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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飲毒救愛妻(1)

《妒行天下(下)》 / 淺草茉莉 / 第11章 / 共17章

被某人抱着丟回自己牀上的春芸姝,忿忿昂着頸項,瞪眼看着牀前那怒火高漲、不可一世的男人,與他對峙着。

忽然響起一陣闔門聲,她轉頭看去,竟是鳳佳將房門關上了,這丫頭八成是聽見他在外頭說提她爲正妃之事,便連主子也不護了,喜孜孜的將她交給他了。

鳳佳這傻瓜一直相信他倆會和好,但這哪可能!

“阿允,放過我吧,您要的並不是我。”她低下頭來,心頭悶痛,落寞的道。

男人看一眼垂頭喪氣的她,挪了身子在她牀邊坐下。“你鬧夠了嗎?”

“您明知我不是鬧,我只是死心了。”

聽到死心兩字,他剛放暖的神色又勃然大怒了,攫過她的身子緊貼自己。

“你給本王聽着,在本王未真正拋棄你之前,不許對本王死心!你的心永遠是本王的!”他霸道的說。

她仰着頭呆呆地看着他。“我明知您心裏愛的是許緹兒,特別是那女人甚至懷了孕,我不死心又能如何?這般做您的妻子又有什麼意義?”她萬念俱灰的問。

見她麗容蒼白,他的怒氣不由自主的滅了。

“許緹兒是母親好友的女兒,母親在世時,好友帶着她經常進出驀府,久了便與本王親近了。”他終於肯說與許緹兒之間的事了。

“只是親近而已?”她忍不住問。

“我們確實曾有段情,但那也只是許緹兒用情較深,本王並未認真投入。”

“您既有心說就把話說清楚,這樣簡單兩三句,算什麼!”

他臉孔微僵,這女人就知得寸進尺,哼了一聲後,開口再道:“那許緹兒一心想嫁本王,但當時先皇剛過世,李興繼位,朝中一片混亂,得靠本王掌握全局,本王因此哪有心思在兒女情事上,她爲逼婚本王,便故意與李興往來想藉此刺激本王,見本王無動於衷,遂恨極了,索性向太后進言,說她母親是本王的母親害死的,母親因與父親的感情不順卻嫉妒起她母親婚姻幸福,因此私下設計毒害。

“她知道此事要報復驀府,而她自幼進出驀府與本王的關係匪淺,能助李興奪回皇權。太后信以爲真,真向本王開口要她,本王得知她心機後,乾脆讓她玩火自焚就此嫁給李興,事後她雖懊悔也挽回不了什麼了。”

她聽了他的話,馬上回想許緹兒告訴自己的,她之所以會嫁李興,是因爲李興先奪了她的貞操,她纔不得不嫁他,而阿允因爲愛她,才肯讓李興繼續做皇帝,對照兩造說法截然不同。

不過,這會她細想這男人的性格,若有人睡了他的女人,即便對方是皇帝,他也饒不了的,想想之前李興差點強了她,這男人即想廢了他,要不是她並未喫大虧,且太后與許緹兒拚命求饒,李興才被保下來,所以,若阿允真喜愛許緹兒的話,哪可能會是這結局?那李興的屍骨都不知埋在哪了!

“等等,你若對她沒感情,她陷害我差點失身給李興時,怎不見你治她?”想起這事,她再問,她要搞清楚所有的事,刨根就刨到底。

他脣一抿,也沒打算再隱瞞什麼,這次來就是要對她說明一切的。“十四歲那年,父親因爲那女人傷透母親的心,母親爲此一病不起,本王找上父親理論,父親喝了酒,一怒之下將本王扔進府中水池裏,本王當時水性不佳,落水後險些溺斃,是許緹兒剛巧來府裏經過呼救才讓下人們救了本王,因這事之後,本王才真正與她走得近些。她陷害你,本王未動她,唸的也就是當年這份救命恩情,但也不是如表面的未懲,本王讓李興不得接近其他女色,只能碰她,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懲罰。”

“啊……我明白了,大家以爲你懲的是李興,其實是她,她厭惡李興,若李興只能碰她,她豈不痛苦!”她恍然大悟。

“不只如此,本王私下還讓蘇槽傳話過去,此後再不見她的面。”

