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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家有廚秀》 / 陽光晴子 / 第22章 / 共24章

寂靜的夜,雪愈下愈厚,萬小彬還是一如往常的在夜晚爲劉慧吟端來一碗補湯。

桌上的燭火,照亮劉慧吟那張漂亮的臉龐,他癡癡的看着她一口一口喝着他親手熬煮的湯,小玉站在另一邊,不時的向主子使眼色。

食物中毒事件已經過了十天,中毒的賓客在數日休養後,身子也已經復元,侯府爲了賠罪,還送了各家貴重禮物,府中一切都算平靜下來,幾個主子也都恢復健康。

但唐翎仍被關在衙門,除了董氏外,侯爺、韓元恩、翁玉欣都去探望過,三人都願意爲唐翎擔保,她絕不會是下毒的人,但沒有證據,顧大人無法放她走。

“小彬,你怎麼還不離開?我不是給了你銀兩?”劉慧吟溫柔的看着他。

聞言,萬小彬頭一低,“我捨不得走,這一走,就再也看不見小姐了。”

劉慧吟忍住心裏滿滿的嫌惡,一臉憂心的道:“可是,你若不走,萬一……”

“不會有人查到我這裏的,我很小心,我……”

萬小彬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嚇了一跳,急着要扯掉他的手,“放開你的髒手!”

他臉色一白,猝然放開手,“小姐果然是嫌棄我的——”

“不,我沒有,我只是嚇到了。”她還不能與他撕破臉,他替她剷除了眼中釘,至少,唐翎還被關在牢中,只要一直找不到證據證明她的清白,她永遠也出不了監牢。

只是這幾天府裏氣氛有點不對勁,這也是她拿銀子要萬小彬離開的原因。

她中毒後,韓家人雖然自身不適也都前來探視幾回,可待侯爺的庶出子女、孫子輩等返家後,她這裏竟如冷宮,連董氏都不曾跨進一步。

此時她突然感到腹痛如絞,柳眉一皺,視線也變得朦矓,“肚子好痛……好痛啊!”

“主子怎麼了?萬小彬,你幹什麼?”小玉急着靠近主子,但萬小彬卻突然抱住全身虛軟的劉慧吟,還從衣袋拿出一瓶藥粉仰頭喫下。

“好痛……好痛……”劉慧吟痛到都哭了。

他的手輕撫着她的發,“不會太久的,我會陪着小姐,我們可以一路作伴到黃泉。”

劉慧吟臉色慘白,全身戰慄,虛軟的手想推開他,“不……爲什麼……我不要死……不要!”

“小姐請忍一下,我太愛你了,我不想離開你啊,雖然小姐說的話,我都發誓要聽的,像小姐要我陷害唐翎,在菜裏下藥,我也做了,但小姐要我走,我真的不想走啊!我努力的想,想着要怎麼留在小姐身邊……”

萬小彬緊緊抱着劉慧吟,他的臉色開始發黑,看來好可怕,但他卻笑了,黑色的血從他的嘴角一滴一滴的落下,劉慧吟又驚又怒,卻無力阻止他低頭以臉輕輕磨蹭着她的臉,“然後,我想到一個可以永遠陪伴小姐的方法。”

“天啊!”

小玉驚悚的聽明白了,她喘着氣兒,匆匆轉過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大雪紛飛的房外,“快來人啊,救命啊!

快來人啊,救命!”

當附近奴僕聞聲急急的跟着進到客房一看時,都呆住了。

不久,小玉哭着、拉着董氏快步進屋內時,董氏嚇到腿軟,好在有丫鬟急急扶住。

而小玉已經跪倒在地,號啕大哭,“小姐……嗚嗚……”

劉慧吟被萬小彬緊緊的抱在懷裏,兩人躺在地上,七孔流血,早已死亡,只是,萬小彬合着眼,臉色發黑,嘴角卻是揚起,但劉慧吟卻是死不瞑目,神情扭曲憤怒……

其實早在事發隔日,韓元殊的暗衛就查到特別跑到別的城鎮買藥粉的萬小彬,再查到劉慧吟,他沒有揭穿,是不想打草驚蛇,也是在等待一個讓他母親看清楚劉慧吟真正嘴臉的機會,不會在唐翎被關在衙門時,還頻頻要他去探視“可憐”的劉慧吟。

他查到的證據,再加上小玉這個人證,事情水落石出,但他們兩人也付出生命,代價不小,再次印證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這句話。

