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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地動(1)

《回到王朝睡將軍(下)》 / 綠光 / 第3章 / 共18章

卓勒正睡着,感覺有股熟悉的氣味誘着他,加上熱烈的目光,逼得他不得不張開眼,就見她的美顏近在眼前,瞳眸像是紫羅蘭色的琉璃閃動着。

“卓勒。”她湊近親吻着他的頰。

“雅……”他直睇着她半晌,終於清醒過來,猛地翻身坐起。“你不要緊吧,你的身子……”

“沒事。”

“那就好。”他方纔沒了分寸,就怕她難受。

雅直睇着他,像雨點般的吻不斷地落在他頰上,簡直像只貓兒在撒嬌。卓勒勾笑,張口咬住她的脣,隨即鑽入她的脣腔內,身形一轉,讓她壓在自己身上,雙手輕撫着她白皙的背,突然他聽見細微聲響,連忙拉起被子將兩人裹得密不通風。

幾乎是同時,門板被輕推開來,門外的人目擊這一幕,嚇得退回門後,後頭傳來低呼聲,隨即冒出卜磊的不滿抱怨。

“副將,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差點打翻了頭子的藥和晚膳了。”

“你小聲一點!”年巽央簡直想掐死他。

幹麼叫他?!這樣頭子不就知道他不小心目睹一切了嗎?

“可是……”卜磊還想再念上兩句,發現門板已打開,趕緊笑容滿面地喊着,“頭子,晚膳和藥都備好了,不過你不能只穿件單衣,這樣很容易又着涼的。”

“給我。”卓勒伸出手。

“喔。”卜磊從善如流地遞給他。“對了,頭子你要跟雅姑娘說一聲,這客棧附近的紅梅都被她給採光了,要她別再採了。”卓勒愣了下。“她有外出?”

“大概半個時辰前吧,穿得那般單薄,我看得都冷了。”

“我知道了。”見他要回房,年巽央硬着頭皮喚住他。“頭子,魁王爺說,既然頭子已康復得差不多,那也該啓程了,否則恐怕會擔誤前往長觀城的時間。”

“魁王爺可有說何時要前往?”

“他說看頭子的狀況,當然是愈早愈好,否則愈往北怕風雪更大,屆時路上會擔擱不少時間。”年巽央一五一十地道,雙眼從頭到尾都瞪着腳上的烏頭靴。

“那就明日一早吧。”

“我知道了,我會跟魁王爺說一聲。”

“對了,你們可知道這城裏有何處在賣……”卓勒抿了抿脣,終究還是問出口,“姑娘家的貼身衣物?!”要是以往,這些小事他會發派給巽央處理,然而現在不成,他可不想卓雅穿着巽央挑選的衣物。

年巽央嚇得抬起頭,趕忙又垂下。

“知道,這幾日我城裏城外找了好幾回,就在城中央的市集裏,有家鋪子賣些姑娘家的服飾,那兒也許有賣姑娘家的貼身衣物。”

“那待會備馬車,我要和卓雅外出。”

“是,我馬上準備。”說着,卓勒目光落在他的腳邊,眉頭微皺。“巽央,鼻血擦一擦,別嚇壞人。”話落,他轉身進房。

“咦?”年巽央抬眼,往鼻間一抹,果真瞧見一抹紅。

“副將,快快快,頭向前傾,好端端的怎麼會流鼻血?”卜磊動作飛快地掐住他的鼻年巽央萬般無奈,實在是因爲姑娘家的貼身衣物太引人遐思。

“副將,你的鼻血是用噴的,趕緊找大夫吧!”卜磊嚇得拉着他就跑。

“卓雅。”卓勒將兩人對話拋在腦後,一進房就見她湊到身邊,疑問尚未出口,反倒被她古怪行徑給搞得一頭霧水。

“你在幹麼?”

“沒有香氣嗎?”她踮起腳尖,要他聞仔細點。“你去採紅梅就是爲了薰香?”

“嗯,我把紅梅花瓣丟進屏風的浴桶內,泡了下澡。”以往有人喜歡在浴池裏擱些玫瑰花瓣,她就如法炮製,雖說她聞不到,但這是要給他聞的,她聞得到聞不到一點都不重要。

“那水是冷的。”

“我都能在山谷的溪裏戲水了,這算什麼?重要的是一一”她環住他的頸項,稍稍拉“香嗎?”

“喜歡嗎?”

“喜歡。”紅梅香氣豔而不濃,清新帶雅,一如她的名和人。

“那我明日一一”

“不準再採。”他沉聲打斷她。

“爲什麼?”她扁起嘴。

“紅梅只錠放在冬季,要是入夏之後,你要上哪採紅梅?”他沒好氣地拉下她的手,牽着走到桌邊。

“我喜歡紅梅是因爲你,只要你待在我的身邊,哪裏還需要紅梅。”

“卓勒,原來你也會說甜言蜜語。”她高興得心花怒放。

“不過是實話實說,哪是什麼甜言蜜語。”他嘖了聲,動手要用膳,“你要不要喫點?”

“喫這種東西對我而言是止不了餓的。”卓勒隨即會意,“要喝點我的血嗎?”

“不成,你會被我吸成人幹。”

“沒有其他法子?”

