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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未完待續的你》 / 陳毓華 / 第14章 / 共21章

“你是誰?”

紀已涼不喜歡這種無形的壓力,很不爽的開了金口。

少年錯愕了下,微張開嘴,那樣子看起來有點蠢,很顯然,他受到打擊,而且很拚命的在調適中。

“我們見過,在白媽媽家的花園。”他一字一句,很咬牙切齒的說。

白?她想了一下。

看得出來她這一想,少年又要變臉了。

不過,紀已涼總算想起來這個人了。

白,應該是夏頡媽媽的姓氏。

那天她在夏母花園裏摘花的時候,見過他。

也就是因爲他亂七八糟的問東問西,害她摘幾朵花卻花了不少時間。

他一副天神降臨的高貴樣子找她講話,她是不知道別人怎麼想的,可是她對那種“我跟你講話是看得起你”、趾高氣揚的人最是反感,更別說留下什麼好印象了。

“我忘了,沒事不要來吵我,謝謝。”

很好,紀已涼一說完,真的聽見了磨牙聲。

“忘了?”天之驕子哪承受得起冷淡和冷眼,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經驗,他的黑洞魅力居然對她起不了作用?這一下他無措了。“你要知道我跟你講話是看得起你,你你你……”幸好年紀小,他不怕有腦中風還是突然爆血管之虞,也算可喜可賀。

兩個看似金童玉女的青春少年男女,一瞬間火花四濺,互比眼大眼小。

沒有人去阻止兩人吵嘴,因爲那個畫面在別人看起來就是小倆口吵嘴,畫面看起來太登對,拌嘴也是一種情趣,看得全部的人都走進情境裏,比當事者還要入戲了。

“發生了什麼事?”久候合作廠商不到的夏頡聽見鄭祕書報告,趕緊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呵呵,夏老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徐老闆主動打招呼。

“哪裏哪裏。”

“小犬說看見認識的女孩,過去打個招呼,那小子眼睛長在頭頂上,難得對人這麼低聲下氣,我看着看着就看到忘記和你約的時間了,下次到我的招待所來,我請客。”

“客氣了,你怎麼帶了令公子來了?”夏頡自然也看見了正在講話的那兩個人,見那少年想去拉紀已涼的手,卻被她狠狠打了一手背的喫癟表情,心裏倏地冒起了一股無明火。

“孩子大了,讓他來見習他的金庫……他老爸我是怎麼談生意的,以後纔不會伸手要錢要得那麼自然。”嘴上謙虛着,其實心裏是大大的滿意,自家出產的優良產品,天生是生意料子,帶着來見見識面,也算是替他鋪路。

“徐老闆已經在栽培接班人了。”嘴裏應酬着眼前的合作案主,眼睛卻無法控制的盯着原來繃着臉,不知因那少年說了什麼卻突然笑開的紀已涼。

夏頡的臉整個陰沉了。

“我老了,不像小老弟青年才俊,不趕快培養接班人怎麼可以。”

夏頡充耳不聞。

“小老弟……呃,夏總裁?”徐老闆忽地看見他一臉兇惡,矮壯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以爲自己眼花。

“呃,那到裏面談吧。”夏頡比了個請的手勢。

被自己橫生的醋意淹沒,也被自己強烈的情緒駭到,慌緒起落的轉折着,他必須用盡力氣才能剋制着不要衝向前去宣示自己的身份,告訴那個少年她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誰也別想覬覦——但是一想到這裏,他整顆心從沸騰到冰涼——他對紀已涼的佔有慾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了嗎?

不,這不對,這不可以的。

要繼續這麼冰火五重天下去,他真的會瘋掉……

徐老闆沒看見夏頡花花綠綠的臉色變換,指指身邊的人。“去把少爺叫過來見人。”

他帶來的祕書趕緊去請人。

夏頡捏着的拳頭已經是青筋盡迸。

看得出來那少年是很不情願的,但最後還是走過來。

夏頡僵硬的領先進了辦公室。

祕書室終於恢復一貫的寧靜。

總裁辦公室的門一關上,紀已涼馬上收拾她的家當,準備溜之大吉。

她可不想和那種青春過剩、荷爾蒙過多的少年有什麼進一步。

那種完全聽不懂人家所謂的拒絕是什麼,總是自戀的以爲女人的拒絕玩的是欲拒還迎,要她說,他根本是腦子破洞了。

女人說不的時候就是不!