她心跳猛然加快了。“所以,許緹兒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你根本不是喜歡她才捨不得傷她,你是……不對,還有孩子,孩子又是怎麼回事?”思及這事她又氣上了,許緹兒肚裏的孩子,那可是她心裏的大刺啊。

他臉也黑了。“你還好意思問,本王擺明與許緹兒不願意有半點糾葛後,這事逼急了她,她才放話孩子是本王的,想逼走你,可你這笨蛋竟信了!還跑來質問本王這事,表示你根本不瞭解本王,本王讓你氣到懶得理會,誰知你就跑回山東了。

“本王還想,讓你回山東反省反省也好,知錯了就會回來認錯,可你這不識相的蠢女人竟對外說自己被拋棄了,還打算帶着一家老小逃命去,你是想氣死本王嗎?!”這女人惹怒他的本事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被痛罵一頓後,春芸姝醍醐灌頂,馬上領悟了。這男人有潔癖,別人用過的女人,他哪可能再碰,她偏白目去質問他這事,難怪他氣炸,半句不同她多說,而她還以爲他不說就是默認,就是死護着許緹兒,原來自己真幹了蠢事。

知錯後,她忙跪在牀頭,聆聽訓示。“阿允,我錯了。”

他氣未消,從鼻中哼出聲音。她厚着臉皮撲上去,伏在他腿上。“阿允……”

“做什麼?”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是嗎……”

“你這女人放肆傲慢慣了,犯的錯多如牛毛,沒見改過一樁。”

“這……你也不好全部怪我吧,當初我去找你時,你若肯多說兩句,給我個安心,何至於……”

“你又怪回本王身上?你這是真心認錯嗎?”

“我當然……好吧,我真心認錯,都是我的錯。”她伏低做小。

見她一副又想狡辯又想求饒的模樣,多少取悅了他。當下,略揚了脣角,收緊了雙臂將她抱入懷中。“這會正妃詔書收還不收,不收,本王作罷了……”

“收,王妃是我的,你不能收回去!”她立即道。

“你明明不要。”

“要啦,阿允,人家要啦!”她偎進他懷裏,撒嬌着,蹭着。

他烏黑眸子一瞬間幽深了,“春芸姝……”

“唔……”她聲音軟綿綿地,搔得人心顫動。

“想要拿回詔書,得做事。”

“做什麼事?”

“讓本王宰!”

“什麼?”

“本王剛不是說了,要在牀上宰你。”

“阿允——”嘴才喫驚的張開,已被吻住,外裳很快被剝去,哎呀,原來他是想這樣“宰”她——

而春府外頭跪着的人,直等到天黑點燈才見兩人出來,出來後,男的神清氣爽,氣色不錯,女的卻有些腿虛無力,精神不濟之態,且頭髮還明顯的凌亂,兩人在裏頭幹了什麼,不用說也心知肚明瞭,衆人含悲帶苦,這是夫妻牀頭吵,牀尾和了,可怎麼就和上了?這下,他們不就慘了?!

果然,之後就有人遭清算了,那盧患是盧信剛的親戚,盧信剛倒臺抄家時未涉及親友,這會總清查後,查出盧患之前就收賄不少,接任總督後貪污得更厲害,當場丟官下獄了。

李民生也沒好到哪裏去,從春冬山手中接走巡撫職務後,政令糊塗,朝令夕改的政策一堆,惹得民怨連連,此次驀允一併處置,李民生不適任此職,拔官罷免,所幸他並未如盧患一樣貪錢,還能與一家老小平安度日,但在驀允的指示下,讓他定時到太平侯府的大門前去向春冬山夫婦叩拜問安,風雨無阻,不得有一日怠惰。

其他當初以爲春芸姝是棄婦,對她以及春家人冷眼相待的人,驀允本想全數懲處,但因春冬山夫婦求情纔不再多牽連。

而這趟他是專程來接春芸姝回去的,也爲順道補償她一年前入王府爲側妃時自己缺席不在的事,因此,這回他動員了山東上下的人力,大肆爲她操辦了一場婚禮,讓她風光成爲擷政王王妃。