“除非你和我締結盟約。”

“那就這麼辦吧。”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她狐疑地問。

卓勒喫着飯,隨口道:“許是把我變得和你一樣,這也沒什麼不可以。”卓雅怔愣地望着他,聽他說得這般風淡雲輕,不知該罵他不知後果嚴重,還是該開心他全心全意替自己着想;要是他願意和她締結盟約,他就可以和她享有無盡的壽命,問題是她根本不曾同化過任何人,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同化成功的。

她不想賭,除非有百分之百的勝算,否則她不願拿他當賭注。

“不可以。”卓雅神色再認真不過地道:“卓勒,我沒有法子把你變成同類,因爲我未曾試過,要是失敗了該如何是好,我要你就當你,這樣就好。”

“可總不能讓你餓着。”

“我想撐上個幾百年應該不是問題。”說着,不知怎地,她竟恍惚了下,腦海中似乎浮現不食亦不沉睡的自己,教她打了個冷顫。

那是什麼?難道是未來的自己?

“若有天我不在這世上,你怎麼辦?”她會這麼說,意味着她可以活上幾百年,但他不可能活這麼久。

卓雅直愣愣地望着他。

她知道卓勒會有死去的一天,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恐懼了。

她異常地恐懼,彷彿她早已經歷。

人類會生老病死,再痛再苦都會隨着生命逝去,消除記憶,靈魂轉世,可是隻要她順其自然地活着,她的生命卻不一定有盡頭,就算有盡頭,恐怕也已是數千年後。

卓勒的生命只佔了她生命中極其短暫的一部分,但是屬於他的記憶將會延續千年,除非她沉睡,將他遺忘。

遺忘,那是多麼可怕的事……

“怎麼了?”卓勒輕撫着她的頰。

他黑亮的眸滿布擔憂,映着她的身影,教她不由得漾開笑意。

怕什麼呢?她正爲一份愛情喜悅着,爲何要拿數十年後的事嚇唬自己?

就算真有那麼一天,那又如何?

至少她愛過,也深深地被愛着。

“卓勒,你不用擔心我,因爲我可以尋找你的轉世,一世一世地找。”她笑着說出最動人的謊言。

尋找轉世?那是多麼可遇不可求的事。

也許相守之後她會變得更貪心,也許她真的會一世世地尋找他,但那也是將來的事,能守着他到老,是她最大的心願。

“傻瓜。”他不捨地將她摟進懷中。

想着她形單影隻地在這世間尋尋覓覓,坐在屋脊上,那落寞得像是被誰遺棄的眼眸,就教他心疼不已。

她笑勾脣角。“纔不傻,愛上你是我做過最聰明的事。”失去他,她會孤單寂寞,可是如果要她拿永恆的孤單換取他一世相伴,那是值得的,她願意。

卓勒眉頭深鎖,頰貼着她的,她趁機便吻上他的脣,他沒有抗拒,回應着她,卻發覺她吻得愈來愈濃,趕忙拉開她。

“別玩了,待會要帶你上街。”

“我知道啊。”她咬着他的脣,整個人貼了上去。“可是我的衣衫底下沒有肚兜兒和褒褲喔。”

“你……”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他非趕緊帶她去買不可!

否則要是不小心春光外拽,這該如何是好?

朝陽城入夜後風雪漸歇,街上人潮熙來攘往。

“這兒的人似乎不怎麼怕冷。”卓雅走過一條街後,發表她的看法。

“那倒是,胥羅原本就是北方民族,這座朝陽城一年之中有四個月的時間都在下雪,愈往北邊就愈見雪地景緻,所以胥羅人相對習慣寒冷。”卓勒專心一致,朝年巽央替他打聽的鋪子而去。“所以和胥羅人在冬日時作戰,實是一項挑戰。”

“是嗎?”要是依她的作法,一晚就可以讓整個胥羅滅國。

不過她不能也不會那麼做,畢竟百姓無辜,她很清楚大半百姓求的只是一份溫飽,只有上位者纔會玩些令人倒盡胃口的把戲。

“到了,你進去吧,東西挑好了再喚我一聲。”走到鋪子前,他低聲道。“好。”

“記得找掌櫃的一一”

“找掌櫃的問清楚,慢慢地挑,我知道,出門前你就說過很多次了。”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購物是女人的天性,真的不需要他教好嗎?就算她不知道這年代的貼身衣物長什麼樣子,但她有嘴,會問得一清二楚的。

卓勒笑睇着她,耳朵卻鎖定身後壓抑的笑聲。

“我就在外頭。”

“知道”

目送她踏進鋪子,卓勒退上幾步,站在一家茶鋪子前頭。

“頭子,雖說今晚沒什麼風雪,但還是到鋪子裏待着較暖,畢竟你的身子才康復。”年巽央向前一步低聲說着。

“咱們過個兩招,你就會知道我復原了幾成。”卓勒皮笑肉不笑地道。

笑嘛,再笑啊,他會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年巽央緩緩地垂下臉。他都已經笑得那麼小聲了,還是被聽見,虧他還打算粉飾太平,卓勒啐了聲,“卜磊,你在店鋪前等着,要是卓雅挑好東西了,你就把她帶到這兒。”話落,他順便將身上的銀袋遞給卜磊。

“我知道了。”

“還不走?”他沒好氣地瞪了年巽央一眼。

年巽央趕忙領着他進茶鋪,挑了個臨窗的雅座坐下,點上一壺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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