爲相配。”吳尚書一聽見這建議,連忙開口把自己心目中的人選提出來。

“不不不,依臣之見,還是宰相大人的千金與景大將軍最爲適合了!”陳尚書不甘示弱地跟進,就怕拉攏景珞英的大好機會落到對方手裏。

一個賜婚的提議,惹來朝中兩派人馬的爭辯。

一邊說景珞英該娶個大家閨秀,一邊又道他該有個允文允武的才女當妻子,卻完全沒人詢問景珞英的意見。

至於,當事人景珞英——

他還是一樣沉默,只是這回卻難得地,他的眸光閃動了幾回,像是幾欲出聲阻止,卻又有所不便。

東曄看着自家臣子爭論不休,索性揮手製止,要大夥兒安靜。

一雙含笑的眸光盯向景珞英,他朗聲笑道:“大家的人選還不錯,但是景愛卿身邊已經有那麼多如花般的天仙侍女了,何須朕來賜婚?依朕來看,倒是景愛卿該挑幾個美人送進宮給朕當紅粉知己纔是。”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爭執再也沒了下文,因爲大家都見識過景家的盛況,也明白他們口中的好妻子人選,其實都比不上景珞英身邊那羣美人侍女。

“那麼……不知皇上……”秋宰相聰明地見風轉舵,把話題調回皇帝身上。

“朕覺得,英雄的身邊該配的是美人、寶劍、駿馬!而景愛卿身邊不乏美女,更有先皇御賜好馬,現在缺的就只是寶劍了,所以……”東曄把酒杯一擱,自桌邊起身,所有的臣子立即跟着起身。

揮揮手,東曄要大家隨意盡興,自己則走到站得直挺挺,不肯坐下的景珞英身邊,拉過他偏住廳外走去。

“皇,皇上?”臣子們錯愕地望着皇帝拉走景珞英,這宮宴沒了主角,還熱鬧什麼啊?

“朕決定賜把寶劍給景愛卿。走,咱們君臣倆上國庫挑劍去!”皇帝前腳剛踏出廳堂,又回頭對着驚訝的臣子們笑道:“各位賢卿,喝得盡興些,不用在乎朕跟景愛卿了。”

笙歌樂舞的歡笑聲在離開宮宴的大廳後立刻消散,靜諡取代了人聲笑語,微暈月光與長廊上的宮燈在景珞英與東曄身後拉出了長影。

景珞英不發一語地跟在東曄身後,長廊上靜悄悄地,唯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響起。

蟲鳴聲與樹葉摩擦的聲響不時透入兩人耳中,聽來雖有清涼夏意,卻難以衝散兩人間異樣陌生的沉悶氣氛。

東曄停步在廊道岔路,這兒一邊通往國庫,一邊通往花園,他沒再往前走,倒是回身望了望景珞英。

瞧着那未曾透露出半絲疑惑的眸子在面具後閃爍着。好半晌,東曄纔開口道:“景將軍,你欠朕一個人情。”

景珞英見東曄停步,再聽見東曄的話,不用想也知道皇上只是拿賜劍當幌子,爲的僅是方便讓他從兩派人馬當中抽身,免得這一大羣牽姻緣,攀關係的臣子越起鬨越帶勁。

其實,皇上根本沒打算帶他去國庫,賞賜這話,圖的只是解圍罷了。

“謝皇上。”景珞英恭敬地回禮,平穩的聲調聽不出是喜或樂。

“不用客氣。”東曄轉身往花園舉步踏去,沉聲跟着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漸淡,幽幽輕聲傳來,讓東曄給人的感覺,輿方纔在宮宴上的和善親切大有不同。