其實他老早就盤算想給她正一正名分的,只是後來那女人犯蠢出走才拖到現在,不過此番已算是裏子、面子都給她了。

而春芸姝總算眉開眼笑,那模樣豔得更加張揚耀眼了。

成親後,驀允在山東多留了三日,好讓春芸姝與家人多相處幾日,春冬山如今是侯爺,在山東地位自是不一般了,春府等於侯府,門前再度車水馬龍,來往熱絡起來,而春湘茹失婚回鄉也沒人嫌棄,還爭相給她找對象議婚,只是春湘茹表明沒興趣再嫁,只願陪着爹孃安穩度日,因此當春芸姝跟着驀允回京時,她遂留下了,沒再一起回京城。

春開平亦沒有跟着走,因爲一個雲沐書院的夫子上個月退休後回山東定居,春開平之前在書院曾受他指導過,這次他回山東,春開平立即去拜訪他,這人同意收春開平做學生,在山東繼續教導他,且春開平瞧爹孃年紀也大了,自己身爲獨子,不好再遠遊,便決定留鄉孝敬父母了。

因此,春芸姝這趟回京,身邊再無家人陪伴,讓她頗爲失落,頓覺孤單,所幸路上還有個蘇槽與她拌嘴,她才少些對親人的離情依依。

然而剛成爲王妃的她,回到京城後,順心如意的生活才過了沒幾日便失蹤了!

攝政王府內,驀允震怒。“黑衛都幹什麼去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厲聲問蘇槽。

蘇槽汗顏。“王妃今早去了西街宅子,說是宅子多日沒人打理,帶着鳳佳去瞧瞧,路上出現鄭武劫人,鄭武有備而來,用計絆住黑衛後將人帶走,鳳佳護主也身受重傷。”手下竟沒能護住女主子,蘇槽懊惱的將情況說一遍。

“該死的鄭武!”他怒不可遏。

“是蘇槽的錯,一直無法抓到鄭武讓他逍遙在外,甚至劫走王妃。”蘇槽極爲自責。

“那鄭武豈是容易讓你抓到的人,走,陪本王進宮去。”他突然大步往外去。

蘇槽聽他竟要進宮,忙跟上去說:“殿下是要去找太后娘娘要人?”

“鄭武是太后的人,本王不找她要,找誰要?”

“可您一去不就與太后娘娘撕破臉了?”主子早知道是太后包庇着鄭武才讓他們抓不到人,可之前主子一直忍着沒真正與太后翻臉,只因鄭武關係到一個人,讓他暫時不想與太后鬧僵,讓事情浮上臺面。

“那就撕破臉吧!”他不在乎的說,只要他的女人立即回來。

蘇槽不說話了,曉得勸阻無用,主子不會捨得王妃落入他人手中。

驀允一踏進宮中即聽聞太后突生急症,臥牀不起,他冷笑後,還是往慈寧宮去,踏進殿內果真見太后躺着,李興與許緹兒在一旁憂愁侍奉着,其中還有幾個與太后親近的老臣亦來探望,真像病得不輕了。

老臣們見他現身,立即躬身相迎,不敢有半點怠慢,許緹兒則神情顯得極爲複雜,她設計春芸姝讓李興強暴,是想瞧瞧若春芸姝被玷污了,這男人會如何?是否像當初對自己一樣棄之如敝屣?可恨結果令她失望了,他對春芸姝真是不同的,她纔會因妒生恨故意對春芸姝說謊,道她肚裏的孩子是驀允的,想讓春芸姝痛苦,而今謊言被戳破,打擊春芸姝不成,反倒讓春芸姝坐實了王妃名分,那正是她千思萬想欲得到的名位,可惜,最終依舊落空。

驀允行經許緹兒時,半點餘光也未朝她送去,徑自向太后走去,見太后緊闔着眼,似病得連話也不能說了,他嘴角露出一抹寒笑。

“御醫呢?”他問。

“卑職在此。”御醫就在牀側,聽喚趕緊應聲。

“太后突生重病,怎麼回事?”

“這……秋後寒涼,太后娘娘年紀大了,稍有不慎,邪毒便容易入體……”御醫低聲道。

“是嗎?那可有大礙?”

“太后娘娘需要……靜養幾日纔行。”御醫瞧了眼牀上的太后才說。

“若不然呢?”

