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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無情大丈夫》 / 金吉 / 第21章 / 共24章

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衛穹蒼才發現自己因爲沉浸在回憶裏,拳頭握得死緊,牙也咬得發疼?街上行人越走越快,紛紛閃避着驟臨的雨,只有他不爲所動。那夜的他像今天一樣,靜靜地轉頭離開,他想把自己灌醉,可惜他口袋裏的錢不足以讓他買醉,酒吧他去不了,公園是流浪漢和情侶們的地盤,他只能無奈地拎着一袋啤酒回家。

“回來啦?”梁深雲一個人坐在牀上,抱着膝蓋,眼睛和鼻頭通紅,看到他進門,像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地笑臉歡迎。

他心頭一緊,丟下袋子衝到她身前心“那個混蛋對你做了什麼?”她臉上哭過約痕跡,讓他立刻就把李穹光想成卑鄙無恥的惡棍。

梁深雲一開始似乎不想提起這件事,她看向被衛穹蒼丟在地上的袋子,裏頭滾出一罐啤酒,笑道,“真好,我正需要酒解悶。”

說罷,她起身去將袋子和啤酒撿起,拿出來往桌上擺。

“喝什麼悶酒?”衛穹蒼還是一臉殺氣。“他欺負你?我去找他算帳!”

梁深雲這才察覺衛穹蒼似乎誤會了什麼,拉住他,沒好氣地道:“他沒對我做什麼,是我……”她臉頰潮紅,有點講不下去。“是我強吻人家,而且還告白失敗。”低下頭,說得好羞愧。

衛穹蒼也不知自己那一刻是開心多一些,或嫉妒多一些。原來她真的愛上了樣樣都讓他自卑的李穹光,甚至還拋下矜持吻了那傢伙……若是她告白和強吻的對象是他該有多好?他一定會興奮得飛上天的!

“來吧,陪我藉酒澆愁!”梁深雲已經打開一罐啤酒,咕嚕嚕地灌了好幾口,衛穹蒼根本來不及制止。

他是因爲口袋裏的錢只能買啤酒,否則那點酒精濃度根本醉不倒他,但深雲卻曾被兩罐啤酒搖倒過。

但他心疼她,只好嘆口氣,坐下來陪她喝酒。不記得是怎麼發生的,衛穹蒼努力回想着,也只想起她喝得臉蛋泛紅,掉下眼淚,那一顆顆淚珠不停地滾落,讓他的心揪疼,愛與欲隨酒精悶燒着,終於忍不住傾身向前吻她。

她醉了,他不該趁人之危,可是心裏卑鄙且自私的聲音蓋過了全部。

“我不可以嗎?”他不停吻她,吻她矇矓的淚眼,吻她泛紅的頰,吻她醉得胡亂囈語的小嘴,原本純純的愛戀一夜間發酵變質,少年藏在心裏,裹着糖衣與夢幻的初戀萌生出獨佔欲和肉慾,愛情的形象似乎變得猙獰了起來。他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因爲有限的經費,兩個人沒有多少個人隱私,愛慾不是不曾存在,只是他相信愛也包括剋制與忍耐。如今嫉妒卻動搖了他的信念,彷佛心中那塊屬於愛戀的無瑕淨土生出妖冶花朵,耳語着它需要佔有和慾望來灌溉,否則荊棘會刺進他的心,以他的血爲養分,直到將他殺死。

她喊了李穹光的名字,他的理智終於被妒火燃燒殆盡,蠻橫地扯掉她的衣物,吻她全身每一處,急切、笨拙,卻又無限眷戀地用雙手愛撫她。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對她的渴望啃蝕殆盡而不自知,如今擁她在懷竟然令他泣然欲泣。

他不懂什麼技巧,只想膜拜她的全部,煩躁地脫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卻還是感覺自己像身處豔陽下的沙漠之中,奇妙地亢奮。吻着她的嘴,也被她回應時,他真的相信她就是他的綠洲,他生命的全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很遺憾。她說。因爲早知道他的心意,卻裝作沒看到,纔會一發不可收拾,她遺憾自己終究無法給他想要的你。

一起長大,一路互相扶持着走來,早已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要因爲愛情而去割捨,因爲不愛而去怪罪,太難。

沒關係,我不該彌迫你。他說。

兩人的對白如此詭異,不該發生在一個趁人之危的混蛋與酒後失身的無辜少女身上。像逃避,也像自我安慰,兩人暫且也無法離開彼此獨自生活,他避免再去觸碰她,卻相信只要單純地守着、戀着,不要再卑鄙地觸犯禁忌,也許終有一天她會願意把他擺在心裏那個屬於情人的位置。