“真要謝,也該由朕向你道謝。”抬起頭,東曄往環繞着薄霧的月亮望去,低音在空氣中飄蕩着。

他並不是在誇大,因爲盛國的江山,全是景珞英保住的。

四年前,外敵入侵,由於敵人強大,攻擊猛烈,不只連佔盛國的邊關城池,更取走好幾名盛國猛將的性命,而景珞英的父親亦在其中。

不幸的是,在這樣危急的狀況下,盛國宮中竟無人能抵禦外敵,還有貪官私下通敵叛國,讓盛國陷入空前的危機。

當時先皇當機立斷地找回原本到外地習武學藝,在聽聞父親惡耗而趕回家奔喪的景珞英,並破格直升他爲大將軍,派他出兵抵抗外族。

所以,今日盛國上下人人皆知的,景珞英將軍,就這麼出現了。

只不過,如今的風光,在當初卻是以抗爭與壓力換來的。

當年東曄雖只是太子,卻清楚記得,朝中大臣個個都反對封景珞英爲大將軍,甚至帶兵出戰。

因爲,不管景老將軍過去的功勞有多麼偉大,景珞英卻是個毫無功績的小毛頭。

即使朝中缺人,邊關乏良將,大家依然認爲不該如此草率地讓景珞英手握盛國兵權。

但是,結果卻是驚人的——

就在景珞英出發四個月後,連傳的捷報封住了朝中大臣的嘴,也證明先皇眼光無誤。

景珞英不但打了漂亮的勝仗,更搶回失去的城池,還替盛國守住了整整四年的邊關安危。

甚至,他還令敵軍只要一聽聞景珞英的威名,便不敢進犯。

因此……

即使這段話在旁人聽來誇張,可卻也是事實。

這盛國江山,確是景珞英保下來的。

“皇上言重了,這是臣該做的。”景珞英彎身做揖回禮道。

“不……”東曄看了景珞英一眼,並沒免去他的多禮和規矩,也沒揮手讓他平身,只是還自應聲,“這不是你該仿的。”

他貴爲君王,該守的是百姓、是江山,是先祖的基業,可偏偏……他什麼也沒做到。

百姓的命和江山,乃至於祖先傳下的基業,其實都是景珞英代他守住的。真要說起來,景珞英可是比他還得百姓的心,甚至可以說,景珞英才是盛國百姓心目中最好的皇帝。

他並不對此喫味,因爲那是事實。只不過……

“當初外敵入侵時,朕也曾向先皇請命,希望先皇讓朕領兵出征,無奈當年宮中多事,倘若朕有個萬一……”如果他這太子不幸命喪邊關,只怕原就爲戰事忙碌不休的宮裏,又多添個繼位之爭。因此,先皇后來另擇良將帶兵出征時,朕也沒再反對。”雖是有些久違的記憶,景象卻烙在了東曄的腦海裏,記得一清一楚。

四年前,他與先皇一同目送景珞英出城,當時景珞英騎的是先皇御賜的寶馬,一身絳紅披風覆着亮得晃眼的沉重盔甲,氣勢驚人,足以威嚇天下,那誓殺敵將絕不罷休的凜凜英姿,一直都是他腦海裏抹不去的回憶。

所以,儘管衆臣的反對之聲四起,在宮中引起不少爭執,他卻一直覺得先皇並未選錯人,因爲出征時的景珞英那意氣風發,視死如歸的模樣,讓他明日盛國一定能夠得救。

而今……回頭瞧瞧身邊的景珞英,即便已過四年,但他依舊沒變。

一樣氣勢傲人,一樣的英姿煥發,以及那始終不在人前卸下的面具——

當年出征時,景珞英就已戴着這面具,爲的是讓人見不着他的臉,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這些,都是先皇賜下的,說的原因是景珞英太過年少秀氣,沒個武官的樣子,因此給了他這副宛若鬼神發怒一般的面具,好讓他看來更有威嚴,甚至能夠震懾敵人。

只不過……這說法在先皇因急症倒下,傳位予他之後,卻有了極大的變化。

那面具,爲的不只是威嚇敵人,它藏着的,還有另一個真相。

而這也是他一直惦掛的——

“雖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但這帶兵保國、領軍作戰之事,依然不是一個女人該做的,你說是吧?季纓。”

有別於景珞英這聽來英俊年少的稱呼吐自東曄口中,沉穩的表情少了在臣子面的的隨和,卻多了幾分複雜的思緒。

這就是他掛在心裏無法釋懷,以及先皇賜下面具的真正原因,亦是面具之下所藏的祕密——

景珞英不該是景珞英,她應該是已逝景老將軍的愛女,而非長子!

景季纓,那纔是盛國上下一心敬仰的景大將軍的真面目——

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一個年輕的姑娘!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