真相大白後,唐翎回到侯府,韓家上下還爲她備了一桌去黴運的洗塵宴,又是過火、又是喫豬腳麪線,但也不忘致上歉意,讓她受了委屈,在牢獄待了十日。

唐翎很尷尬,眼神不時的看向韓元殊,這十天,除了第一天在大牢裏,其他九天,她根本住在衙門客房,喫好、睡好,有人探望時,才先一步的衝到牢房內。

她曾問韓元殊幹麼騙人?來看她的不是侯爺、世子、世子夫人,就是傅王爺,都是關心她的人。

他當時回答,“看你在牢裏,等你出來了,他們會更心疼你。”

他的用意就是如此,再過不久,她就會是他的妻子,他要父親、大哥跟大嫂都對她好,母親不是壞人,只是有門第之見,但家裏的氛圍會讓母親退讓,她也會跟着對翎兒好。

只是,唐翎不停的看向韓元殊,卻讓衆人誤會了。

“呃——我也累了,元恩,我們回房吧。”翁玉欣朝唐翎眨眨眼,帶着丈夫走人。

韓朝仁對唐翎有太多太多的歉意了,替他的壽宴掌廚卻委屈受累,歉疚道:“元殊,你也帶翎兒回她房間休息,她在牢裏一定沒好好睡上一覺。”

董氏一聽,更愧疚了,是她將劉慧吟帶回來的,卻不知道劉慧吟的心那麼壞,也好在沒出人命,不然,她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翎兒。”董氏起身走近她,唐翎也連忙起身。

董氏親切的拍拍她的手,“這幾日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從今而後,你就是自家人,有什麼事兒都可以跟我說,想做什麼也可以告訴我……不對,應該先安排一下,去見見你娘,對這件事致歉外,也談談跟元殊的婚事,你說好不好?”

唐翎粉臉爆紅,她要怎麼說好啊?!她很困窘,她是姑娘,而且,這幾日沒受半點委屈,她也好心虛……

韓朝仁笑着走過來,“夫人,翎兒是姑娘,你當面跟她說婚事,她能說好嗎?”

丈夫這一提,急於示好跟補償的董氏也發覺自己冒失了些,尷尬一笑。

“母親,這幾日我就會上門說親,現在先讓翎兒回房休息吧。”韓元殊也跟着開口。

“好好好……”董氏笑逐顏開。

唐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粉臉紅紅的向兩個長輩行禮,接過韓元殊遞過來的保暖披風披上後,靜靜的跟在韓元殊的身旁,往東院走去。

“我先回房沐浴。”她一顆心怦怦狂跳,連侯爺夫人都允了婚事,她能嫁給他,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就是指這個嗎?

他點點頭,“洗完後,到我房裏。”

她一楞,“不喫我煮的嗎?我剛看你喫不多。”

“不用了。”

他轉身走到對面的寢房,唐翎也回到自己房間,兩邊都有奴僕備了火盆,也放好洗澡水,不一會兒,唐翎已沐浴完,換好衣裳,踏着一地的雪花,來到對門,走進溫暖的寢房內,就見燈火下,俊美的韓元殊一身舒爽白衫、神情傭懶的躺在軟榻上。

她走近牀榻,“你叫我來,要跟我說什麼?”

他眸中笑意很濃,她還是很笨,男人叫女人進房只會爲了說話嗎?她清秀乾淨的臉龐,雙頰嫣紅,那姣好脣形粉嫩,正在吸引他攫取。

薄脣輕揚,他一把將她拉上牀,傾身就將她壓倒在牀,攫取她的紅脣。

他愈吻愈深,但也因爲他迭靠在她身上,即使隔着布料,她還是感受到某個亢奮就壓着她,她不自在的挪移身子,反而讓他倒抽口氣,黑眸變得更深幽。

他的吻變得恣意糾纏,讓她承受不住的發出嗚咽般的低低呻/吟。

黑眸閃動着欲/望烈焰,他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隔着衣服撫摸她的柔軟,“不可以——”她無助低吟,想讓他放縱又覺得不可以,他們尚未成親。

“我想要你了。”他沙啞着聲音道。

她柳眉微蹙,微喘着氣兒道:“不行——不可以在洞房花燭夜前……”

“我的父母允了我們的婚,你娘也會允的……”他不會放開她,他的妻子只有她。

他細吻着她的鎖骨,一手拉開她的前襟,粗糙有繭的大手碰觸她柔嫩的渾圓時,他粗喘一聲,她逸出一聲呻/吟。

他的手輕輕愛撫,忍不住低頭以脣品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喘着氣兒,無助的凝望着他。

他懷裏的她一頭青絲微亂,粉臉嫣紅,雙眸迷濛,說有多動人就有多動人,他只能努力剋制、努力壓抑那張揚的慾火,“明日,我就去向你娘要人。”

“要人?”