直到穹光道出對他身世的疑慮,他不想搶弟弟的女朋友,所以選擇將深雲推開。

他的身世,穹光的退讓,讓他的期待變得更加遙不可及,深雲對穹光的愛戀在水落石出後,越發不可收拾。他們是相愛的,而他只是一道阻隔。

衛穹蒼狼狽地認清了事實。

雨聲把人和世界隔離開來,燈光昏暗,夜色深沉,不該出現卻出現的,該等着卻消失不見的,讓梁深雲有些不真實的恍惚感。她撐着傘在雨中尋找衛穹蒼的身影,司機開着車在後頭跟着,他拗不過她。衛穹蒼交代要把她送回去,但梁深雲一聽衛穹蒼自己一個人先走了,沒叫車也沒帶傘,放心不下。

他的病還沒全好啊!

“穹蒼!”孤立在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身上的身影太顯跟,她急忙奔向前去,又氣惱又不捨。“你在做什麼?怎麼不躲雨?”他的模樣讓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連忙把傘舉高,不讓他繼續淋雨?

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衛穹蒼像終於回過神那般,回憶裏她的模樣與此刻眼前的她重迭。她怎麼憔悴了?是因爲他嗎?他的心,突然痛得喘不過氣來。他握着強摘下來的玫瑰,相信自己能用愛灌溉,期待玫瑰再綻嬌顏。誰知玫瑰卻開始枯萎。穹光纔是她的陽光,她的空氣,她的養分。他的愛再多,無法到達她心裏,只有看着她凋零的份。

他只能夠放手。不得不放手。

“穹蒼?”梁深雲小臉慘白,緊張地盯着他似乎有些茫然的表情。

衛穹蒼靜靜地伸手接過傘,替她撐着,卻還是讓自己淋雨。“我剛剛本來想去買杯咖啡,結果走到一半才發現我忘了帶錢包。”他笑道。“我想折回來拿時就下雨了,但如果等雨停,搞不好你跟司機都回去了,那我可能就得在街頭流浪了……”他扶着她的手往車子走。“看過穿亞曼尼的流浪漢嗎?”

她看不出他是否掩飾了什麼,只是仍是氣他粗心大意。

那夜回到住處後,他果然又發了高燒,她請醫生來出外診,然後照顧他喫下退燒藥。

衛穹蒼始終安安靜靜,她想是因爲發高燒的關係。

他看着梁深云爲他忙進忙出,看着她躺在他身邊,終於忍不住將她擁入懷裏,緊緊的,緊緊的,像要在懷抱留下她的印子,從此只有她適合那個位置。

他們各懷心事,忘了去在意兩人之間出奇的沉默,明明喫了藥該比梁深雲早入睡的衛穹蒼卻始終清醒,默默地看着她因爲疲憊而漸漸熟睡的容顏。他忘了問上天給他多少時間看着她,若只有這是他能貪求的,那麼就貪多一點吧。天亮前,他起身,拿了幾件衣物和行李,動作很輕。

在拿自己的東西時,他忍不住在每一處放有她物品的角落多看幾眼。梳妝

櫃上擺了盆乾燥花,是她慣用的S . M . Z .複方香氣,還有她手作的幾樣小物,一起去士林夜市買的首飾盒,而首飾和化妝品、保養品全散佈在桌上……她一向不怎麼會收拾東西。

他笑了笑,又看了牀上熟睡的她一眼,多想再吻吻她,又怕吵醒她,只能遺憾作罷。

他發現屋子裏不知不覺已經如他當初所願那般,處處有她的顏色、她的品味、她的喜好、她的影子,卻無法不苦澀地想起,如果穹光一直都在,他真的會有機會嗎?

身體的燒還沒退,他只好讓司機提早上班,車子載着他駛進雨中。

手錶指針指向五點多,其實天該亮了,是大雨讓夜盤旋,然而城市還是必須甦醒,送報生和清道夫困難地在雨中前進。

他以前也送過報紙,姐果不是穹光堅持李家該給他最起碼的補償,讓他能夠出國唸書,今天他也許就是那些冒着雨討生活的人之一。而他做了什麼報答這麼幫他的親兄弟?在他去當兵那兩年,深雲和穹光相戀,他根本無法阻止。那是他最痛苦的兩年,他差點想爲她逃兵、卻拒絕深雲的每一次懇親,因爲她若不是由穹光陪着,便是由李家的司機接送。當他退伍,深雲和穹光早已是公認的一對佳偶,李奶奶巴爲疼孫子、放下門第之見要培養深雲成爲穹光的賢內助。

他完全沒有立足之地,所有的不滿與抗拒,只是讓深雲更加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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