“若、若不然,則有性命之憂。”

“如此嚴重?那可不行,靜養是好,但本王建議該找個能讓太后鳳體快些恢復的法子,免得她多受折磨。”

“攝政王說的是,能別讓太后受罪最好,但病就是要時間醫,哪有特效藥讓人馬上康復的?”老臣道。

驀允的目光投向在一旁拚命維持愁容,努力作戲的李興身上。

李興見他朝自己看來,身子倏冷,不安起來。“是啊,若有這樣的藥,爲了母后安康,朕不惜一切也要給母后找來的。”爲顯孝心,他說。

“皇上仁孝,願意割肉喂母治病,可真是至孝。”

“割……割肉?!”李興嚇一跳。

“是啊,民間流傳,割股療親,只要在藥熬煮時切一塊親人的肉爲藥引,讓孝感動天地就有療效。”

李興大驚。“這……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怎好毀傷?”他嚇得魂不附體了。

“皇上方纔不是說,不惜一切要救母嗎?況且,這是純孝之行,可說已跨越了‘不敢毀傷’的境界不是嗎?”

李興整張臉都綠了。

“蘇槽,給皇上一把刀,讓他割肉孝親。”

蘇槽立即奉上一把利刃,但李興嚇得不敢接。

“皇上,太后娘娘可是您的母親,行孝莫猶豫啊。”蘇槽陰笑道,硬是將刀塞進他手中。

他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刀,但在驀允以及衆人的注視下騎虎難下,不得不拿自己開刀了。

蘇槽“貼心”地替他挽起了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肉方便他割,就見他手上的那把刀抖得不象話,無用的樣子讓許緹兒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這就是她從沒將他當成男子漢大丈夫的原因了,她根本看不起他!

“皇上,動作要快,再拖下去只會讓太后多受苦啊。”驀允冷冷再出聲。

李興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右手持刀,咬牙便要落刀,但刀子在碰到肉前,他就怕得將刀子一扔,哭着跑到牀前去大嚷,“母后,痛啊,別裝了,兒子不想割肉啊!”

太后被這一嚷一搖,不醒都不行,氣惱的睜開眼,衆人也愕然。

“不成才的東西,連這點痛都忍不了,還不滾一邊去!”太后氣急敗壞的說。

李興自知壞了母后的事,哪敢再哭,忙躲一邊去了。

太后尷尬的看向驀允。“允兒啊,哀家是真病了,但也沒想象的嚴重,用不着皇帝割肉了,呃……你深夜入宮,可是有事找哀家?”她自找臺階下後,終於問出重點,其實她裝病故意刁難這一回,只是試探,接下來才

是重頭戲……

驀允神態輕慢的一笑。“本王的王妃被劫了。”他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重點。

“什麼?誰這麼大膽敢劫攝政王妃?”太后馬上故作喫驚狀。

“是鄭武。”他瞧着太后做作虛假的臉龐說。

“鄭武?若哀家沒記錯,這不是膽敢在山東行刺你後又逃掉的人嗎?”

他凜笑。“太后還想裝到底嗎?”他撕下她臉皮了。

太后先是一顫,接着高興了,他肯撕破臉,那麼她準備的後戲才能繼續上演。“允兒願意來找哀家說這事,表示你可真愛自己的王妃啊!”

太后說完話,許緹兒臉帶恨意,可此刻也沒人去注意她。

驀允神情極爲森冷。“太后想要如何?”他神情雲譎波詭的問。

“那鄭武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劫了你的人,哀家能如何?”她冷笑的說。

衆人一聽,心驚了,劫犯怎會是驀允的兄弟?!

驀允神色一沉。“本王不認這個弟弟,本王只知他是太后的打手,用來對付本王的人。”

那鄭武本就是李央側妃蕭氏的遠親,蕭側妃爲太后孃家旁支所出,算起來與太后也有點姻親關係。

“哼,驀允,你爹風流,有了私生子還棄之不養,是哀家幫着養大的,這分恩情你不報,反說哀家養來對付你,你豈不是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鄭武至今仍以爲本王是殺他母親之人,想盡辦法要取本王的性命,試問,是誰這麼告訴他的?”

太后輕笑。“哀家有說錯嗎?當年可是你衝進宮裏害死了昭妃,讓鄭武沒了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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