“說媒下聘。”

冬雪紛飛,趙府別院內,趙建寬佇立亭臺,望着不遠處覆雪的幾株梅樹。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風冷雪寒,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怎不曾聞到梅花香?!

雪花飄進亭臺,落在他的肩頭,已經積了一層薄雪,但他還是佇立不動。

在他身後,有三名垂首站立的黑衣人,身上白雪落得更多,但沒人敢說話。

趙建寬雖然不會武,外貌亦斯文俊秀,但城府深沉,手段兇殘,從來就沒人敢背叛他。

他們剛剛稟報了不少壞消息,東方會的各地分會這段日子一個一個的被陸續查獲,有人被逮、有人被殺,其他尚未出事的分會暫時遠走避難,但也因此,有不少趙建寬交代的事得暫停。

唐心樓也出事了,先前要李鳳芝不能讓傅老離開,目的就是要維持唐心樓餐館的生意,白天到黑夜,三教九流的人潮進出,運送礦區金塊到飛燕樓的地下密室時,馬車進出纔不會啓人疑竇,算是一種掩飾,但飛燕樓卻被當地府衙貼了封條,不許任何人進入,密室裏的金子珠寶也拿不出來。

不止如此,他們的人查出紀長春老早就不在甘城,已被韓元殊押解入京。

趙建寬深吸了一口長氣,讓沁涼的冷氣進入胸腔,讓他全身憤怒的火得以小一些。

韓元殊!他不願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韓元殊在扯他的後腿,也是那人循案拉線,逼得他這個東方會的幕後主子不得不站出來,利用各種方式想跟他單獨談談。

但韓元殊不是拉着胡家兄弟,就是拉着傅炆千,要他如何開口,即使他特別備禮上侯府,韓元殊也避而不見,他是打定主意不跟自己獨處,看來他也一定猜到他要跟他談些條件,他不會接受,所以就刻意避開,但避開之外,卻又無所不用其極的去破他的巢穴!

哼!一處一處的襲擊,目的應該就是要找到他的祕密帳冊吧,那記載了所有金子出入流向,有多少拿錢辦事的官員。

他雙手倏地握拳,“都走吧。”

“呃——主子沒交代?”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

“走!”他吼了一聲。

三名黑衣人震了一下,見他渾身散發着陰鬱之火,連忙拱手行禮後,施展輕功飛掠,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趙建寬走到石凳坐下,一臉冷峻。

他開始思索,這陣子韓元殊時常前往近郊的慈幼莊園,他派人查過了,那是唐翎的母親掌管的莊園,韓元殊與唐翎兩情相悅,韓元殊前往莊園,就是在跟唐翎的母商議婚事細節。

他突然露出猙獰的冷笑,就不知韓元殊知道他也去了一趟慈幼莊園後,會不會展現一點點誠意,主動的來找他談談?

冬風刺骨,大雪下了一陣後終於停了,連綿山林早已換上素裹銀妝,位在其中的慈幼莊園處在這片景緻中,反而有一股寧靜的蕭條之美。

趙建寬在兩名小廝駕車下,獨自來到慈幼莊園,也立即向守門的兩名年輕壯漢表明身分——“趙大人?你怎麼會來這裏。”傅炆千的聲音突然響起。

趙建寬看向聲音來處,卻是一點也不驚訝看到傅炆千,他的人早就告訴他,傅炆千也是莊園常客,心儀唐翎的母親,也算是一奇葩,竟對老女人有興趣!