“胡大哥,你跟夏頡……不,夏先生說一聲,我有事先走了。”

“欸——小涼,這不是剛來?你要去哪裏?你走了,我沒辦法向總裁交代啊?”小胡哀怨的餘音還回蕩着,人早溜得不見蹤影了。

“當!”地電梯門打開,紀已涼走出凡亞大樓,才堪堪鬆了一口氣,肩膀忽然被人重拍了一下。

她“嚇”地跳了老遠,全部的神經都拉緊了。

“是我。”

對方說的是流利的英文,低醇好聽的聲音,帶着那麼點玩世不恭。

肩背側揹包,棕黃髮絲紮成一把小馬尾,雷朋大墨鏡遮去了男人大半的臉,粉色窄版襯衫、淺咖啡色休閒褲、一雙不穿襪子的牛皮厚底休閒鞋,走休閒風的都會雅痞男人。

他把墨鏡往下拉,露出一對一雙一單的眼睛。

“Orino!”紀已涼認出眼前的男人,聲音居然有點顫抖,那是一種看到久違的朋友,甚至更親近一點的人才會泄露的感情。

“看到你這種表情,好像沒有把我忘得太徹底,這讓我的小心肝稍微覺得安慰了一點,不過,我方纔差點不敢過來認人,你這樣子也太可愛了。”

他們的交情要追溯的話,可是一本厚厚的帳。

“怎麼聽起來像閨門怨婦?婚姻生活不幸福喔……”她嘖嘖調侃,又忍不住掀了自己的帽子。

“你以爲我喜歡喔。”

是老朋友,心情放鬆了許多,去到哪裏都得裝小,她也很累好不好。

他彈了下她的額頭,這種高度上的差距真是順手。“看起來不像苦中作樂,離開我以後碰見什麼好事了?”

“哪有?喂,這是對姊姊該有的態度嗎?”她捂着額,這人,有時候真的很欠揍。

“已涼妹妹,我的年紀比你大好不好。”

“記性不好、連自己有個情人的事情都忘光光的人,卻把年紀記得那麼清楚,這算什麼?男人的自尊?”

多年前,他曾經爲飛魚藥廠爲第三國軍方研發的清洗記憶藥物充當人體實驗,後遺症就是損失了一段人事物的記憶,之後因爲藥物作用擁有了讀心術,讓藥廠的研究團隊獲悉,以不法手段把他捉回藥廠,準備針對他繼續更深入的研究。

那種研究極其不人道,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在他計劃逃亡的時候,她幫了一把,這才結下了緣分。

“我可以讓你看我的身份證。”

“呿,你拐人家女兒要上教堂的時候才需要身份證好不好。”

“這個不勞你操心,倒是擔心你頭髮就白了很多根。”

“我給你買染髮劑。”她嘿嘿笑。

“我手癢,好想打你屁股怎麼辦?”他的表情擔心又溫柔。

紀已涼飛快的捂住自己屁股,以免遭殃。

“也不想想是誰把你快遞到臺北,你揮揮手就給我搞失蹤?我一路飆車,罰款多到手軟,結果咧,連想要討債的對象都沒有,你這個無情的傢伙!”她的樣子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也罵不下去了。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意外發生後,她不敢繼續留在美國,匆匆打包,連夜買了機票回來,她以爲藏身在外婆家不會有人知道,誰知道行蹤還是曝露了,走投無路之下,逼得她只能聯絡唯一在臺灣的Orino,逃到臺北來。

“拖累?哼,你拖累我的地方還會少嗎?”

“言璀璨,你生氣起來很可怕你知道嗎?”她改成中文,不想用外語跟他吵架。

忽然被直呼了中文名字,Orino愣了一下。

說的也是,他的確太激動了。冷靜了一下,他口氣緩和了些。

“我只是想知道爲什麼不讓我保護你?發生那樣的意外,讓你恢復成大人那種事情我或許辦不到,可是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只要你住在我那裏,無論住多久都沒有問題,爲什麼不要?自己在外面流浪,擔驚受怕,會比較好嗎?”

這女人,爲什麼不會讓自己軟弱一點、讓朋友多幫她一點?他是男人,雖然不是什麼英雄,也只是平凡人,但是天生有負責保護女人的責任。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而且我有地方住,不是無處可去。”她從以前就知道他是一個好男人,只不過,人家早就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人,現在修成正果,身份已經是已婚男人了。

“有落腳處了?哪裏?給我地址電話。”

“Orino,你和以前不一樣,你有家庭了,你們好不容易重逢,過幾天平凡的好日子吧,我的事很麻煩的。”

“你繼續替我找藉口吧。”他完全不領情。“等一下離開之後還要繼續逃?又要讓我找不到?”

“你明明知道我擔心的是什麼,不要再咄咄逼人了。”無論她聯絡了誰,都代表着會給對方帶來麻煩,她不能冒這個險。

Orino簡直無言,兩隻鐵一樣的手掌握住她的肩頭,“你這個死腦筋的笨蛋!”這女人,從以前決定要救他就一直貫徹到底,現在她拿這樣的個性對自己,一次勸不動,兩次勸不動……

“我真想把你的腦袋打開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

“你這是做什麼?把你的手拿開!”驚喝聲驀然響起。

撇下徐東河下樓來追人的夏頡,一出旋轉門就看見陌生的男人對着紀已涼動手動腳,眼中的暴戾幾乎快迸出來。

他要把那個膽敢把手放在她肩上的男人打成熊貓眼!

Orino長手輕輕一拉,把紀已涼拉到自己背後。

看着這充滿佔有慾的拉扯,夏頡除了火冒三丈,簡直有殺人的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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