傅炆千踏過積雪走近他。

“王爺也在這裏?莫不是像我一樣,受人之託,想請唐翎姑娘幫忙掌廚宴客,但衆所周知,二爺不喜他人借走唐姑娘,只能冒昧來這裏,當面向唐姑娘請求,也許機會多一些。”趙建寬來此之前,早已想好說詞。

中毒事件過後,唐翎的好廚藝被參加壽宴的賓客傳了開來,不少王公貴族都想延攬入府,要不,煮上一頓也成,但都碰了根硬釘子——韓元殊。

傅炆千聽了倒是笑了,他在這裏的理由當然與趙建寬的不同。

“我不知道機會有沒有多一些,但趙大人既然親自過來,就跟翎兒當面談吧。”傅炆千帶着他直接進入莊園,熟門熟路的穿過門堂、院落,就見亭臺內有兩名女子有說有笑。

“翎兒跟她娘都在。”傅炆千繼續往亭臺走。

趙建寬乍見到唐翎身邊那名穿着紅羅海棠長裙的女子時,卻是倒抽口涼氣。

見鬼了嗎?王鬱薇怎麼會在這裏?她明明死了!

哇咧,真是見鬼了!這個大爛人怎麼會出現在她眼前?!唐姍姍也嚇到了,但是,也只是一下下,瞧他一副見鬼的樣子,她更想笑!

事實上,她也笑了。

穿越以來的日子,她與趙建寬的相處不算短,親密事兒也只差沒有奔回本壘,但她從來就不曾在這張俊秀的臉上看到如此驚嚇的表情。

臉發青、眼瞪大、嘴大張,就像穿越前她手機裏的真人版貼圖呢。

唐翎也覺得趙建寬的表情很奇怪,“趙大人,你怎麼了?臉色發青,而且……”她再看向她娘,“一直看着我娘。”

傅炆千也皺起濃眉。

趙建寬回過神,想着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鬼,所以他勉強一笑,“抱歉,我失禮了,只因爲這位夫人長得很像我的一名故人。”

“是嗎?”唐翎還是覺得怪怪的,但她娘卻始終笑咪咪的。

傅炆千也是來回看着唐姍姍跟趙建寬。

趙建寬無暇管其他人的目光,直視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子,“在下趙建寬,與傅王爺一樣,在朝爲官,可以冒

昧請問夫人芳名,也許是故人的親戚,呃——那名故人是我的表妹,在多年前已離世。”

“民女唐姍姍。”她說。

態度如此大方,她真不是王鬱薇?可是,世上怎麼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連聲音都像?!

“大人怎麼如此驚駭?還是大人與那表妹有什麼恩怨?”她開玩笑的問。

趙建寬直覺的否認,“沒有,當然沒有。”

她一笑,“那就好,翎兒,那你好好招待大人,娘要忙自己的事去了。”她轉身要走。

“夫人請等一等,請問你去過甘城嗎?”趙建寬忍不住上前問。

“去過。”她答得爽快,也知道他爲什麼會問。她大學時雙修化學與企管,參加“玩石社團”,認識不少礦脈石頭,分析成分,還跑到九份礦區,體驗採金樂,也因此發現甘城山的石頭是“金”的!

趙建寬的臉色悚地一變。

“去年吧,我與唐心樓的廚子傅老在食材上起了口角,硬留在那裏喫了他十天的菜,沒想到,與他成了忘年之交,數月前,翎兒還去甘城向傅老學習了十道菜呢。”唐姍姍笑說。

“就是,怎麼了嗎?”唐翎真的不懂,覺得趙建寬很奇怪。

“沒、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別的事,抱歉,夫人去忙吧。”他回以一笑。

她笑了笑,轉身就走,傅炆千亦步亦趨的跟上來,但唐姍姍小小聲的說了,“你陪着吧,別讓翎兒胡亂答應他什麼事,我對這個人印象不好,你也知道的。”

就是這樣他纔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爲什麼趙建寬看到她像見到了鬼?但唐姍姍說的也沒錯,所以,又回頭去陪客。

趙建寬卻還失神的看着她纖細的背影,她不可能是王鬱薇,王鬱薇絕不會像個粗野村婦與廚子起口角,她一向溫柔婉約,幾乎是個沒有脾氣的人。

只是,甘城蘊藏金銀礦脈一事,是王鬱薇發現的,也是皇帝要羣臣對國庫空虛一事提解決方案時,她向他提起的,讓他得以一戰成名,入了皇上的眼,從此平步青雲。

“趙大人,你真的還好嗎?”唐翎感到不舒服,她娘可是傅王爺的,他怎麼可以一直看呢。

“呃——沒事,我想問不知唐姑娘有沒有空……”

她不可能是王鬱薇,但這世上除了雙生子,會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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